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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南怀往事 孔凡梅把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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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凡梅将她家乡夸的人间少有,处处是风景,样样有故事。
但南怀很小,除了片片银杏,就什么特色景点,简常三人逛了两天,基本上把每条老街都走遍了。
在她离开当晚,林盼盼一通电话打过来,质问简常又跑哪儿了。
得知是和孔影后一块,她恼了几分钟,之后让简常照顾好自己,放轻松玩,玩好回来接戏。
简常知道她忙着处理齐子风“酒驾”的事,没时间管自己,连连答好。
说起齐子风“酒驾”,其实是个乌龙。
前几日上午,齐子风开车带小宋排队买奶茶。奶茶队伍太长,他闲的无聊到便利店买了几个酒心巧克力当零食吃。
商业街那边白天基本没什么交警查酒驾,偏这几天,市里要评文明小区,有领导视察商业街,多排了几个交警做样子。
又碰巧这交警里面有个刚任职的女警,做事认真负责,说查酒驾,就一辆一辆车查,正好查到齐子风的车子。
接着,最最巧合的事来了。
女警是齐子风对家林语的死忠粉,这几天因为人气盛典投票正和齐子风粉丝撕的火热,乍一查到齐子风酒驾,那个心情,像万米高空中绽放的烟花,“咻”的一声照耀了粉圈千万大众。
她心里想:我得先发制人,我得昭告天下,我得告诉对家粉丝,你们老大在我手里!看他们还敢不敢刷票!
然后,女警没听齐子风解释,直接发了条酒驾微博,引爆热搜。
简常游玩之余还能抽空关注事件全程,将前因后果整理完告诉徐峰和孔凡梅。
徐导平时不关注这些,看简常比较感兴趣,才接话问她:“这事没什么啊,怎么把这两天的热搜全占了?”
简常道:“顶流嘛,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酒驾乌龙算不得什么,但你得经过事情发酵,公司解释,网友质疑,公司再解释等等单调循环的过程,才能慢慢把热度降下去。而且就算降下去了,过段时间提起来,还是有人说你酒驾咖。没办法,他红啊。”
林盼盼自身能力强,处理舆情快准狠,还是被动上了三天热搜,这幕后指不定有几个人使了劲。
小小一个娱乐圈,弄得如后宫般勾心斗角,徐峰难以理解,他看简常刷微博刷的兴致满满,似乎不准备跟他解释,转头又看了看孔凡梅。
孔凡梅也在玩手机,窥屏看几眼,是张男星的黑白艺术照,加了怀旧滤镜,还挺好看。
孔凡梅察觉到徐峰目光,手一挡,坐到阁楼的窗台边。
简常在《全民出道》节目组超话里翻了几遍,没看到什么新的路透照,无奈关了手机。
抬起头看孔凡梅躲着徐导刷手机,有点好奇,也走到窗台边。
她知道孔凡梅追星,追了几十年,却不清楚她究竟喜欢哪几个。之前孔凡梅想和她安利,她怕自己意志薄弱会爬墙,直接拒绝了。
现在到了孔凡梅老家,看她还是依依不舍的,简常终于起了点好奇。
她走过去,正好看到一张卡脸照,黑白的,挺好看。
简常看着有点眼熟,问:“这是哪个小明星,长的不错啊,演过什么戏?”
孔凡梅从手机里抬起头,回答她,“演的电影质量高但不怎么红,唯一出名点的叫《银杏》,挺老的,估计你没看过。”
《银杏》?简常在回忆里摸索一番,居然还真从某个角落捞出点记忆。
那是部四十年前的电影,小时候她爸爸看过很多遍,简常偶尔瞄了几眼,不怎么感兴趣。
电影内容晦涩难懂,画面也比较假大空,除了美没什么特点。
但简父非常喜欢,因为那是简常爷爷演的。
简常爷爷,简以山,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
“你喜欢的明星,是我爷爷?”简常震惊。
徐峰被她们的对话吸引,也跟过来搭话,“说的是简以山简老吗,我知道他,演戏很厉害的,拿过不少奖。”
简常问他,“我爷爷这么厉害,我怎么不知道?”
她偶尔听过自家爷爷的名字,但也仅仅听过而已,各大颁奖典礼的影史回顾,基本上都没见过简以山的片子。
孔凡梅面上不愉,不怎么情愿回答她,还是徐峰解释:“这很正常,简老在圈子里没呆多久,只演过几部电影,很早就退圈结婚了。”
啊,结婚了。简常突然就理解孔凡梅脸上的不满。
孔凡梅翻个白眼,合上手机,张嘴就想吐槽简以山的结婚对象,一想到那女汉子是简常奶奶,硬是止住。
她道:“够了够了!陈年旧闻,现在还要翻出来!”她把简常拉到身边,“简常过来,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演戏心得吗,我现在教你。”
说着,伸手指了指窗台外的银杏树。
“看到那棵了吗?”
“哪棵?”
“那棵啊!”
孔凡梅保养得当的手指着对面河岸成片成片的银杏。
简常满头黑线:
所以,到底哪棵啊?
许她疑惑的目光太明显,孔凡梅最后干脆带着她下楼,直接走到河对岸,来到其中一棵平平无奇的银杏旁。
这棵银杏树和其他的没什么区别,一样高大,一样古老,树干上挂着满满当当的金黄色的扇子,风一吹,不堪又虚弱的落下几片。
非要说不同,估计就是孔凡梅对它的笃定。
孔凡梅道,“你看过你爷爷演的那部电影吗?”
简常:“看过几眼?”
“知道剧情吗?”
“不太清楚……”
孔凡梅的白眼又翻起来,她平时对简常不错。但一涉及简以山的知识问答环节,那股高贵冷艳的TOP感扑面而来。
拜托,您之前还说我不清楚挺正常,现在摆出“他是你爷爷啊,你怎么能不知道,你个不孝孙女”的不屑眼神是怎么回事。
我连见都没见过自己的爷爷,怎么可能对他的电影那么了解。
还好徐峰迈着两条细腿,悠悠跑过来。
他气还没平,在孔凡梅咄咄逼人的眼神里,只得向简常介绍。
“《银杏》是部老片子,我小时候去电影院看过几遍,说的是一个读书先生的故事。”
“先生在乡村支教,村里孩子上课时间经常跑回家种地,他们不喜欢读书,连带着不喜欢教书先生。先生没办法,带着书本去田里,想要站在田埂上读诗给孩子听。读诗声音太大,惹了田里的一头牛,追着他跑了半天,把先生赶到村外的荒山上。”
“荒山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棵银杏树。山下有牛,山上又比较冷,教书先生无法,只能靠着银杏树发呆,过了会儿,他想起自己有书,拿出其中一本,借着月光轻轻读。”
“每读一首,银杏树的叶子就沙沙响一阵,先生刚开始没意识到,后来发觉,这树像是能听懂他的话,伴着他的诗附和。心中惊奇,接连读了好几本,一直读到天亮。”
“之后的每天,先生也不去学堂教书了。每日都来这荒山读诗,一本又一本,一遍又一遍,跟着了魔般,整天和这银杏树呆一块。”
“村长觉得先生吃了村子里的饭,却不做正事,偶尔对他说教。有天,先生被他说的不耐烦,夺门而出跑到荒山。那夜正是倾盆大雨,电闪雷鸣,先生躲在银杏树旁,被一道雷劈死了。”
徐峰介绍玩,终于坐在树干旁休息。
简常问:“没了?”
孔凡梅点头:“没了,全部剧情就是这些。小简,你来来想想,如果你是那位教书先生,你该怎么演。”
“嗯…一个人…喜欢一棵树?”简常想了想摇头,“不行,我演不出来。我爷爷是怎么演的?”
“他没怎么演,”孔凡梅淡淡回她,“他接到本子的时候也是束手无策,但没办法,这是上面下发的任务,不会演也得演,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简常疑惑:“我爷爷就没挣扎?咱们简家家训可从来没有过既来之则安之的思想,他就没想想办法。”
孔凡梅笑笑,“当然想了,接到剧本后,他就收拾行李来南怀住了两个月。对,就住在旁边那个小院。”
孔凡梅指着河岸边一个装修翻新,非常时髦的客栈,“他住在那里,每天早晨都来到这棵树旁边读情诗。”
“读情事?”简常诧异,看了看周围,“大庭广众,船来船往这么多人,不怕被别人骂么?”
“对啊,我也是这么问的。”孔凡梅笑的更开心了,唇角的皱纹如南怀河水的涟漪,淡淡一圈,“我那时才十岁,都知道害臊……他怎么就不懂呢……”
那个长袍青年真是不知羞,十岁的孔凡梅这样想。
她每天上学回来,打开窗户,借着天光补习功课时,总能看到那个稀奇古怪的青年。
说他稀奇古怪也不对,他只是行为特别,长相倒是儒雅好看。
他肯定是暗恋我家姐姐。孔凡梅当时认为。
孔凡梅姐姐很好看,很多优秀的年轻人会隔着河岸偷偷看她,这个青年面朝他们家客栈,嘴里念念有词的,指不定在给姐姐下情咒。
啧,心计太深了,姐姐不会中计的。
她笃定。
孔凡梅姐姐还真中计了。
一天,姐姐哭着跑上阁楼。孔凡梅问她怎么了。
她支支吾吾好半天,念着孔凡梅还小,估计不懂,把心里话交代了。
原来,姐姐早就注意到那名青年。她一直以为青年隔着河岸,对着她念诗。今天走进一问,才知道他是对着那棵银杏树。
姐姐说完,眼泪水还在往下落,眼神却很奇怪,没见到什么愤怒。但孔凡梅不懂,她以为姐姐真的被欺负了,后面又听到姐姐小声骂他:
“小梅,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你是不是有病!”
孔凡梅背着书包放学,难的绕了远路,走到河岸这边对着长袍青年骂。
简以山被人指指点点很多次,早就见怪不怪。
不过,这次的声音似乎是个小女孩,于是,他回头了。
表情温柔,对上扎着两个麻花辫火气正盛的孔凡梅。
细碎的目光里布满遍地银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