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 Better Than A Dream》为言

15、拔刀相助

　　“你吃什么？”到了食堂窗口，南柯拿出饭卡自然地问道。
　　林夕见周围没有同学，也终于不再拘谨：“牛奶吧。早上我妈刚倒好一杯，我都没来得及喝。”
　　“好，两盒热牛奶，一份小馄饨。谢谢。”南柯点完餐，理所当然地把书包递给林夕，“你先去选个座位吧，我一会儿就来。”
　　“嗯。”
　　林夕走到一个角落位置放好书包，正等着南柯把牛奶呈上，手机上突然跳出一条短信。
　　【你怎么了？】
　　林夕低头，飞快打字。
　　【没事儿。马上到。】
　　【早上语文默写古文了，我帮你留了一份，一会儿发作业的时候，我夹在你的练习册里给你，别忘了写。】
　　【好，谢谢。】
　　刚回复完信息，南柯就端着托盘坐到了林夕对面：“你的热牛奶。”
　　“谢谢。”林夕接过。
　　南柯瞥了一眼林夕亮着的手机：“有事儿么？”
　　“不，没事儿。”林夕摇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是周晟。他帮我留了一份早自习的默写卷子，提醒我别忘了。”
　　“哦。”南柯点头。
　　“谢谢你的牛奶。”林夕从透明的塑料包装中抽出吸管，再次道谢。
　　“你平常……”南柯低着头小声嘀咕，却在问了一半的时候突然止住。
　　“什么？”
　　“呃……你平常中午都去哪里吃饭啊？我好像都没在食堂看到过你。”
　　“嗯，我不大在食堂吃饭，之前跟……”林夕顿了一下，“之前大多数时候是跟周晟在班里吃，后来就一个人去吃刀削面了，就是上次那家。”
　　“你跟周晟……”
　　“你好奇很久了吧？终于问出来了。”林夕笑笑，第一次耐心地跟别人解释起来，“我跟周晟，之前是同桌，是好朋友。”
　　“没有……”
　　“没有谈恋爱。”
　　“嗯？”
　　“你不是想问这个么？”林夕直接反问，继而摇摇头，坦诚说道，“没有。没有谈恋爱。也不是男女朋友。之前老常对我们有些误会，就把我和他的座位调开了，我和他也都懒得解释，就随大家八卦去了。”
　　“哦……”南柯安心地吞了一颗小馄饨。
　　“还有什么好奇的么？都一次问了吧。难得有人正面问我，也难得我今天心情好，想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想想看，你客气过么？”
　　南柯挠挠头，不带丝毫犹豫：“頌諭，你和頌諭是？”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林夕被气笑了，“頌諭那货，就是一智障，勉强算是个朋友吧。”
　　“没有……”
　　“没有谈恋爱。曾经是朋友。至于以后要不要继续做朋友，还要看缘分。”
　　“为什么？”
　　“因为那货太幼稚了，还恋爱脑，眼睛里全是粉红色的泡泡，无聊。”
　　“……”南柯无语，却还是止不住好奇，继续问，“那……你为什么跟班里的同学关系那么差？”
　　“差么？”林夕瞪大眼睛，表情非常惊讶。
　　“你别装傻。”南柯撇嘴。
　　“哎……”林夕偷瞄了一眼手表，晃着被自己喝光的牛奶盒子拎起书包，一边看着南柯莫名其妙的表情，一边起身向后朝门口退去，“他们怎样与我无关，cuz I don’t give a fucking shit.”
　　说着，林夕把手里的空牛奶盒精准地抛入远处的垃圾桶，转身走了。

　　第一节课都已经下课了，南柯却依然沉浸在林夕早上那句掷地有声的“I don’t give a fucking shit”的震惊当中。
　　坦白说，南柯有点儿被吓到了。
　　“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一个小姑娘，内心怎么就这么狂躁呢……”南柯一边翻着刚发下来的政治卷子，一边自言自语。
　　“什么？”杨帆没听清，抬头追问。
　　“没什么，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杨帆拿起卷子，毫不脸红地把卷头上鲜红的“70”两个数字展示给他看。
　　“我的错。”南柯顿时后悔他为什么问了这么蠢的问题，再看看自己卷子上的“68”，他有些头疼地说，“老顾估计已经在提刀来班里的路上了，你说，是咱们两个一起，还是分开？”
　　“一起吧！”杨帆大义凛然，“反正资料是你弄丢的，你得给我扛雷。”
　　“滚！”
　　“谁让你为了追姑娘就不管兄弟死活的？！”杨帆理所当然。
　　南柯则苦口婆心：“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我没想追林夕。”
　　“我说是谁了么？你自己心照不宣还不让我说。”
　　“我……”
　　南柯的话还没说出口，老顾的声音就隔空传来：“南柯，杨帆，你俩给我出来。”
　　俩人互看了一眼，低头朝后门走去。

　　林夕挂着耳机走去水房的时候，刚好看到两个比老顾还要高上几公分的男孩正背对着她挨数落。
　　她见怪不怪，悄声擦着墙根低头走了过去。
　　“说吧，你们俩最近是怎么回事儿啊？这么不禁夸？嗯？”
　　“杨帆，我刚表扬你几天？这就飘了？”
　　“还有你，南柯，你最近不对啊！自己得注意！”
　　林夕打完水出来，正巧看清了南柯和杨帆的正脸。
　　她脚步一顿，偷偷把手伸进口袋里停掉音乐，紧接着灌进耳朵的就是老顾经典的奚落式教育。
　　“看到刚发的卷子了么？我特别想向你们俩请教一下，得费多大的功夫才能把一张原题照搬的卷子考70分？我真是佩服啊！”
　　“对不起，顾主任。”南柯率先道歉，“是我……”
　　“是我把复习资料弄丢了，对不起。”杨帆马上开口。
　　南柯也接连解释：“是我，是我那天把装复习资料的文件袋落在球场了，是我的错。”
　　林夕大致听懂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加快脚步回到教室，从书包里抽出之前答应老顾会手抄补上的卷子，又匆忙跑了出去。

　　到了八班后门口，林夕却不急着出声，只是端庄地站在老顾目光所及的地方，安静地等着。
　　南柯并没有看到林夕，还在认真地弥补：“顾主任，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和杨帆肯定会尽快把漏掉的题补上，您放心。”
　　看到林夕的老顾自然会给两个大男孩留面子，转而瞥了一眼林夕：“你什么事啊，林夕。”
　　“哦，”林夕反应过来，目不斜视地上前一步，把手中一沓A4纸递了上去，毕恭毕敬地回答，“顾主任，这是我之前弄丢的作业，刚刚补好，看到您在这儿，就赶忙给您送来了。”
　　“那行。”老顾伸手接过，又抬头瞪了南柯和杨帆一眼，“你们回去吧，背完题去我办公室，我抽查。”
　　“谢谢顾主任。”俩人齐刷刷地鞠躬，转身进了教室。
　　老顾目送着他们离开，然后低头扫了一眼林夕交上来的作业，轻哼着笑了。
　　林夕镇定地笑脸相迎，明知故问：“顾主任，有什么问题么？”
　　“我说，你这也太明显了吧？”不知为何，老顾竟然语带宠溺。
　　林夕也不和老顾打哑谜，坦荡承认：“难得有个人不信谣言，不带偏见地看我，我这个做朋友的，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你还真是直接啊。”
　　林夕笑：“顾主任什么都看在眼里，我遮掩也没有用。”
　　“行，这次就这么算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注意……”老顾说了一半却话锋一转，“算了，你这孩子根本不用我操心。”说完，转身走了。
　　林夕害羞地笑了，几步追上老顾，悄声说道：“谢谢顾主任的信任，您放心，我有分寸。”
　　还没等老顾回应，她就跑走了。
　　刚跑过八班门口，林夕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一下，林夕打开。
　　【谢啦。】

　　回到教室，林夕一眼就看到了不停给她使眼色的周晟。
　　她了然地挑眉，在经过讲台的时候状似随意地收起练习册，一边走回座位一边翻，果然找到了对折之后夹在书页里的早自习默写。
　　她转头朝周晟一笑，却在回到座位时看到了课桌上正放着另外一份一模一样的默写卷子。
　　她克制住回身的冲动，把卷子折好，平整地放进桌斗。
　　写了几行之后，林夕终于忍不住停笔，恨恨道：“这货果然是个智障。”

　　第二节课下课铃响，南柯松开抄了一整节课笔记已经快走火入魔的右手，从桌斗里扯出校服就往教室外面走。
　　“你等一下！我这儿还差一句！”杨帆头也不抬地朝南柯的背影喊道，同时伸手抓过南柯的笔记本，把最后一句照搬过来。
　　南柯没有回头，出了教室就倚在墙边站着，眼神似有似无地向十班门口飘去。
　　“南柯你！”杨帆快跑一出门，差点一头撞上墙边的南柯，“你没病吧？！”
　　南柯连个白眼都懒得给他，无声地把头扭向一边。
　　“走啊！”杨帆拽着南柯，朝十班相反的方向走。
　　南柯却没有动。
　　毕竟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杨帆自然了解南柯的意思，只好顺从地调转了方向。
　　南柯似是被戳破了小心思般负气地甩开杨帆的手，然后……
　　雄赳赳气昂昂大义凛然地朝十班的方向走去。
　　经过十班前门，南柯避无可避地朝里面偷瞄了一眼。
　　林夕正一丝不苟地活动着脖子，而教室里空无一人。
　　南柯伸手，在十班门上轻轻敲了敲：“还不走？这学期你可不止一次迟到被老顾抓住了。”
　　林夕停下动作，看清来人，笑着披上校服外套朝他走来。
　　出了门她才看到，南柯身边竟然还站着一直没有出声的杨帆。
　　她看看南柯，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杨帆，抬起手臂，不尴不尬地在空中晃了两下：“Hi！”
　　“Hi！”杨帆这次没有给林夕脸色，礼貌地朝她打了个招呼。
　　“一起走吧。”南柯开口。
　　林夕有些犹豫地看向杨帆。
　　杨帆也轻轻点头：“一起吧。”
　　“好。”林夕不动声色。
　　三人一起抬步向前，虽然谁都没有再说话，但却也奇异地不觉得尴尬。
　　林夕无所谓地拿出iPod就要戴上耳机，杨帆竟突然开口：“林夕！”
　　“嗯？”林夕歪头看向他。
　　“今天早上，谢谢你。”杨帆郑重道谢。
　　林夕一愣，这才明白过来杨帆如此态度大变究竟是为哪般。
　　她摇摇头：“没事儿，小意思。”
　　杨帆没再出声。
　　林夕沉思片刻，把手里的iPod收起来，认真说道：“杨帆，我理解你之前对我的态度，也明白你今天为什么会这样。我现在有话直说，早上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举手之劳而已，而且，我也是真的有作业要交，恰巧赶上罢了。如果你不愿意跟我做朋友，我以后权当不认识你。如果你愿意跟我做朋友，坦白说，我也不太有用，对你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所以，你一切请便，无所谓的事儿。”
　　杨帆怎么也不会想到，他耳闻已久的女神林夕，相处起来竟是个这么伶牙俐齿的姑娘。
　　他被怼得哑口无言，直接认怂：“没有……”
　　“所以？”
　　“朋友。”杨帆放弃挣扎。
　　南柯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了？”林夕一脸无辜地把视线转回南柯脸上。
　　“你这么厉害，我之前都没看出来。”
　　林夕旁若无人：“我又没逼他，只不过是想告诉他，讨厌我的话就赶快闪。”
　　杨帆：“……”

　　下了天桥，林夕自觉地跟南柯和杨帆拉开距离。
　　两人刚走两步就发觉了她的掉队，齐齐回头。
　　林夕没有办法，只好摊开双手，微笑着歪了歪头。
　　“哎！”二人默契地齐齐叹气，回过身，勾肩搭背地继续朝操场走去。
　　“你快点儿吧，别迟到了。”南柯背对着林夕提醒。
　　杨帆也又补了一句：“中午一起吃饭吧。我叫上清越，这样你就不会尴尬了。”
　　看着俩人的背影，林夕快跑了几步，在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窃笑着说道：“邀约我答应了！不过，是你们要快点儿，我先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