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 Better Than A Dream》为言

17、冷暖自知

　　一转眼，两周过去。
　　林夕的物理竞赛题册已经做了大半，也慢慢习惯了偶尔跟屈清越短信聊个天，跟南柯和杨帆在走廊里遇到时点头打招呼的日子。
　　周五的晚自习取消，林夕缓缓从梦中抽身，想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明天是学校运动会。
　　看着班里稀稀落落收拾书包的同学们，林夕收好桌子上堆得乱七八糟的新卷子，再从桌斗中抽出摊开的物理竞赛题册悄声走出教室。
　　到了操场，林夕随意地把书包往地上一丢，塞好耳机，不带任何迟疑地跑了出去。
　　虽然这两周她每天早上都会来看校队训练，但真的仅仅只是“看”训练而已。
　　不管怎么说，林夕对于自己四体不勤这个定位还是有着清晰的认知的。
　　耳机里的跑步专用曲《漂移》正在单曲循环播放，三圈过后，林夕依旧面不改色，匀速向前继续。
　　突然，肩膀上猛地被人拍了一下，林夕一惊，不高不低地叫了一声。
　　“你吓死我了！怎么都不出声？”看清楚来人的脸，林夕连连拍了好几下心脏。
　　“我已经追了你大半个操场，是你没听见。”
　　林夕还沉浸在方才的惊恐中，连喘了好几口气后，才继续脚步往前跑，却明显降低了速度：“你来干什么？”
　　“跟你一样喽！”南柯理所当然地跟上。
　　“你每天早上都在高强度训练，还用过来活动筋骨？”
　　“明天有接力赛，4*400米，集体荣誉啊。”
　　林夕很惊讶。
　　这些天体育课自由练习运动会项目时，南柯一直都在沙坑练跳远，她没有想到，他竟然还参加了这么备受瞩目的高光项目。
　　“怎么了？”南柯缓步跟着林夕慢跑，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反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你……没事。”林夕想想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果断闭嘴。
　　她一直不认识南柯又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没必要无端提起，好像在暗示什么一样。
　　南柯也不再纠结：“你还有几圈儿？”
　　“三圈儿。”
　　“我陪你。”
　　“我加速。”
　　“没问题。”

　　六圈过后，林夕缓缓减速。
　　南柯率先开口感叹：“你体力不错啊！”
　　“还可以。”林夕轻喘着摘下右耳的耳机，“我再减速走一圈儿，你着急的话可以……”
　　“不急的。”南柯摇头。
　　林夕缓步继续向前颠：“你有话要说？”
　　“没有。”
　　“好吧。”
　　“你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题做了大半，还可以。”
　　“不打算再看看数学和化学了？”
　　“做完物理再说吧。”
　　“你倒是毫不掩饰你的野心啊。”
　　“掩饰与不掩饰都会是一样的结果，不嘚瑟就行呗。”
　　“我发现，你是真心想得开。”
　　“当然喽，你呢？”
　　“我？市运动会么？”
　　“不啊，我是说以后的计划。”
　　“以后？”
　　“对啊，你们都猜得出我要参加全国联赛，我却一点儿都不了解你的事情。”
　　“想了解我？”
　　“没，你想多了。闲聊而已。”

　　周六一早，运动会如期开始。多亏了理科班神奇的男女比例和林夕尴尬的人际关系，她成了全班唯一一个不用早起参加仪仗队的女生。
　　16选1，可以说是非常幸运了。
　　心里默默估算着时间，林夕优哉游哉地骑车到北院停好，再优哉游哉地挎着书包听着歌晃荡到南院操场，一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非常自在。
　　这样的心情，配《花海》最合适。
　　林夕在iPod上轻滑着选曲。
　　下了天桥，她朝着太阳的方向，闭上眼睛，缓步向前。
　　“静止了……所有的花开……遥远了……清晰了爱……”
　　“下面，有请校拉拉队为大家带来……”
　　一个极具穿透力的喇叭声突然出现，打乱了林夕的步伐，她连忙睁开眼睛站稳。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操场围栏网……
　　呼……
　　幸好……
　　林夕用力吐出一口气。
　　操场中央的拉拉队正在激情热舞，外面一圈圈红色的跑道上空无一人。
　　林夕果断打消了懒癌发作直接横穿操场跑向看台的念头，她决定绕道而行，从侧门悄悄潜入。
　　【你今天没来？】
　　手机里突然跳入一条信息。
　　【马上到。】
　　林夕如是回复。
　　【好。等你。】
　　经过南院食堂门口时，林夕鬼使神差地又追发了一条信息。
　　【你今天有项目么？】
　　【？】
　　【我在食堂门口，你们要是没什么比赛的话，我可以帮你们买个早饭。】
　　【哦。我问问他们。】
　　信息发完，屈清越伸手扯了两下杨帆的袖子：“林夕在食堂门口，问我们需不需要带早饭。”
　　“算了，我和南柯都有项目，现在也吃不下什么，是吧？”杨帆虽然是对着屈清越说的，却用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身边的南柯。
　　“那我就回信息了哦。”屈清越见南柯没什么反应，故意说道。
　　“嗯，”南柯点头，“我和杨帆什么都不需要，其他的你们随意。”
　　“好。”屈清越爽快地答应，低头回复信息。
　　【二位少爷说了，项目马上开始，比完赛再说。】
　　看着屈清越的回复，林夕转身进了食堂。
　　【我快到了的时候叫你，在操场侧面的小门，你来接我一下呗。带个书包或者袋子。】
　　【好。】

　　书包里背着六瓶矿泉水，手中再拿着两瓶，林夕刚到操场侧门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南柯。
　　“怎么是你？”
　　“清越让我来的。”
　　“好吧。”林夕歪歪头，把身后的书包拿下来，“你带袋子了吧？”
　　“嗯？清越没跟我说啊。”南柯一愣，瞬间明白了临走前屈清越笑容里的含义。
　　“算了，”林夕摆摆手，“也就是几瓶水，喏。”
　　“给我们的？”
　　“对啊。”林夕把书包放在地上，把水一瓶一瓶递给南柯，“天气冷，我买了三瓶热的三瓶凉的。你们自己分。”
　　“好。”南柯一一接过，两瓶放在口袋里，剩下的一手两瓶，倒也还不算多。
　　林夕把买给自己的两瓶热水放进书包里，看着南柯滑稽的造型，不由地笑了起来。
　　她随手把南柯口袋里的两瓶水抽出抱在怀里：“我帮你拿一会儿。走吧。”
　　南柯跟上：“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班里不需要我啊，来早了也没意思。”
　　“怎么回事？”
　　“哦，是这样的。不是每个班都要十五个男生十五个女生走仪仗队参加开幕仪式么，幸好幸好，我们班有十六个女生，我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偷个懒了。”
　　“你们班这男女比例也真是……”
　　“哈哈，你们班还不是女生多。”
　　“好，我闭嘴。”南柯笑。

　　到了看台入口的台阶，林夕歪歪头侧身让路：“到了，老规矩。”她帅气地扬起下巴。
　　“什么老规矩不老规矩的，这次你先走。”
　　“也行。”林夕不跟南柯矫情，“伸手。”
　　南柯摸不着头脑地伸出各拿着两瓶水的手。
　　林夕笑着把自己手里的两瓶水分别放在南柯手里那两瓶水的夹缝中，转身挥挥手：“走了，一会儿赛场上见。”
　　“好。”
　　林夕重新打开iPod，继续单曲循环。
　　“天郁闷……爱却很喜欢……”
　　嗯，确实，今天有点阴天。

　　看着南柯一手三瓶水宛如螃蟹一样的造型回来，屈清越不厚道地大笑：“你这是……”
　　“还不是因为你！林……”看着身边一众看热闹的同班同学，南柯马上改口，“刚刚去买了水，三瓶热的三瓶冷的，你们自己挑。”
　　“哎呦，我家南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还知道买热水了呢？”杨帆贱兮兮地凑过来。
　　南柯把六瓶水一股脑塞给杨帆，在他身边坐下，小声呛道：“林夕买的，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我当然知道了。果然啊……”
　　“果然个鬼，喝你的水吧。”
　　杨帆笑，习惯性地摸过两瓶热水递给屈清越，又塞了一瓶热的一瓶冷的给南柯：“林夕给你的，我不跟你抢。”
　　“这还差不多。”南柯打开那瓶冷水喝了两口，可心中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躁动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好了好了，不调侃你了。低调，低调。”杨帆压低了声音，了然地拍了拍南柯的肩膀。

　　虽然猫着腰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林夕还是在一进入十班看台区之时就直直撞上了班主任老蒋的视线。
　　她连忙原地立正，敬礼问好：“蒋老师好。”
　　“回去吧。”老蒋瞪了她足足三秒才冷脸放过林夕。
　　林夕低着头，几大步冲到了看台倒数第二排的空位上。
　　“来了。”
　　“你怎么现在才来？！”
　　两个声音同时传来。
　　林夕硬着头皮把她颇具先见之明带来的爪子坐垫摆好、坐稳，才缓缓抬起头——
　　左边的周晟和下面一排的頌諭正同时直勾勾地看向她。
　　根据经验，林夕又往頌諭旁边扫了一眼，果然看到了安静坐着没有回头的苏远。
　　“呃好。”林夕毫不掩饰脸上的尴尬，乱七八糟地一声回复两个人。
　　正思考着要不要胡乱找个借口逃离这个尴尬的位置，一直没有回头的苏远却突然开口：“林夕，我好像看到你是跟一个男生一起来的，虽然是一前一后上的看台，但……”
　　苏远的话只说了一半，却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林夕咬紧牙关，企图压制住心中的小火苗，结果，之前没注意到的苏远身边的曹慧慧又补了一刀：“说的也是诶，我从食堂买水回来时就看到南柯在侧门口等人了。林夕，他等的不会是你吧？”
　　“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