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 Better Than A Dream》为言

14、标准动作

　　“你不是要回班拿东西么？别忘了。”
　　听到南柯无情的拆穿，林夕的喘息声瞬间粗了起来。她满脸通红，宛如一个在暴走边缘马上就要失控的小野兽。
　　“好啦，我都不在乎你中午那么伤人的话，你就别生我的气了好么！”
　　“……”
　　看着走廊里陆陆续续往这边走的同学们，林夕既不好意思就这么走开，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和南柯并肩而行，于是她当机立断，一把抓住南柯拖进十班教室。
　　直到门砰的一声关上，林夕才想起来后悔。
　　“呦，这是什么意思？”南柯靠在门上，故意装出一副痞痞的样子，但眼神中却满是藏不住的认真情绪。
　　虽然教室里一片漆黑，但林夕还是在南柯无声的注视下又一次失神。
　　南柯看着林夕隐没在黑暗中的轮廓，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林夕的大脑终于回归正常。
　　她猛地松开一直抓在南柯腕上的手，往后退了几步，低头轻声说：“对不起。”
　　“你这是为了什么道歉啊？”
　　“什么？”林夕显然没料到南柯是这个反应。
　　“你是为对我的哪次伤害道歉啊？是中午吃饭时加三倍辣椒让我胃疼了一下午？还是水房里毫不留情的拒绝让我在屈清越面前失了面子？又或者是刚刚对我不理不睬还故意躲我？你说说你，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姑娘，一天之内就能让我内伤三次。你就直接告诉我，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吧？”
　　“我……”林夕无言以对，她不知为什么，明明自己是为他好，却被他说得这么十恶不赦。
　　“把你手机号给我吧？”
　　“什么？”
　　“你总要给我些补偿的，我要的不多，一个手机号抵至少三次伤害，你不亏。”
　　林夕总算看出南柯的真正意图，她抬起头，眼神清澈又真诚地说道：“我不用手机的。”
　　“又骗我。”
　　“真的，我的手机被我爸妈没收了，他们要我专心中考。”
　　“是么？”说着，南柯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按了几个按键之后，林夕口袋里传来了声声振动。
　　“你故意的！”
　　“对啊。”
　　见他耍无赖，林夕忿忿地推开挡在门口的南柯：“手机号码你也有了，咱俩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来日再见，就当陌生人吧。”
　　“林夕……”
　　“还有几个月我们就毕业了，友谊什么的，对我来说，没有必要。都是负累。”
　　“你这样……”
　　“我这样不好？还是我这样不行？”林夕抢过南柯的话，闭上眼睛，打算把绝情一做到底，“你……”
　　“你这样不开心。”身后的南柯一反套路，语气沉沉地低声说道。
　　林夕终于哑口无言，只得飞快地拉开门，落荒而逃。

　　林夕晚上难得失眠，也难得早上没有赖床。
　　啃了几口面包后发现时间竟然还早，于是她抄起椅子背儿上的校服，拎起书包，一边嚼着嘴里的面包，一边对正在给她倒牛奶的老妈含混不清地说道：“妈，突然想起学校有事儿，我先走了。”
　　“喝杯牛奶再走吧。”
　　“不了，我饱了！”说着，林夕已经从身后关上了房门。
　　“把外套穿上！”老妈的叮嘱就这样被关门声切断在屋里。

　　“没想到，你真来了啊！”看着林夕招牌式晃晃悠悠的脚步，潘老师几步迎了上来。
　　“是啊，答应潘老师的事儿，我不是都做到了？”
　　潘老师轻哼：“给你个杆子你就往上爬是吧？就好像我不知道你是不想在班里上早自习似的。”
　　林夕俏皮地吐了下舌头，转开话题：“潘老师，我能帮你做什么？”
　　“喏，跳远的都在沙坑呢，你过去看着他们吧。有几个初一的新生，皮得很。”
　　“行。”

　　走近沙坑，林夕就陷入了不知所措。
　　其实，她一直有一个应对各种事情都游刃有余的轻松性格，但这个“各种事情”当中，并不包括社交。
　　简单来说，就是主动跟不熟悉的人说话。
　　尤其是在这所学校里。
　　“嗯……”
　　林夕强顶着心理压力准备对正在沙坑里打闹的田径队员发声，还没开口，身后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也来了？”
　　林夕回头，十分惊讶。
　　“怎么这么看我？”
　　“没有。”林夕冷冷地错开眼神。
　　南柯深深看了林夕一眼，继续脚步和她错身而过，然后对着沙坑里的小朋友们高声招呼道：“来来来，大家过来，这是潘教练给你们请的外援。林夕，我的同学。她是来帮大家提高成绩的，你们可要好好听她的话，认真练习。”
　　林夕愣愣地看着南柯的背影，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
　　“过来啊，林夕。”
　　“哦……”林夕快步走到南柯身边，使了半天的劲儿，却也只憋出一句大家好。
　　“学姐好。”小朋友们还挺配合，一个个都恭恭敬敬地朝林夕打招呼。
　　林夕微笑。
　　南柯见林夕没有再说下去的打算，于是体贴开口：“行了，快抓紧时间训练吧，一会儿潘教练要抽查的哦！”
　　小朋友们很快散开，林夕抿着嘴想要道谢，南柯却没给她机会，笑着朝她摆手：“那我也去了……”
　　“嗯。”
　　看着南柯渐渐远去的背影，林夕下意识地晃晃头强迫自己回神，然后发扬她能坐着就决不站着的高尚品格，走到沙坑边不远处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来，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南柯身上飘。

　　说到底，林夕认识他也不过几天时间。
　　可就是这几天，他频频出现在林夕面前，还不停地搞出她完全摆不平的幺蛾子，闹出了那么多风言风语。
　　真不知道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头疼。
　　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给长跑队员们计时的潘老师，林夕决定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拿着手机走到沙坑边。
　　校队的跳远能力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这么……
　　弱……
　　而且……
　　弱到了这种程度……
　　林夕无奈地打开手机，对着一个个像下饺子一样往沙坑里乱跳的队员们认真拍摄起来。
　　“干什么呢？”南柯的声音突然出现，吓得林夕手一抖。
　　她稳住心神，侧头对他比了一个无声的“嘘”之后，继续认真拍摄。
　　等所有队员全部跳完，林夕稳稳地结束摄像，回过身，却又被南柯吓了一跳。
　　这家伙竟然一直站在她身边没走。
　　林夕退开小半步，揉揉有些发烫的耳朵，僵硬地看向南柯。
　　“拍完了？”
　　“嗯。”林夕点头，却并没有后文。
　　南柯地安静等了好几秒，终究没有等来林夕的主动开口，于是他忍不住诱导着追问：“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么？”
　　“什么？”林夕故意反问。
　　“好吧，算我输。”南柯坦荡认怂，缓步走向沙坑。
　　林夕看着他的背影，掩嘴偷笑的同时，也不由得惊讶于南柯对自己的了解。
　　她重新拿起手机，把南柯行云流水的动作全部记录在了镜头里。

　　一阵欢呼声响起，林夕发现手机屏幕里的人竟然同时朝自己看了过来，她无奈走近。
　　“学姐，你和南哥什么关系啊？拍得这么认真！”
　　“是啊，南哥不来，学姐肯定也不会过来看我们的。”
　　“没错，潘教练天天念叨着要邀请学姐来指导我们，学姐今天可算是为了南哥来了！”
　　林夕彻底被田径队员们的八卦能力惊到了。
　　他们这才认识几分钟啊，就胡乱开这种玩笑。
　　她不好意思地看了南柯一眼，气急败坏地命令道：“把你们手机都拿出来，开蓝牙，收视频。看看你们的动作，都变形到什么样子了……第二个视频，是你们南哥的，都学着点儿。”
　　说完，林夕又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还有，别叫我学姐。”
　　不知为什么，林夕感觉自己的耳朵又变烫了几分。
　　“诶哟，南姐害羞了！”初一的小屁孩儿故意起哄，弄得林夕更是脸红。
　　“好啦，别闹了，好好看视频去。看完我们再来一组。”南柯恰到好处地出手相助。
　　小屁孩儿们竟然意外地听话，一哄而散。
　　“谢谢。”林夕顶着脸上强烈的灼热感，轻声道谢。
　　南柯视线依旧火热：“小意思。”
　　“你也快去吧，认真训练。”林夕完全撑不住南柯认真的注视，慌乱地挥手。
　　“好，”南柯点头，又悄悄跟了一句，“一会儿一起走。”

　　晨间训练结束，林夕第一次如约没有撇下南柯独自离开。在一片“南哥南姐明儿见”的哄闹声中，两人尽量神色坦然地朝北院走去。
　　沉默了好一会儿，南柯终于找到话题：“你也会参加市里的比赛么？”
　　“我？”林夕摇头，“不，我不参加。”
　　“哦。”南柯点头，没再说话。
　　林夕惊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不问我为什么？”
　　“你肯定已经想明白了，我问也没什么意义，又不能改变什么。”
　　林夕笑笑，没说话。
　　“你的物理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好吧，时间有点儿紧，不过我能做的也就只是刷题而已，其他的，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那你……”
　　“那我为什么还来训练？”林夕抢先问出。
　　“嗯。”
　　“因为班里太压抑了，不舒服，还不如来操场吹吹风。”
　　“那你……”
　　“你呢？”林夕反问，打断了南柯的追问。
　　“我什么？”
　　“你这是准备参加比赛？”
　　“对啊。五项全能，潘老师叫我来的。”
　　“这样啊，怪不得。”林夕粗略地盘算了一下时间，“你这边也蛮紧张的，比赛在下个月，对吧？”
　　“对，不过也还好。”
　　“嗯。”
　　聊天又陷入了死局。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北院食堂门口，南柯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时间，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吃早饭了么？”
　　林夕听了下意识地也看了下手表。
　　时间还好，食堂也刚好是没人的时候。
　　她想了想，认真措辞：“我早上啃了两口面包，不过……”
　　“那就一起吃早饭吧。”说着，南柯伸手揽了一下林夕瘦削的肩膀往食堂方向一带，又很快自然地放开。
　　“好。”林夕不动声色，轻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