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人养成方案》标准方程

20、阶段性成果验收

　　电话是威廉打来的，不知他是不是想通了，抑或是单纯想表达一下对儿子的关心，他想趁这个时机见一见伊戈尔。父子俩的见面并没有缓和持续许久的僵化，威廉的开场白被打断，伊戈尔开门见山：“有事吗？请直接说吧。”
　　“今天对你来说……一定是个不平凡的……”
　　“你想说这个？”
　　“你非常优秀，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一直舍不得放弃你。但是现在很明显，我们的行为起了相反的效果，我和你的母亲，不愿意见到这个结果，伊戈尔，你恨我们，是不是？”
　　“这件事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恨你们，也不像儿子那样爱你们。非常感谢你为我请的律师，他能力出众，而我帮你铲除了你的哥哥，这就是人际往来，不是吗？仇恨是一个深刻的词语，我不想把它随便用在谁身上。”
　　伊戈尔一个没受过教育的能说出这些话，韩北棠觉得自己给他电脑里的TED演讲换对了。
　　“我只是想让你回到家族中来，我对你的补偿还不够……”
　　“不，斯坦家不亏欠我什么。回家去这些话，我已经听得够多了，我想任何人得知斯坦家的那些事情之后，都不想成为家族中的一员。斯坦先生，无休止的内部斗争才是造成我们处境的罪魁祸首，斯坦家里这些狼人，还不如自然界的普通狼群。”
　　“应该放在首位的不是我。重要的是如何建立起正常的秩序，而不是巩固家中的阶级。否则即使我愿意回去，面对的也是一个混乱且难堪的家庭，一代又一代幼子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总有一天你也是下一个老斯坦。”
　　韩北棠觉得纪录片也换的值。
　　“我会改变这一切！伊戈尔，这就是为什么我拼命抢到这个位置，我希望下一代能够在一个温暖团结的家庭中成长，我也明白，和平同心才能带领家族走向强大！”
　　“那么我期待着那一天，我们之间的悲剧不会在下一代身上发生。”
　　“我一个人干不来，伊戈尔，我希望你能辅助我，然后继承我的位置，我们可以一起实现它，我们配合的很好，不是吗？”
　　“我不想继承你的位置，威廉。”伊戈尔站在韩北棠身边，一如二人初见一般，死死抱住她的手臂，语气一如既往的坚定：“我找到我的位置了，我就跟在她身边。”
　　“就算……这样，我不是让你离开她……”
　　“你或许没有这个意思，但谁能保证家中其他人看不惯人类的存在。非常抱歉，我们相隔太远了，我们无法理解彼此的世界。”
　　“能和你的母亲谈谈吗？她不在这里，但是可以网络视频，她在家……韩小姐也可以……”
　　威廉做着最后的挣扎，他希望妻子能软化伊戈尔，当夏莉出现在摄像头的另一端时，一家三口还算和谐地互相打招呼。
　　“我尊重你的决定，伊戈尔。”夏莉根本不做挣扎，她比威廉想得开。相比维护狼后的权威，她更是一位全身心关爱孩子的母亲：“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是最无辜的，我们不应该逼迫你……”
　　“夏莉……”
　　“听我说完。”屏幕里的黑发女人目不转睛看着伊戈尔，十分平静：“我爱你，你把我们当作稍有瓜葛的陌生人都令我难过心痛。因此我们不会再要求你去继承什么了，当初，我们向家族宣布你的身份，也是没有考虑到后果，是我们太过傲慢。”
　　“但是伊戈尔，我的儿子，不要把我们当作仇人，我们不愿意伤害你一丝一毫，甚至在迪恩对你下手之前，我们都没想过对他和他的人赶尽杀绝。无论你是否承认，我们血脉相连，是至亲，我们的关系是无法否认的事实，求你伊戈尔，给我们一个成为父母的机会，不要说我们可以再生其他的孩子，那不一样，亲眼看着第一胎的孩子们一个一个死去的感受，太过痛苦了，我们好不容易能找到你……你至少……你可以冠上斯坦的姓氏吗？”
　　他给自己起伊戈尔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没有姓氏的概念，他的所有官方文件上都是跟了韩北棠的姓，非常不伦不类。
　　伊戈尔没有考虑，直接摇头：“对不起，我不想。”
　　他不是铁石心肠，正常人都渴望哺育之情，但他有自己不可动摇的底线：“按照你们曾经跟我谈过的要求，我可以换掉国籍，我可以承认你们之前公开的身份，但我不愿意改姓氏。”
　　“国籍和你们打造出来的身份对我来说本身就是虚假的，可这个姓氏是我拥有一切真实的基础。我不接受这个条件。”
　　“那……那每年回来和我们生活一段时间……”
　　“不。”
　　“那……”
　　“那让我和他聊聊好吗？”韩北棠觉得这样依旧会不欢而散，她知道伊戈尔心中的高墙正在开始瓦解，她做不到一下子炸塌，但是好歹能帮忙往下搬搬砖。
　　二人回到自己的套房，韩北棠也不浪费时间：“你开始做出让步，让我觉得你是个非常成熟的男人。”
　　伊戈尔听到这句话，才抬起沮丧的脑袋，说道：“我其实很害怕，我觉得他们不是真心的，我害怕他们是欺骗我，跟我玩心机……我没有父母……”他说着，忍不住低声呜咽：“我以为我被遗弃了，在遇到你之前，我总是幻想他们的样子，但我没想过他们……他们可以毫不手软的砍下同类的四肢。”
　　“娜塔莎，我有点害怕……”
　　伊戈尔坐在地上，躲进韩北棠怀中，强壮的身躯微微颤抖，他压抑着低泣，始终没有变成嚎哭：“他们是真心的吗？”
　　“我们试试让时间来证明呢？这样好吗？”
　　这是他情感上最脆弱的时刻，他也想感受一下父母亲情，但又不敢。韩北棠抱着他，任由这只狼人流泪不止，她不再出声，给了他一个安静的怀抱。直到他从她的胸前抬了头，仰视着她，一条红丝沿着眼眶慢慢从眼角浮起，仿佛在眼球上纹了一道血红的眼线。伊戈尔脸上手上全是泪水，鼻子堵得不通气，唇上沾了亮晶晶的水光。
　　他哼唧了一声，在韩北棠怀中滚了一圈，贴脸过来索吻，通过肌肤接触来获得安慰。
　　“我们过去吧。”
　　伊戈尔洗干净脸，脱掉黑色西装，将白色衬衫的袖子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领带干脆扯开仍在沙发上，领口开的几颗扣子正好能看见锁骨在衣料后若隐若现。
　　三口人再次坐下来和谈，夏莉见父子俩都不说话，轻咳了一声：“你同意的话，每年回家来生活一阵，这样好吗？每年……八个月？”
　　“这不行！”伊戈尔又炸了毛，打着发胶的头发飞起一缕，在他头顶上跳动一下。他立刻反驳，并提出自己的条件：“八天吧。”
　　韩北棠都震惊了，这是怎么讲的价？卖家开八万您张口就砍到八毛？
　　伊戈尔为家里买菜购物这么久了都是这么跟人家讲价的吗？
　　绥城南中街到杨柳路这一道的各家店铺都没封杀他简直有儒商风范。
　　“六个月？”
　　“六天。”
　　威廉：“……”
　　夏莉往下减了两个月，伊戈尔就跟着往下减两天，韩北棠介入他们的对话：“再砍就要砍到小时了！”
　　两家人在机场见个面就散了可还行？
　　伊戈尔低头想了想，说道：“两个月吧。”
　　日子就这么敲定了，接下来就要选择月份。斯坦家不过什么圣诞元旦，但一家人必须聚在一起拍个照上传各大社交网络做做样子。他们的烤火鸡只为拍照存在，从来不吃。
　　毕竟他们觉得火鸡这东西活着吃更香。
　　伊戈尔要和韩北棠在国内过春节，于是时间就定在十一月一日到一月三日，多出来两天平均平均用在来回路程和休息上。
　　伊戈尔换掉国籍，在网络上开通个人账号，承认并公开身份，至于公众质问为什么斯坦家长子后面跟着其他姓氏，那就由斯坦夫妇去做公关了。
　　陪他们熬夜围观全程的韩北棠表示，大户人家享受天伦之乐可真不容易啊……
　　“伊戈尔，如果你愿意换个名字换掉姓氏的话，你可以……”
　　“威廉，不要再说下去，这样已经很好了。”
　　一夜未眠的高强度高效率沟通，疲惫的只有韩北棠一个人类，她仿佛做了一场长达一个小时的俄汉同传，已经感受不到脑子的存在。
　　那三条狼人还精神百倍呢。
　　“我们的团队正在着手落实，伊戈尔，你就真的不愿意……”
　　“威廉！”夏莉一声暴吼，无奈道：“够了。我们先休息一下吧。”
　　“谢谢你，韩小姐。”
　　韩北棠眼睛虽然睁着，但脑子已经睡着了，要不是有伊戈尔抱着她摇了摇肩膀，她还听不见夏莉的说话声。
　　她定了定神，稍微清醒些，礼貌作别。出了房门转头对伊戈尔低声道：“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我送你回去睡一会儿，娜塔莎。”
　　“欸，我的风衣落在车上了，得下去拿一下。”
　　“我去给你拿。”
　　伊戈尔一路小跑去等电梯，韩北棠正在欣赏他正装下躯干运动的美感，手机里就来了网络电话，她赶紧接通，楼上楼下地溜达找寻最佳信号。网络另一端的有妻有儿父母双全老同学声音断断续续：“哇！你竟然辞职了！”
　　韩北棠一直到楼下，靠在一道拱门旁通话：“你给我打电话不行吗？网络这么不稳。”
　　“我找不到你的号码了……我连给你的备注都忘了……”
　　“假同学实锤。”韩北棠说道：“有什么事啊？”
　　“就是想确定一下，我在外面听说你辞职了，绥城那边几家公司在抢你，我这不赶紧打电话来了么，咱俩谈谈同学情……”
　　“抢我？太夸张了。确实有几位猎头联系过我，还没到那一步呢。”
　　“反正我可很早就预订了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可得优先考虑我这边。去年跟俄罗斯做生意被骗，我特么亏大发了！”
　　韩北棠暂时不想工作，怎么说也得等远东贸易风波过去，她不想走到场上总被来回打听细节。和老同学随便聊了一阵去年的骗局，发发感慨便挂了，韩北棠急着回去睡觉，清晨的小风儿一吹弄得她更困。
　　而外面的街边停下一辆轿车，走下来的女人打开后车门牵下一条毛发蓬松的黄白色苏牧，毛发丰厚平滑，她给什么人打了电话后就拉着狗子从拱门进来，没有去正门登记，想来是熟客了。
　　苏牧抖着长直被毛往韩北棠这边走，她没忍住就伸手逗了两下。女主人也非常友好的停下了脚步，任她狂摸狗头。
　　“她好可爱！”韩北棠不掩饰自己的喜爱和赞赏，女主人心满意足地接受表扬，笑眯眯地带着狗进去了。
　　她这一走，就露出来一直被她挡住的另一个身影。
　　伊戈尔一脸不可置信，表情非常受伤。
　　是我毛不够厚实光滑？身体不够大？尾巴不够长？耳朵不够尖？肉垫不好捏？还是我虹膜不够漂亮？牵出去不够威风？
　　为什么背着我去撸别人家的狗？！
　　被抓包的韩北棠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仿佛一个渣男：我只是犯了所有人都会犯的错误……
　　伊戈尔没有说什么，那副样子就已经出卖了他。韩北棠一觉睡到天黑，醒来就发现床下站立着一只灰白色巨狼，大半个身体藏在床后，只露出眼睛狼狼祟祟地瞅着她。
　　完全犬科形态，伊戈尔那双黄褐色的狼眼盯着她，慢慢把脑袋移了过来，他现在要是能发声估计会说：来吧，试试手感。我这头狼在这里你不摸你去摸狗？
　　韩北棠看他的身体陷入沉思，揪着狼耳，另一只手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进去，果然不干净。
　　她记得自从他回家后就再也没变过形态，在美国那阵子估计也没人照顾狼形下的伊戈尔。
　　那他该洗澡了啊。
　　伊戈尔四肢站在浴室里，眼里透着生无可恋的绝望，洗了澡还不算完，韩北棠按着他的头开始掏耳朵，他觉得太痒，唧唧歪歪不停摇头晃脑，就势往地上躺。韩北棠开着空调都折腾出一身汗，于是放话道：“诶呀你不要老是不配合，你看我怎么不洗别人家狼？我怎么就洗你呢？那别人家的狼让我给他掏耳朵我都不掏！别的狼我都不管，那我还不是喜欢你才管你吗？你现在不珍惜，你等我以后洗不动了，想让我洗……我都管不了你啦！”
　　清洁完毕伊戈尔就变回人形跑开了，韩北棠收拾完浑身狼毛，吹着小曲儿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新闻。
　　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收拾完看见韩北棠这么悠闲且心情不错，也欢快的跑过来往她身上一扑，这股冲击力能让她去了半条命。
　　“你现在八十公斤了知道吗？我四舍五入就算六十公斤，你比我重了四十多斤啊。”
　　伊戈尔闻言，脑袋从她胸口抬起，下巴向上蹭了蹭，垫在她的锁骨处，黄褐色的双瞳透着困惑，那小模样一下子就把韩北棠的话堵了回去。
　　“没什么，你躺着吧，我就是随便说说。”
　　四十来斤而已，不沉。况且韩北棠体重的四舍五入，其实就是四舍……
　　伊戈尔紧紧抱着她的腰身，鼻尖抽动，贪婪的闻着她的气味。韩北棠看着他眼皮困倦地耸拉着，情不自禁用手指梳理他的头发，抚摸他的背肌。伊戈尔嘴角扬起，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奶叫。
　　韩北棠：猛男捂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