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家庭调解专训 ...
-
干这行的得有点职业道德，有时候这种道德实际上是同行之间心照不宣的规矩。韩北棠把经理的算盘猜出了大概，但即使有确凿证据，她也不好直接把消息捅给巴布洛夫。于是她给这位从安保业跨到食品业的跨界玩家讲了个小故事：【很久很久以前啊，有一家外贸公司老总和一家工厂的厂长是朋友，双方签订协议，公司代理工厂出口滑雪服。进口商如期开来信用证，工厂却以资金困难为由推迟备料生产，由于信用证装期临近，工厂要求外贸公司质押信用证向本地银行贷款，公司老总本着大家都是朋友帮帮忙也无妨，就将贷款支付工厂购买原料，结果工厂拿钱就跑关门歇业。外贸公司一边被银行追债，一边应付着进口商的起诉】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
巴布洛夫抢答：【不要相信你的朋友】
【所以我们要得出经验教训：小心借贷风险，幸福千家万户。】
巴布洛夫：【韩，你要改行做大学里的品德□□吗？】
韩北棠心说咱俩着脑回路不一样该怎么聊天……
二人因为生活环境不同，处事思路确实相异。她以前经历过相似的事，大家在得到各种明示暗示的消息后，基本操作是步步谨慎招招小心，最后破局，再根据后果来决定是否追究责任。巴布洛夫就不一样，在韩北棠按往年标准与代理人签署合同后的半个月，俄罗斯就传来消息，巴布洛夫的贸易公司自己动手堵了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拒绝开工的代工厂。
工厂从厂长负责人到临时雇佣营造假象的门口保安自上而下给撸个干净。
破什么局，老子把棋盘都给你掀咯！
见惯了虚与委蛇暗中操作的韩北棠听到这个消息冷汗都下来了，就巴布洛夫那个性格那张嘴，不得把她给供出来啊！
韩北棠现如今正在走离职程序，工作基本交接完成，带出来的新人也能独当一面。她对公司目前的氛围难以忍受，她是来赚钱养家的，不是来陪他们玩宫斗戏码的。只是因为白莲的案子暂时无法脱身，经理还在找借口拖延时间，那态度似乎是想一劳永逸的铲除她。
梁伟雄上周已经供认他的罪行，那家远在巴拿马的皮包公司确实是他搞的鬼。梁伟雄通知对方暂时拒收成衣，等白莲求助无门时自己再出手从中出钱出力解决问题，假意为了她力挽狂澜，撺掇白莲挪用公款，等布局完成，皮包公司再收货，同时对方也能借此机会倾销劣质原材料。而他就可以抓住白莲的把柄控制住她，以此逼嫁，高枕无忧。
万万没想到玩脱了手，那群酒肉朋友拿钱就跑，无影无踪，白莲彻底捂不住了，没有寻求他的帮助，果断报警。
韩北棠提交的材料中有录音文件，其中经理对她的指示录得一清二楚，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经理本人却仍满脑子想着办公室斗争，盯着孙主管的位置不放，他恐怕是担心孙主管走了，以韩北棠的能力和野心，即使现在离职，未来也一定会重新回来坐上这个位置继续和他对着干。
经理想借眼下混乱的机会彻底打垮韩北棠，为了捏造证据，他必须争取时间，于是双方开始在薪酬上扯皮，只是他没想到形势还能更混乱一些。
十月十五日，巴布洛夫对中俄远东贸易公司发起跨国诉讼。
韩北棠想了想，自己这边还有个物美价廉同城律师等着赚钱呢。
于是第二天提请了劳动争议仲裁，对下达的裁决书不服，三天后向法院提起劳动诉讼。
看到经理难受的样子，她莫名其妙爽得很。
一家公司，身上背着两件跨国诈骗案，已经足够在本省风光无限了。那也不是哪家公司都能这么惨的。
他们只能先解决最好解决的，韩北棠很快拿到应得的薪金顺利离职，转头收拾行李打算去意大利给伊戈尔一个惊喜。临走时孙主管翘班去机场送她：“公司里阴云密布的，他们不敢出来。”
“你就敢。”
“那可不，我就敢！”孙主管扬眉吐气，玩笑几句又冷静下来，正色道：“你走的那天什么都没说，大家也知道你和公司闹得不愉快，也都不敢问。那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我是第一个，公司内部今后还是这个德行的话，你就是第二个，大家都可能是第三个。”
“经理一直想在你这个位置上安上他自己人。”
“我知道。”
“保重。”
“那以后……”
“我出国找人，又不是移民了。”韩北棠拿着手包转身挥手：“走啦！替我跟他们问好！”
张紫嫣得知她要跑去米兰后贴心的送给她一份委员会在当地的接头地点：“你要是想我了，就去找个地方用他们的电话联系我。”
“怎么着，你们有内部员工瞬移通道？”
“不是啊，你用他们的手机就不用支付高额电话费了么不是。”张紫嫣在电话里说道：“我马上去山沟沟里训练了，你给我发消息我不一定收得到，也不一定有时间回的。”
“行。”
韩北棠根本不担心会迷路，伊戈尔天天给她发自己的动态分享，细致到让她这个从没有到过意大利的死宅见识了文华东方酒店豪华房的房卡长啥样。
她对伊戈尔在米兰常去的几家餐馆了如指掌，到达市中心时刚好是午餐时间，今天是他二十五号大秀前最后一天休息日，韩北棠刚下飞机时还接到他的语音消息，问她是不是真的不能来现场。她打字回复的像模像样，表示自己虽然身不能至，心与他同在。
伊戈尔独在异乡，形单影只，被她欺骗的好惨。韩北棠套出了他的午餐地点，拖着行李前往那家法式餐馆。
室内与外面的露天咖啡馆只有一道木制栏杆相隔，没了玻璃窗的阻碍，午后温暖热气和清风便能够随意进出，车辆在干道上远远绕过，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手中这份闲暇的午餐时光更显可贵。伊戈尔端着菜单来回翻动，迟迟下不定主意，韩北棠拉着行李箱走进去，溜到他身后轻声道：“很难做决定是不是？”
韩北棠和张紫嫣呆太久了，如果是那姑娘遇到这种情形，一定会打着寒战说一句：怎么回事儿大白天见鬼了。
但这是伊戈尔，她忘了自己不能和这位开这种玩笑。
害，韩北棠被举起来之后才想起来这事儿。
伊戈尔可能是嫌弃她的身高不够做一些亲密动作，于是干脆抱举，韩北棠的臀部就这样卡在了他环在她大腿后的小臂上。
“先把我放下来说话。”韩北棠被他举的过高了，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成俯视姿态，从而形成伊戈尔要从鼻孔看她的魔鬼视角。
伊戈尔把脸埋在她的肩颈一侧，激动的出了哭腔：“我真的以为你不来了！”
“原本是来不了的，但是我辞职了，所以就有时间了呗。”韩北棠坐到他对面，二人经济角色互换，现在轮到她蹭饭吃了。
“明天我要拍摄，你来看我好不好？”
“我可以去吗？”
“为什么不行？辛西娅的联系方式给你，联系她，你随时能找到我在哪个摄影棚。”
这一下午，韩北棠在厘清了他在这里的人际关系之余，还收获了他的两张银行卡及密码，韩北棠不得不问一句：“你做过财务管理和规划吗？”
“有！”伊戈尔盘腿在床上怀抱抱枕：“都给你了！”
韩北棠明白了，他这是把自己当成免费的财产管理人。
“你之前不是说睡不好吗。”韩北棠收拾行李箱，从中抽出一条薄毯，那是他在家打地铺时常用的。
“给你。”
“啊！”伊戈尔扔开抱枕去扑毯子，自己欢天喜地的往床上铺上，用了数年有些勾线的毯子放在那张豪华大床上显得格格不入，伊戈尔在上面来回打滚，扬起胳膊朝她招手。
韩北棠还有东西要收拾，便只蹲在床边，他在床上拧来拧去，修长的手指捧住她的脸，伸长脖子和她贴脸相吻。
这一夜他睡的安稳，第二天韩北棠醒来的时候伊戈尔已经不见了，手机里是他发来的消息和地址，桌上是他准备的早餐。新泡的热茶已经凉了，她起的太晚，连身边人离去都没听到。韩北棠联系了辛西娅，准备赶往摄影棚。那里热闹得很，聚光灯下的两位模特听着对面人的指示和讲解：“不对，眼神不对，不是这样，是要一种，占有欲的感觉，你想完完全全，不惜一切代价的占有她，懂吗？”摄影师也是业界大神，指点着伊戈尔每一个动作和眼神。
“占有？我不想占有她。”伊戈尔指了一下合作的女模，棕发姑娘暗暗朝棚顶翻了一个白眼。
几个人往来配合之间，韩北棠已经在伊戈尔助理的带领下走进了摄影棚，伊戈尔瞬间嗅出她的气味，转头向韩北棠看过来。
摄影师激动的手指一点：“对了！就是这种眼神！”
韩北棠：“……？”
“不！保持住！不要笑！想象你自己是狼王！不是哈士奇！”
有她在场，伊戈尔总是忍不住回头，表情管理一塌糊涂，手里抱着合作的女模，眼神不停的往韩北棠身上瞟，辛西娅发现了这个情况，这位黑白混血大美女隐晦地表示：“他这个状态……这样……二十五号那天我会为你安排一个更合适的位置。”
更合适的位置，就是尽量不要让她出现在伊戈尔经过路线的视野范围内。她第一次现场看秀，看的就是男装品牌，韩北棠在角落里，眼神投向秀台，灯光在水晶般的台上折射出光点，伊戈尔走来时仿佛脚踏星辰，身披万丈光芒。她忽然有了一种独占他的自豪感，这感觉刚升起不久，她就被一通电话叫了出去。
是那位金装律师打来的，斯坦先生到了米兰，知道她也在，想先和她谈谈。
韩北棠被送回文华东方，她有些诧异，既然他人都到了，竟然不想去现场看看亲儿子吗？
“斯坦先生。”
“你可以叫我威廉，我的妻子叫夏莉。称呼我们的名字吧。”
豪华房中有专门会客区，窗户大开，送来清风习习，威廉似乎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韩北棠先说道：“我记得刚见到他时，伊戈尔说他是夏天出生的？”
“不，是冬天。我记得很清楚。”威廉说道：“也许是因为那段日子对他来说过于痛苦，他自己选择遗忘。把……把夏天当做出生的季节，即使对狼人来说也是很幸福的事情。”
伊戈尔选择忘记出生时最难挨的寒冬，他希望自己属于生机勃发的炎炎夏日。她心里有些难受，实在难以想象那只才几个月的小狼崽子是怎样在雪里活过来的。
“选了同一家酒店，就不去现场看看他吗？”
“恐怕他不想这时候见到我。”威廉思来想去，终于切进正题：“我实在不理解，他为什么如此抗拒回归家族，承认自己继承人的身份？”
“我也实在不理解，二位为什么不再生几个？非他不可呢？”
“韩小姐，你并不能理解对狼人来说，长子是多么重要。还有，伊戈尔不是出生在安全的产房，他是在……”
“我明白，我都了解。”韩北棠不得不礼貌地打断他：“即使在人类家庭中，长子长女也是承担责任的角色。我也清楚伊戈尔的为人，我知道他具有全世界最美好的品质，但焦点不在他的优秀上，是他自己不愿意。在您这样的家族中，谈论什么职业自由不现实，但也正是在您这样家族中，由一位不甘不愿的狼王来领导，难道不是更危险吗？”
“我也在反思自己的行为是否不妥，明知道他是狼人，却仍然放任他刻在骨头里的暴戾肆意生长，变相的鼓励他去向叔叔复仇，把他单独扔到陌生的家族里，这是我的过错。”
“我跟他接触了这么久，或许伊戈尔更想成为一个人，而不是一只狼。”
“您是狼王，想必比我更懂得，在某些时候，放弃比获得更加获利。”
“我们自然知道这一点，但就是……”
“就是不甘心。”韩北棠并没有咄咄逼人，她也没有资格指责面前的父亲，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都是一家人，何必在乎谁对谁低头，分出来个输赢呢？”
“我会和妻子再好好谈谈的。”
韩北棠又被原路送了回去，眼前那一排排的车辆看的她眼晕，也懒得再过一遍安检，拎包去了地下车库，钻进伊戈尔的轿车歇着。今天是她充当司机负责接送，等这场盛大的时尚集会结束，韩北棠都在车里睡了一觉了。
外面是闪光灯聚成的星光璀璨，但这一切与她无关，伊戈尔的工作完成，一个人找到停车位，敲敲车窗示意她开锁。
“上车吧。”
伊戈尔打开驾驶位车门，探进来半个身子，右手在座椅下一通鼓捣，韩北棠便跟着座椅一起平行后移过去了。轿车里空间本就宽敞，位置又被他调到最大，这样一来韩北棠的脚尖堪堪够着踏板，根本用不上力。
“伊戈尔，这样我开不了车。”
伊戈尔费了一番功夫挤进来，跨坐在韩北棠大腿上，他的两条长腿在委屈地容身在高级西装裤里，再有弹力的西装面料也禁不起他这样有难度的动作。
俩人性别要是能换一下，那就顺眼的多了。
他关上车门，空调的冷气渐渐散发出来，颈侧清爽的皂香和衬衫领子上新鲜的面料味道混合在一起，伊戈尔往上蹭了蹭，见她没有推开，便大胆开心地抱住了她。
“伊戈尔，这样我更开不了车。”
黑色西装面料光滑，包裹住紧实的大腿肌肉，韩北棠双手放在他那被西服外套勾勒出的腰线处，压根没敢往下走，如果在这里激起他的兴趣，那今天这辆轿车就别想开出去了。
“威廉找来了？是不是？”
“对。他说会和夏莉再想想。”
伊戈尔嗓子里咕噜一声，说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走的。”
“你不愿意的话，我是不会劝你回去的。”
来电铃声无缝衔接她的话尾，伊戈尔抱着她不动，一点没有接电话的意思。韩北棠在他身上那套西装上下翻了个遍，才找到手机。
伊戈尔挺直后背，接电话的语气生硬：“是我，有事吗？”
此时的伊戈尔光看上半身，颇有他父亲投行精英的风度翩翩；光看下半身，活生生是沙雕中带着一丝se情。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家庭调解专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