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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08 ...

  •   【第八章】
      我怕走出那唯一的一步后,我会彻底的迷失在那片大雾中。
      然后然后,再也寻不回那个温暖的影子。

      [1]
      苏智言依旧背着我的包。他走在我的前面,我跟在他的身后。西边的天很红,一大片的橘红色,染得街道上的人和物都成了相同的色调。
      我抬起眼看他,他的背影有些隐隐约约,光线强烈的让我都看不清他的身影。我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很好看。柔和的光线洒在他身上,竟然好看的出奇。
      他突然转过身,停住了脚步。我疑惑的看着他,他的眼睛眨了一下,眼眶下是一片小小的阴影。他拉着我走进一家超市。随手在架子上拿了好几罐的啤酒,那趋势让我想起了某个黑客帝国里的头儿的调调。结了帐走出来,他拎着一袋子的啤酒扔给我。我嘟囔了一阵子接过,刚才那个收银小姐一脸愕然的瞧着我和苏智言,弄得好像我和他俩做什么坏事似的,特别扭。
      “喂,你买那么多干什么?”我扯开塑料袋大概的数了数,丫疯了,竟然有七八罐!
      “喝。”他惜字如金,动了动嘴角最终又给合上。
      我挑了挑一边的眉毛,无聊的吹起了口哨。街边上的商店依旧那么繁闹,人来人往。
      然后又一如既往,他走在前边,我跟在后边。只要我抬起头就可以看到前方的那个身影,不会丢失。
      我和苏智言在路中心的公园里坐定。我四处环视,这公园里要么是出入的成双成对的情侣,要么就是
      感情依旧的老年人。我和他俩个大小伙子坐在公园的石凳上,还真是显得格格不入。
      他拉开易拉罐递给我,我接过,毫不客气。他咧开嘴,一排洁白的牙齿。
      “苏智言。”我叫他。我突然发现,这个人除了知道他是我的远房亲戚之外竟然没有一点的了解。
      他斜了斜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后很轻松的拉了拉自己的T恤衫,靠在石凳的靠背上,干什么?
      没什么。我心慌意乱,想问出口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真没出息!他妈紧张什么啊!
      我和他坐在一起,搭在石凳上的手有些不知所措,然后只能“咕噜咕噜”的猛灌啤酒。
      他突然笑了,很柔和的笑。伸出手来搭到我的脑袋上,整理着我的头发。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的神情很温柔。我吓了一跳,连忙打掉他的手,结结巴巴,你、你又把我当小孩子了!
      他收回手,然后捏着易拉罐喝了好几口,几乎是用特别认真的语调回答我,“我没把你当成小孩子。”
      “那是什么?”或许是好奇驱使我去问他,可我竟然没有发现这个问题竟然是充满希望的。我不知道我究竟在希望些什么,但是,我害怕那个答案。
      他笑着摇头不语,然后放下易拉罐从口袋里掏出烟。他刚拿出一根,还没塞嘴里就被我一把抢过。这破人烟瘾这么厉害吗?一天要抽那么多烟!
      “少抽点。又不是五六十岁的老大爷烟瘾那么重。”
      他点头没有跟我争执,将烟盒重新放回牛仔裤的口袋里,继续喝酒。啤酒的度数并不高,就算不会喝酒的人喝多了也不定会醉。他一个人喝了五罐啤酒,我寻思着这人一会儿上厕所绝对特别勤。
      然后我听到他叹气,两只手揉捏着自己的头发,那枚戴在小拇指上尾戒黑的撩人。过了没多久他站起身来,踢了我一脚,许杳,咱们该回学校了。
      我点头跟上,忽然发觉,身前的这个人是一个谜团一般的人。在学校里没人敢惹他,他的背景硬,有后台撑腰。温柔的时候很爽朗,是个值得交心的哥们儿。凶狠的时候嗜血如火,浑身缠绕着一股霸气,让对方不敢靠近。
      苏智言。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你和我不一样,我生来就如一张透明的白纸,生在农村,唯有田野和自由为伴。我是真不懂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

      [2]

      回到学校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人。
      大一的新生还在郊区的营地没有回来。大二大三大四的学生明天才是正式的报道时间,可能有几个提早几天来,但也是少的可怜。
      苏智言陪着我走上三楼,我站在楼道口掏口袋,除了几枚硬币之外空空如也。糟糕,我的钥匙呢!我一急,扯过苏智言一直帮我拿着的背包,连内壁的小口袋都翻过了,愣就是没发现钥匙的痕迹。我,我他妈的怎么就那么背!
      “怎么了?”苏智言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有些纠结的拎着背包站起身来,两手一摊,钥匙没带啊,寝室进不去。
      他一愣,跑到305寝室门口敲了敲门,空无一人,安安静静。整个过道只有我们的声音,包括回音。
      “得,没人。去我那儿吧。估计张宏阳他们玩疯儿了都,还没回来呢!”他俩手插口袋,轻笑。
      “嗯。”
      跟着他去了四楼,楼梯旁边的那个寝室就是。我抬眼瞧了瞧号码牌,401。
      许杳,发什么愣,进来!他收回钥匙放入口袋里,然后很随意的往床铺上一坐。
      我“喔”了一声,然后关门在他对面的床铺上坐下,扭扭捏捏的样子跟个女人似的。我突然有些烦躁,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今天有些累,疯了一天还没有好好的休息休息。拿着手机玩了一会儿,苏智言就让我先去洗澡。还好我带着换洗的衣物,不然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虽说大家都是男人,但也不至于要裸奔吧?
      弯着腰穿上苏智言扔给我的拖鞋,然后去了学校里的浴室。人依旧少的可怜,隐隐约约才可以看见几个。我随意的冲了几下,连肥皂的都懒得打就直接出了门儿。
      “咚咚咚”的敲着门,爬上四楼累的跟狗似的,还在喘着气的空挡,门就打开了。苏智言带着个耳机正在听歌,不时的还跟着哼几句。
      “听什么呢?给我也听听?”我趴在床上,用下巴抵着枕头。头发还没干,有些微湿。
      “嘿,不知道什么。张宏阳下的歌。”话音刚落就见他扯掉耳机往我这边扔。我手一伸正好接住,把耳机插在耳朵里,安安静静的听起来。
      节奏很抒情,似乎是一首法文老歌。我没有听过这样的歌曲,音调里带着悲伤。这样的歌,莫名的让我心情不好。
      “苏智言,我不喜欢这样的歌。”我关掉音乐,耳机却始终插在耳朵里没拿出来。我觉得这样的歌并不适合我们这样的年纪。我们应该是青春,亮丽,闪亮闪亮的人生。就像苏智言那样,跟高高的星星挂在空中,我连边儿都碰不到一点。
      他动了动嘴角,似乎在笑。我看不太清楚,光线太强烈。有些疲惫了,我翻了个身,脸面对着墙。
      “我睡一会儿。”
      “嗯。”我的身后传来一句闷闷的声音,不是很响。然后我好像听到苏智言走出去的声音,再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是被饿醒的。肚子咕咕叫的时候我醒了过来。一只手搭在胃部,我都能清楚的感觉到里面的运动。
      “苏智言……”几乎是下意识的,我叫出了他的名字。口刚开连自己都愣住了,我为什么要叫他的名字?许杳,他是你什么人,你要叫他的名字?我突然一阵的懊恼,手却触到了被面的柔软。
      转了个身,发现寝室里早已漆黑一片,我睁着眼睛过了好久才能看清一点东西。
      “醒了?”对面的床铺突然出了声儿,我吓了一跳,仔细的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这团不明物体正是苏智言是也。
      “天黑了?几点了啊!”我压低声音,一只手摸着口袋里的手机,却一时半会找不到。
      “刚九点。寝室里就咱俩。张宏阳没在,回家住了。”对床的声音很好听,过了一小会儿我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然后是打火机的声音,再然后,我就看到一小团红色的火星燃起。
      我躺正,看着上方。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没有,苏智言,你怎么不叫我起来啊?
      他一开始没说话,我看到那团火星亮了又亮。隐约的,我闻到一股Embassy烟味,很好闻却也很呛人。
      “我看你睡得那么熟,就没舍得叫。今儿,累坏了吧?”
      “哪能呢,我许杳是谁啊!整一个不死小强!”我对着空气挥了挥手,做了个超人的姿势,豪气万千。
      苏智言“噗嗤”一下的笑出了声,然后对着烟猛吸一口,光线亮的让我可以瞬间看到他的脸,包括那乌黑发亮的眼睛。我的手心全是汗水,喉头动了一下。
      “怎么不说话了?”苏智言的声音继续从对面传来,很轻,却充满着磁性。
      我一下子口干舌燥,正不知所措的时候,肚子又响了起来。我极其痛苦的捂了捂肚子,苏智言,我肚子饿了。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看着那个烟头灭掉,然后掉落在了地上。恍恍惚惚中似乎有个人从对面向我走过来,然后,我感觉到了苏智言的体温。
      “哎,去哪儿啊!”我被他拉着手腕,横冲直撞的下了寝室楼,然后站在一面墙的前面。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脚上只穿着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有些可笑。
      苏智言没说话,直接给了我一脑崩儿,你小子脑袋进水了是吧?你不是说肚子饿了吗?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乎意料到什么事一样,猛地抬起头,“苏智言,你不是要咱俩翻过这面墙吧?”
      他咧开嘴笑,我看到他胸前的项链闪的厉害,“废话!这会儿学校门口的老头儿能让咱出去吗?过去,赶紧的!”他对着那面墙扬了扬下巴。
      不是我吹,我从小就在农村里翻上翻下的,一棵5米高的树也不是问题。只不过穿着拖鞋简直就是碍手碍脚,我一怒直接将拖鞋一甩,扔给苏智言。之后三下五除二的就翻过了那面墙。我有些得意,结果跳下去的时候就把脚给崴了一下,“Shit!”我暗骂,还好不是很疼。
      苏智言的身手很快,我看到他一跳就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上。然后将那一双拖鞋扔在地上让我穿上。话说,我和苏智言现在的样子估计完全没形象可言,俩人穿着皱巴巴的T恤,外加皱巴巴的中裤。这也就算了,算个性不是,可偏偏还好死不死的穿了双拖鞋。整一个农民主义者!
      我对着他傻笑,歪着嘴巴,耷拉着下巴。苏智言扇了我一下,挑起眉毛问我傻笑什么。
      我笑的快上气不接下气,磕磕巴巴的,苏……苏智言,这会儿要是有女生瞧见你,估计觉得特伤心!

      [3]

      打闹了一会儿,我转头转脑,压根就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苏智言熟门熟路的就领着我从左边的那条小道穿了过去,走到尽头的时候就看到一片繁华的夜景。这里虽然不是大街道,只是一条小小的路。但是四周围都是商贩,五光十色的灯照的通亮通亮的。
      我感叹一句,大城市啊就是美。连这么一条小道都繁华到这种程度。
      苏智言的表情有些奇怪,他拉着我走,然后在一家烧烤店里坐定。他挥手阔气的叫来了老板娘,那老板娘似乎跟他很熟,一看到他就眉开眼笑的,然后就扭着她那粗大的腰肢走进了店面里。我们选的座位是在街道旁边,所以是露天的,一抬头就可以看到漫天的星星。我嘟囔了一句,城市里还是有一点比不上咱村子的,天上的星星没有村子里的亮。
      我记得小时候,也是在夏夜吧。我和钱郁总是会躲在田野里,身边都是各种各样的昆虫,“叽叽叽”的叫,我们也不觉的烦。还觉得这样一场免费的演唱会来的挺欢。之后就跟着一起唱着不知名的歌曲。抬起头就可以看到遍布天际的星星,一颗颗,先别提多大,就那亮度就跟一盏盏小灯似的。特别的好看。
      “许杳,想什么呢,笑的那么欢。”苏智言坐在我的对面,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放在桌上。
      “嗯,想起小时候的事呗!”
      “是吗?”他眨了下眼睛,长睫毛下一片阴影,“想到什么好玩儿的事了?”
      “小时候和一个哥们在一起看星星啊,我们那边的星星可好看了,什么时候带着你一块儿回去啊!”我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我丫真蠢,人家堂堂大少爷,凭什么跟着我回去!
      没想到苏智言只是笑着,然后神情变得温暖起来,好啊,那你把我打包,带着我回去。
      我点头,乐的吱吱乱叫,就跟一偷了灯油的老鼠似的。
      正说着话呢,老板娘就端着碗碟和烧烤架走上来。跟着苏智言熟络的打招呼,之后又陆续的端上了一些小菜和甜辣酱。
      我用手撑着头,看着苏智言将肉刷上蜜酱,然后放在了烧烤架上。夏末的夜晚有些凉,我打了个喷嚏,有些难受的揉了揉鼻子。
      苏智言没有看我,自顾自的刷着酱,感冒了?
      好像是。我吸了吸鼻子,继续看着他烧烤。突然有些无聊,找他说话。
      “苏智言,你对这里很熟悉吧?”
      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刷酱,我撑着下巴亲眼注视到他的这一举动,“喔,苏智言,你是不是经常和张宏阳一块儿来这里啊?”
      他的手伸向烧烤架,然后给一串肉翻了个身,没有搭理我。
      我的直觉告诉我,苏智言似乎很排斥我这个问题。他的嘴角动了动,却什么话都没有跟我说。既然他不乐意说,那我也就不追问。我一直相信,如果他愿意跟我讲的时候,就算我不问他,他也会告诉我的。
      一串肉烤完,他用烧烤夹,夹到了我的盘里。拿着刷子给我刷上了甜酱和辣酱。他不看我,只是熟练的操作着整个过程。
      我拿着筷子夹起一边,咬下一口,肉很嫩,汁很香甜。
      “好吃吗?”我抬起头就对上了苏智言的眼睛,他的眼睛闪烁,亦如黑宝石那么珍贵。
      嗯!我猛点头,“吧唧吧唧”的将肉整块的塞进嘴里。我是真的饿坏了,一下子就消灭了苏智言烤出来的好几块肉。然后结了帐又去别的摊子上买了很多的食物。
      回学校的时候,我拿着一串豆腐干,吃的津津有味。苏智言在一边感叹,许杳,你还真是好养活,就这么一块豆腐干就把你美成这样!
      我瞥了他一样,继续吃。他勾了勾嘴角,赶明儿,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一乐,激动地大口吞下豆腐干,差点烫的我满地打滚。
      苏智言在一边笑,我看到他的头发被风吹的扬起,微笑勾画在脸上,那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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