《南柯一梦 Better Than A Dream》为言

18、青梅竹马

　　“林夕！”
　　林夕刚说出一个字，周晟就拦住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绝不会好听的呛声。
　　曹慧慧不依不饶：“喂，你这是什么态度？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骂什么人啊？！”
　　骂人？？？
　　林夕一脸问号。
　　她什么时候骂人了？
　　曹……
　　猛地想明白后，林夕却没有绷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没错，叫你的名字确实跟骂人没什么两样。
　　脏。
　　这么一想，林夕笑得更畅快了。
　　正直善良的頌諭当然看不下去林夕如此肆无忌惮的嘲讽，他皱着眉头指责道：“林夕，你最近怎么了？你平常……”
　　“对，我平常不这样。”林夕不屑地甩了一眼苏远和曹慧慧看戏的表情，笑眯眯地对着頌諭继续道，“我从不骂人，即使有理也会退让三分，而且一直都聪明善良又可爱，是不是？”
　　“林夕你……”
　　“好啦，看在我今天依旧善良的份儿上，我不跟你计较了。”
　　“你怎么？！”
　　“頌諭，”林夕瞬间收回调侃的语气，声线凌厉，“今天我心情好，不想跟你们几个计较，但你们也别得寸进尺，欺人太甚。”
　　“林夕，你能不能好好说话？”頌諭失了面子，语气也顿时强硬起来。
　　林夕则直接开启暴走模式。
　　刚要开口输出，身边的周晟再次按住她的肩膀，同时还递过来了一卷薄荷味的曼妥思：“在食堂买水的时候阿姨找不开零钱给的。送你了，我不吃糖。”
　　林夕低头看了一眼周晟手中的糖，又抬头看向他真诚的目光，缓缓接了过来，心中却全是愤怒的指责。
　　都是骗子！
　　在食堂买东西必须刷饭卡，哪来的找不开零钱？
　　还有，周晟最爱吃糖，而且嗜糖如命。
　　“谢谢。”林夕恨恨地捏着糖，语气温柔。
　　周晟不顾旁人的目光，自顾自掀起新一波尬聊：“我猜，你带了竞赛题。”
　　“……没错。”
　　“我也带了练习题来。你就坐在这儿吧，咱俩一起写，也不算突兀。”
　　頌諭、苏远、曹慧慧看着旁若无人的林夕和周晟，讪讪地回过头。
　　“呼……谢谢。”林夕松了口气，悄悄凑近周晟，轻声解释，“虽然我刚才没打算忍，但我没有骂她的意思。”
　　“我知道。”
　　“我是想动手的。”林夕一语惊人。
　　周晟表情依旧淡淡：“我知道。”
　　“那你猜，我计划朝谁下手？”
　　“頌諭？”周晟小声猜道，接着马上自我否定，“不不不，他虽然不会还手，但苏远太冲动了，容易误伤你，而且更有可能借机报复。嗯……曹慧慧的话，可能还没等你打痛快就被我们几个象征性地拉开了，对你来讲太亏了。那，应该就是苏远了。目测苏远打不过你。而且，如果事情闹大了，冲老蒋偏袒你的程度，你肯定毫发无损。”
　　“你这波分析也太贱了吧？”
　　“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么？”
　　林夕默默低头：“是……”
　　“这不就完了？”
　　“那你还拦我。”
　　周晟语重心长：“今天是全校运动会，在看台上打架，老蒋肯定不会容忍你。就算他不怪你，也会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批评你。没必要。”
　　林夕听了，玩味地把眉毛一挑：“这么短的时间想这么远？”
　　周晟完全没有在意林夕的调侃，认真地建议道：“如果你真的想动手的话，就找个偏僻一点儿的地方。我相信你，能赢。”
　　“滚。”
　　又隔了好几秒，周晟才流露出真正的关心：“我知道你只是想想，不会真的动手的。现在好点儿了么？”
　　听到这句话，林夕慌乱又暴躁的心情终于缓和了下来。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这样轻易就被周晟把炸起的毛给捋顺了。
　　她打开书包，递给周晟一瓶水，又晃了晃手里的糖：“谢啦。”说着，就要起身。
　　“林夕！”周晟慌忙开口，“你今天就坐在这儿吧，应该没有人会说什么的。”
　　林夕却还是执意起身。
　　“真的。没关系的。”周晟急急补充。
　　林夕摇摇头，往里面的方向跨了一步：“我们还是换一下位置吧，我习惯你在我右边。”

　　即使在这么嘈杂的环境当中，林夕也依旧可以和周晟一起，守着一方小小的天地，安静地写题。
　　“100米过来集合。男生：周晟、頌諭。女生：曹慧慧、苏远。”体委余浩初站在下面对着名单叫人。
　　“你要参加100米？”林夕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
　　“嗯，”周晟站起身，毫不避讳地说，“是頌諭先挑衅的，他竞赛成绩比不过我，就想在这儿找存在感。”
　　“不是吧……”林夕难得看到周晟小孩子气的一面。
　　“你不去看看么？”
　　“不去了。”林夕连忙摇头。
　　“那好吧，as always……”
　　“Congratulations！我知道你能赢。”说着，林夕把水塞进了周晟手里。
　　“谢……”
　　周晟一句道谢还没说出口，余浩初再次扬声：“跳远的也出来吧！男生有……”
　　“走吧，”林夕收好东西也站了起来，“沙坑就在你们100米比赛的终点线附近，我刚好可以看到。”
　　“命运啊……”周晟故意感叹。

　　下了看台，林夕和周晟分开，分区做准备活动。
　　看着跳远区内乌央乌央的女生，林夕顿时懒癌复发，烦躁地一屁股坐到旁边躲清净。
　　远处的一声声枪响让林夕听得毛骨悚然，直搓手臂。
　　哦，对了。
　　林夕害怕枪声，这也是她为什么最后选了跳远而非跑步的真正原因。
　　起跑线有点儿远，又隔着不少人，林夕懒得动，打算守在终点线附近直接看结果。
　　毕竟，以苏远的吃醋能力，她肯定会时时关注林夕的动向，处处寻找她主动接近頌諭的证据。
　　突然，初三看台区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欢呼声，林夕不用看就马上起身——肯定是初三组上跑道了。
　　又是一声枪响传来，好在林夕提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有太大的反应，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跑道边凑了几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没有。
　　林夕又连忙缩了回来。
　　“一、二、三……”身在终点的裁判一个一个数出名次，“去，过去签成绩。”
　　没过几秒钟，又一声枪响。
　　这次，林夕没来得及反应，心脏一缩，再次探头看去。
　　果然，冤家路窄。
　　刚往裁判身边凑了两步，林夕的肩膀就被人结结实实地拍了一巴掌，紧接着身体就被用力锁紧，向后拖去。
　　“别动……”林夕用力往前凑，伸手掰开身后人的手臂。
　　“你往后点儿，一样看得清。”
　　“宁姝？”林夕意外地回头。
　　“快看啊。”宁姝指向林夕身后。
　　“一、二、三……”裁判又开始一个一个地报名次。
　　林夕却并不在意具体排名。
　　当她看到頌諭冲过终点线时的臭脸，她就知道，周晟赢了。
　　林夕对着向自己看过来的周晟伸出大拇指表示祝贺，紧接着就退到宁姝身边，侧头八卦：“你看谁？”
　　“我哪看谁了？”
　　“几班的啊？”
　　宁姝不出声。
　　林夕坏笑：“这几个我差不多都认识，虽然现在不联系了，但手机号码和□□我还是可以帮你弄到的。”
　　“林夕！”宁姝气急败坏，却语带娇羞。
　　林夕继续随意地调侃：“不过，最好别是頌諭。苏远肯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宁姝骤然无话。
　　“跳远的集合！”不远处沙坑边的裁判扬声道。
　　林夕拍拍宁姝的肩膀，咬住下嘴唇：“抱歉，我刚刚开玩笑的。”

　　参加跳远的人正在排队检录，南柯和林夕分别排在男生和女生的队尾，小声闲聊。
　　“看到了？”
　　“什么？”
　　“那边，100米。”南柯指向跑道的方向。
　　“你也在？”
　　“我不在，只是看到你在终点线那边了。”
　　“哦。”
　　“在看谁？”
　　“看我们班那两位啊！”林夕的笑容无比坦荡，“頌諭那货，成绩比不过周晟就想在跑道上找场子。我去看个热闹。”
　　南柯显然很有兴趣：“所以，谁赢了？”
　　“当然是南哥赢了，对吧，南姐？”站在二人前面排队的田径队小孩儿突然回头，抢过了林夕的回答。
　　南柯的手兜头袭去，却也只是用力揉了揉他的发顶：“坏小子，听墙角是吧？”

　　很快就检录到南柯和林夕，俩人熟练地报上名来：
　　“南柯。”
　　“林夕。”
　　两位高中部的检录员一愣，其中一个对着南柯和林夕看了又看，笑道：“有意思。”
　　“怎么了？”另一个追问。
　　“南柯、林夕，南柯一梦。你们是青梅竹马吧？”
　　二人连连摆手：“不，不是。”
　　两位检录员相视一笑，南柯和林夕则一同离开。
　　“一会儿加油喽。”
　　“你也是。”
　　林夕转身要走，南柯却又叫住她，叮嘱道：“你之前没做准备活动，抓紧时间热热身，别伤了。”
　　“谢谢关心。”林夕笑笑，蹦蹦跳跳地踢了两下腿就算是热了身。

　　看着旁边一众围观的女生，潘老师作为裁判十分上道，直接安排男生先跳。
　　林夕懒得跟她们挤，找了个阳光充足的地方席地而坐。
　　虽说天气已经转晴见了太阳，但气温依旧让一直如白娘子一样患有体寒之症的林夕浑身不自在，更别说还有毫无预兆就会响起的枪声。
　　至于比赛成绩，林夕闭着眼睛都知道，南柯一定会是第一名。
　　这半个月下来，校队的跳远成绩在林夕的多媒体视频教学下不知道已经飞升了多少个档次，而自己，林夕则完全不在意。
　　她当初选择参加跳远项目也是因为班里女生不够，而学校规定不让一个人参加超过两个单人项目。
　　没有人会在意跳远项目的成绩，就像自己也不会在乎一样。
　　一阵欢呼声传来，林夕如自己所料一般听到了“第一名南柯”的声音和响亮的口哨声。
　　她站起身，准备早跳完早好。
　　“到你了。”南柯从拥挤的人群中朝林夕走来，低调地站在沙坑旁边。
　　她身边的小女生们仿佛也不敢造次，隔着一小段距离偷偷看他，还有几个胆子大些的，全程都在拿手机偷拍。
　　林夕感慨，她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年级里有南柯这号人物呢？
　　潘老师拿着记成绩的本子朝林夕走来：“先跳？”
　　“行，早完事儿早回去坐着。”林夕无可无不可地应道，同时脱掉了一直裹在身上的校服外套丢在地上。
　　潘老师深知林夕平日里懒散的行事作风，面不改色地出声威胁：“说好了，不许胡闹。至少要到去年的水平。”
　　林夕一口老血哽在胸口：“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