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人养成方案》标准方程

23、度量科目复习

　　韩北棠一回国就是部门经理，她的老板，也就是那位又长了二十斤肉的老同学有打算过年开春动手，将外贸业务分离出来公司化运作。一下飞机的接风饭局上从落座到现在一直劝她入伙，韩北棠曾有过自己创业的想法，只是机会真到了眼前，还是不免审慎而行。
　　“先看情况吧，看看过了年能否景气，现在一月份，眼看二月初就要过年了，先前我带出来的几笔业务肯定是不足以支持春季需要，还是要看贸易单数量能不能稳的住。”
　　“行，这方面我是业余的，你看着估算一下时间……要是可以，我以后就在公司里蹭吃蹭喝当个逍遥自在的大股东了。”
　　“这样一来，翻译公司里员工就不太够了，春秋招聘赶紧找人事部……欸，公司里有人事部吗？我没听你说过。”
　　她目前安身于这家正在朝着中型企业发展的小型翻译公司，做老板的，自然要对外表现自家公司的高端形象，仿佛这是东三省俄语翻译界的扛鼎大企。
　　然而整个人事部里就仨人，这样并不能应对大型招聘会。如果能应对，那这三位女士就可以送去首都科学院提取血清制造超能战士了。
　　“没关系，一起来，慢慢招……这个，毕竟是小地方，小语种，本身有意愿走上翻译道路的就不多，我们只提供交流性翻译服务，从来没有让他们成为谈判桌的一方代表……这么看，要走的路还很长。”
　　“至少咱们才三十，还年轻，慢慢走。”他的妻子穿着高领白色毛衣，举着啤酒杯喝了两口，韩北棠闻言摇摇头，反驳道：“我才二十九。虽然还有一个月就三十了，但现在，此时，眼下，我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
　　“对了！”他的妻子方慧双眼一亮，把手边的签子收拾到一边，说道：“我想好奇一下，就是单纯问问，我绝对没有乱说！”
　　“你想问什么？伊戈尔？”
　　“嗯哪。”她凑过来说道：“你俩玩儿真的？”
　　“我俩没玩，是真的。”
　　韩北棠才回来，对这件事在国内的发酵也只知道片面，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是个什么看法。
　　“就吃瓜呗，而且还不是又大又甜的。斯坦家么……就知道他们家大业大，在国内风评还凑合，毕竟他们不走极端不讨人厌烦，一个个长的漂亮还挺亲民，我印象里他们至今还没出什么幺蛾子。”
　　“这个家族很低调，也不作。这种家庭，不仅没有兄弟之争，还处处相互着想，多难得啊！”
　　嗯，斯坦家不作。韩北棠隐晦的笑了笑，老斯坦和孝子迪恩可以在九泉之下瞑目了。
　　“那到时候你们的婚礼，怎么办？”
　　“我不想办。想想就很累。”
　　“你不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么，这个年龄层的哪个不会幻想一下自己的婚礼啊？你这个男模新郎和近乎无限的预算……这是什么童话配置？”
　　伊戈尔是她的童话，但是伊戈尔背后的家族？那是黑（）童话吧。
　　回来的第二天，韩北棠再一次开始了上班下班加班的社畜模式，中午抽空给张梓嫣送了一趟围巾，就被她控制在局里脱不得身了。
　　“事情是前天晚上出的，斯坦家开始行动了没有？”
　　“嗯，不过他们的路子跟我的不太一样，他们有大局观，我就比较单纯地想搞这个人。所以我查了一下这位蓝格二把手的个人财务状况……”
　　“什么？什么意思？你查了什么？”张梓嫣满头问号，大为不解：“这个你怎么查的？”
　　“我是个做外贸的，连一家公司的业务范围，或是一个人的资金网都查不了，是不是过于菜了点？”
　　“你身为普通公民怎么查？我可得提醒你违法的事情……”
　　“他的年薪难道全存在银行里挣利息吗？他身为弗拉德的提款机之一，怎么可能只打一份工，名下没有其他公司我是不信的。只要注册公司，上了市，就可以在网上查到很多信息，他们藏在细节处，要靠人来一点一点分析，虽然困难，但不是找不到。”
　　“跟斯坦家要干的事比起来我就是个奉公守法好公民！”韩北棠说道：“他和一位寡头有贸易关系，二人私人交往如何不好说，我担心他丢了蓝格，却还能有后路以备东山再起。”
　　“你呢？要和弗拉德一对一来吗？”
　　“我，委员会专业搅混水运动员，有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把握多可惜。”张梓嫣把围巾戴上说道：“我先走了，有案子。”
　　警车奔着外环郊区，那里是一家校企合作的实验室落脚地。该企业的实验数据遭到偷窃，私人实验室也惨遭毒手，现在只能把一部分设备送到这里保存。张梓嫣和另一名男警带了学校教授过来看数据。
　　“警察同志，里面是红外辐射器！别进啦！”老头子声若洪钟，底气十足：“那里边开着呢，想进就得穿防护服！”
　　“这是准备投入医用吗？”张梓嫣踮起脚尖，从那一方小窗子望进实验室内部，等她转身回来时，一道巨大黑影从她面前带着残影穿墙逃出。
　　她站在走廊里，与同事和教授面面相觑：“刚才……有东西……？”
　　“飞过去了？你们也看到了？我以为是我老眼昏花……”
　　外面天色阴沉，窗户紧闭，张梓嫣小道：“可能是什么误闯进来的小麻雀吧，唉——这几年气候越来越不对劲了，我小时候在这个月份里穿最厚的棉裤都冻腿。”
　　“可不是！”老教授一下子转移了注意：“那些个小年轻就穿那么薄，那大街上还有年纪轻轻光腿的！以后老了都落病根！”
　　一行三人随意闲聊起来，那飞出去的黑影却很不好过。
　　弗拉德作为吸血鬼有几项技能，一是无限隐身，二是随时穿墙；张梓嫣作为女警也有两项技能，一是六感敏锐，二是虚晃一枪。
　　她为了给弗拉德做出自己准备进入实验室的假象，还装模作样地低头按动门把手。弗拉德果然上了当，他原本就想穿墙而过，然后在张梓嫣进门的刹那间卷人破窗而逃，结果被辐射伤的不轻。
　　不过就算他成功带了人，以实验室的窗户质量，只凭蛮力，他更可能撞【上】窗户，而不是撞【破】窗户。红外强辐射对他来说能造成等同阳光的伤害，他这一受刺激没控制住速度，一路逃窜到省会一所高校附近。
　　一个一米九的金发男子大白天的身着黑色西装加斗篷，直挺挺站在户外，不免惹人频频回头，弗拉德面色比雪更苍白，湛蓝的双眸和血色嘴唇是他身上难得的亮色。有女孩儿从他身边走过，在朋友耳边窃窃私语：“看看看！好帅噢！”
　　“是诶！脸上有伤也好看！战损吸血鬼吗？爱了爱了！”女学生说道：“这个天气出来拍片真不容易啊，他不冷吗？”
　　“可能斗篷一掀，全是暖贴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跟人见面把斗篷一打开，兄弟，来一贴？”
　　弗拉德并不理会，他要在寒风中多吹一会儿，才能吹熄因张梓嫣暗算他而起的怒火。
　　拐角小路钻出来两个学生，在他耳边炸开一声娇呼：“我靠！”那个穿着白裙长发飘飘的女生被惊得拉着同伴的手猛退一步，过度惊吓后的深呼吸吐出一道白色哈气，圆圆的大眼睛上下看了看弗拉德，跟闺蜜说道：“现在的coser都这么玩儿了吗？这啥？吸血鬼和丧尸双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神特么双拼，你当是学校食堂呢，还送你免费小咸菜和一瓶矿泉水。”
　　两个女生嘻嘻哈哈地沿着步行街走了，弗拉德一个鬼气得要死。
　　什么丧尸！那种恶心的低等生物也配和高贵的我相提并论！要不是为了适应你们人类社会民主共和，老子现在还是王！
　　供养弗拉德一家的那个君主立宪制欧洲小国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们掌握了国家命脉，却不出现在公众面前，所有对外活动的所谓“皇室成员”皆为替身，如果不是这样，他哪儿这么多时间来四处瞎逛。
　　然后在这个东方国度，的冬日阴天里，被晒伤。
　　韩北棠当晚就知道弗拉德抢人不成反被伤这事，她给张梓嫣的父母打了电话后把人接到自己家里，嘲笑一番仍是担心：“他不会还来找你吧？”
　　“他会的，毕竟不是阳光的烧伤，这点时间够他恢复的。他很快就会找来了。”
　　“现在可能到楼下了吧。”张梓嫣说这话的时候悠闲淡然地喝着可乐，一副狠人派头。
　　弗拉德是不会敲门的，他脚不沾地地飘进来，鞋底干干净净。张梓嫣抢在他动手前开口道：“那个高管，你每年从他那里拿走多少薪金？百分之五十？还是百分之七十五？你总得给他留点维持体面光鲜的生活。他的资金一旦被查，你要怎么解释那些流入到皮包公司账户的钱？又怎么应付针对那些假公司的调查？承认他是你们王室成员吗？那也得考虑一下你的国民接不接受这样一个品行败坏的王族。你是时候好好听一下自己国家的舆论了，民众只知道他们的税金要支出一部分来供养你们，却不知道这在你眼中恐怕少的只算个象征吧？”
　　“我知道你不在乎这税金，但是接下来你怕是要想办法应对一场席卷全国的舆情风暴。”
　　“还有一个选择，你和他只存在商业关系……我不推荐你这么做，斯坦家一旦插手追究到底，蓝格的股票就会……非常好看，你今年的财务也得一损俱损。”
　　“啊对，你可以杀人灭口啊！那位高管离开的一年多里，他可是全球狩猎，尽去些经济落后村庄寥落人烟稀少地区，我已经发出命令全亚洲调查了，在你来之前，刚刚收到几份反馈。”
　　张梓嫣看着面前的弗拉德脸色阴森，原本黑夜中血红的睑裂隐隐发暗。
　　“你还不走啊？那什么，德古拉早打听到这件事了，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是他打听到的？还是你主动告诉他的？”他的嗓音极富诱惑，似乎在灵魂上轻柔抚摸：“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这样爱你……我们曾经的相处不是很愉快吗？你难道不喜欢那座奢华的城堡吗？你和我，两个人，完全可以像最开始那样，一起做快乐的事……”
　　韩北棠：我应该在车底。
　　面对弗拉德的压迫性逼近，张梓嫣声线依旧沉稳，把正事拖回来：“你手下的人，这些年犯过的事儿不算少了，每一次都能依靠权钱让勇敢站出来的受害者消失的无声无息，普罗大众不知道，那些被威胁过的律师可清清楚楚。”
　　“那些转瞬即逝的新闻只要有人看过，就会有人记得。连人类都忘不了的东西，德古拉会选择无视吗？更何况你是他的劲敌。”
　　“斯坦家已经下场出手了，他们的战绩可能又要新添一笔。弗拉德……”张梓嫣声音恬淡温柔：“明年委员会再见。”
　　弗拉德怒极反笑，手指按在自己血红的双唇上，烙下重重一吻，又将指腹贴在她的唇瓣，举手投足间仿佛沉湎于爱情的中世纪骑士：“那么再见，我的爱。”
　　韩北棠：不应该在这里。
　　弗拉德飘走之后，她咽了咽口水，说道：“张梓嫣同志……”
　　“你和他，在城堡里，干什么了？”
　　“我给他做了一顿毛血旺，多加蒜。”张梓嫣坐到地板上刷微博：“那天晚上他直接上头了。”
　　“你为啥这么害他……”
　　“我害他？！”张梓嫣破音：“他先动的手！我礼尚往来！”
　　两个女人在家里通宵工作，张梓嫣还要更累些，当晚又收上来一份报告，坐实了蓝格副总裁谋害人命的罪行。
　　韩北棠在凌晨时睡了一会儿，醒来便看到了新闻消息，蓝格副总裁因为多起娈童案被捕，她推醒张梓嫣：“那个副总裁被抓了！”
　　“啊——”张梓嫣懒惰地翻个身，说道：“看来斯坦家想走正义法锤路线，那我估计副总先生活不了多久了。”
　　随着案件的深入调查，连根拔（）出来一串涉嫌侵害未成年的政商两界名流，斯坦家顺势开始了对其中两家私人银行的蚕食鲸吞。然而就在调查方向转到皇室，调查范围进一步扩大那一刻，副总裁就在监狱服药自杀了。
　　监狱负责人声称，他服用了过量的美托洛尔引起致死性中毒。遗体未经解刨草草下葬，每一个环节都十分反常，却没一个人有能力再去追究。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美托洛尔的受害者。
　　与此事相关的涉案者仍在风口浪尖，伊戈尔从漩涡中脱身回国，准备和她一起过年。他拖着行李回来时，正赶上一场大雪过后，围巾棉帽大羽绒配着墨镜全副武装，来不及回家便匆匆赶到兴佳世纪商务大厦对面站着等人。韩北棠一出写字楼大门就看见街对面的男人挥动整条胳膊跟她打招呼，像一个磕了药正在抽风的雨刮器。
　　伊戈尔不惧寒冷，他酷爱修身大衣，下面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还能看出他的身材比例。他把韩北棠攥成拳保暖的手握在掌心，揣进自己衣兜里：“我这里有保暖贴，我聪明吧！”
　　归家的兴奋掩盖不住，伊戈尔冲了热水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还滴着水，便迫不及待地跪趴在她身边寻求跨种族友好交流。
　　此时韩北棠下巴搁在膝盖上，正在跟脚趾甲较劲。
　　伊戈尔眼巴巴地等了好久，自告奋勇抢过指甲刀：“我来帮你！”
　　她的指甲遗传了父亲，坚硬难以修剪，她上中学的时候把学校双杠外包裹的橡胶层抠出一片斑驳，被路过查体育课的政教主任当场抓获，同学们都尊称她一句“九阴白骨爪唯一继承人”。
　　伊戈尔的大手要捏住她的脚趾要费一番功夫，手指在她趾间无意的摩挲，惹的指节不自觉避
　　了两下。他干脆握着她整个脚掌：“你看，你的手那么小，脚也这么瘦小，你走路的时候不会难受吗？”
　　韩北棠：“伊戈尔，我鞋码四十……四十一的也能穿……”
　　“是吗？”他佯做疑惑状，用自己的手掌去比量尺寸。韩北棠说道：“你质疑我修长纤细清秀的手脚，就是在质疑我的身高。”
　　伊戈尔笑嘻嘻的露出一口整齐白牙，眉眼带出来的童稚，仿佛他还是那个不经人事的少年。
　　除夕将至，没了工作的烦扰，二人便是天南海北地聊天，韩北棠毫无负罪感地玩着手机，姑姑电话打进来时，她刚下好解密游戏。
　　“今年除夕过来吗？”
　　“嗯。”韩北棠看了一眼伊戈尔，说道：“不过我带个人回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