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窦初开》苏若浅

10、Chapter10

　　【第十章】
　　也许遗憾和年轻。总绑在一起。不容许一点委屈。
　　我们哭。我们笑。我们难过。我们开心。我们恋爱。我们怀念。

　　[1]

　　我想，我和苏智言之间应该是出了一些问题。那种问题，我说不太清楚。只是，当时那个晚上的情不自禁让我觉得后怕。
　　我许杳也不是矫情的人，亲了也就亲了。男人嘛，总会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只是，苏智言的眼神，让我觉得呼吸困难，甚至有些脑袋短路。
　　事过了好几个月，我和他都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陌生。我承认我是逃避他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明白。只是看到他就会头脑发热，我害怕，我是真害怕。
　　大一的第一个学期将要步入终结，再过几天就是期末考试。前几天钱郁就在电话里头问我，这个假期是不是回村一趟，我回答的特别肯定，回，当然得回！我想，我妈她应该想我了吧，应该天天都在盼着我这个小崽子回家，与她团聚。就像当年爹离开家的时候，那么盼着。
　　期末考试刚一结束，寝室里的兄弟就开始整理行李，准备回家过年。许子然和程冶俩人家比较远，提前好几天就抽空买了火车票。至于顾晓绯和萧末，他俩人回家比较方便，在交通发达的21世纪，他们只需要坐一班公交车就可以安全回家，所以他们没有我们几个那样火烧火燎的准备行李。
　　现在是中午12点。我一边拿着手机跟钱郁通电话，一边整理衣物。我平时比较大大咧咧，不像许子然那般将衣物整理的干干净净，所以到关键时刻就开始手忙脚乱。我撇嘴，自作自受。
　　昨天已经买了回家的车票，时间是下午1点半。离现在还有足足的一个多半小时。虽然看起来时间充裕，但是还是要抓紧时间，免得拉车！
　　“哎，开学是2月10号吧？兄弟几个准备啥时候来学校？”萧末特别闲，手指间夹了根香烟站在阳台上也不怕冷，悠闲的让我牙痒痒。
　　“不知道。看吧，什么时候能来就来。”许子然正在收拾日常用品，整理有序。
　　“嘿——许杳，你呢？你准备啥时候回学校？”程冶坐在边上，声音嘹亮。我挂下电话开始折衣服。
　　“应该稍微提前几天，不会太早。我得在家陪老娘！”说话间，我把一件很久没穿过T恤衫折好塞进了行李箱里，看起来皱巴巴的。
　　“哟，还真是个孝顺的孩子。我还真没看出来呀！”萧末抽完了烟，走进卧室。天冷了，外边的风呼呼的吹，我缩了缩脖子，手脚冰凉。
　　“丫白内障！”
　　“呵呵。成了成了，你俩别闹了，赶紧整理行李！”许子然一把抢过我的衣服然后拿到他的床上开始帮我整理。我感激不尽的看他，两眼泪汪汪，可他愣给无视掉了。
　　寝室门突然打开，我们一看，顾晓绯拿着手机正往里边儿走。
　　“哎，电话打好了啊？”程冶瞥了他一眼，开始整理床铺。
　　嗯。刚打好。外边儿忒冷了。顾晓绯边说边搓手，脸蛋被冻得通红。
　　正聊着天，又听见寝室外面的敲门声。顾晓绯折回去开门，刚一打开就看到张宏阳裹着件羽绒服站在楼道里。
　　我对着他张望了好几眼，他是一个人来的，身后，没有任何人。我突然有些莫名的恼怒，回过头继续手上的动作。顾晓绯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关上房门回到自己的铺上开始整理行李。
　　“他跟你说什么，说那么久？”我问他，之前没怎么注意，还真没听清。
　　“喔。他说他家有司机来接他。问咱们有没有需要顺道搭车的，他可以搭我们一程。”
　　“啧啧啧，有钱人！还有接专车的司机！”程冶感叹几句。
　　“我想大家应该都不需要吧，麻烦别人也不好。”
　　“嗯。还是你想的对！”许子然挨在我身边，开始折被子，拿床单。
　　全部收拾好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看了一下，离1点还差7分钟。寝室里的哥们几个一起拎着行李下楼，走在道路上头的时候，萧末还感叹说，这一个学期过的还真快！
　　我点头表示赞同。行李很重，我拎着，手掌觉得有些疼。
　　“哎哟，这一别可就好几个星期啊，真是有些舍不得哥们几个！”程冶阴阳怪气说话，弄的我们一阵恶心。他“哈哈”的笑，引得周围的同学都对着他行注目礼。
　　走出校门口的时候，钱郁站在不远处叫了我一声。我对他做了个手势，然后跟寝室里的几个打了声招呼就对着钱郁飞奔过去。今天天气挺冷的，有些灰蒙蒙，没有太阳。钱郁穿了件大毛衣，外面套了件夹克衫，冷的直抖索。这学校的地理位置好，离大门口不远处就有一车站，我和他就跟刚来这里一样，乘着132路就可以到达目的地，然后再坐上大巴就可以回到我们的村子。
　　在站台门口等车的空挡，我放下行李开始哈气。这天气也实在太冷了！我转头转脑的看车，这不看到好，一看就看到苏大少。他拎着行李，穿着黑色的外套，挺单薄的样子从学校门口出来，他的身边还有张宏阳，他们嘻嘻哈哈的聊着天。张凌的头从一辆停在校门口多时的私家车的后座里探出来，对着苏智言打招呼。
　　一切理所当然，苏智言坐进了后座。
　　我看着有些发愣，直到那辆私家车从我面前开过。很短，只是一瞬间的过程。
　　怵在我边儿上的钱郁用手在我眼前晃了几下，然后对着我看的那个方位瞅了好几眼，喂，许杳，你看什么呢？
　　我回过头，开始笑，没什么，胡乱看呢！
　　坐上132路车。我坐到了后排，放下行李看窗外。路边的建筑物一片一片的过去，我看的有些眼花，脑袋里乱七八糟，心里难受的翻滚。
　　“许杳，咱俩终于可以回家了！真好啊！”
　　我点头。是啊，真好，终于可以回家了。或许，分开的这些时间，我和苏智言之间这些不正常的举动，可以变得正常起来。

　　[2]

　　车到站，我和钱郁搭上了巴士。四个多小时的路程，我靠在车窗上昏昏欲睡。昨天夜里没有睡好，或许是太激动的缘故。
　　到点的时候是钱郁把我叫醒了的。我揉了揉眼睛，透过窗户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村子。那个，我住了19年的家。
　　我和钱郁刚下车，心情就异常兴奋。钱郁一蹦一跳的，就跟一兔子。
　　“许杳，咱们终于回来了！”钱郁弯着眼睛，手舞足蹈。
　　“傻子。”我嘀咕了一句，却仍然掩饰不了满脸的笑意。我这次回来没跟妈她说，因为钱郁说想给俩老人家一个惊喜。我们一路小跑，进了村子里，有些大妈大婶看到我们一开始还没认出来，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这是许家和钱家的儿子回来了！
　　我与钱郁在路口分开，个自回家。走进后院，掏出钥匙。我的手有些颤抖。轻手轻脚的往屋里走，隐隐约约听到一些说话的声音。我伸手一推门，就看到咱妈和钱郁他妈妈正坐在位置上聊天。
　　“妈——！”
　　坐在凳上的人看到我，傻了片刻。然后惊喜的一下子冲上来，拉着我左看右看。
　　“许杳……许杳，你回来了？”
　　“妈。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的鼻子很酸，可我没哭。这个女人又老了，头发白了好多。
　　“呀！许杳，你回来了？那咱家钱郁呢？”钱郁妈妈走到我边上，声音里也全是喜悦。
　　“他刚才回家去找您了！”
　　话音刚落下，就看到她激动的连忙对着我妈打了声招呼就往门外冲。
　　“许杳。你这死孩子！回家怎么不给我说声！瞧你妈连菜都没给你准备好！”
　　我傻笑，用手挠了挠头，妈，都是自家人还准备什么呀！妈，我可真想死你了！
　　她笑，嘴都咧不上了。换了件衣服就要出去，说是要去买菜，给我做一大桌子好吃的。我没阻止她，说实话，这么多日子里，我还真是挺想念她做的饭菜。
　　晚饭比较隆重。钱郁和她妈妈一块儿到家里来了。我和钱郁俩人在房间里玩游戏。那两个女人在厨房里忙着洗菜做菜。我和钱郁也长大了，要帮忙，她们还非不让。没辙，只好呆在屋里。
　　过了没多久，我妈就到房间里来叫我俩。一出门就闻到一股特别香，特别熟悉的味道。眼睛一看，就看到满桌子的饭菜。我顿时口水乱滴，肚子也早已饿的“咕咕”的叫。
　　“烧鸡！”我两眼发光，伸手就要去抓。冷不丁被老妈用筷子打了一下，我转头看她，她瞪我，快去洗手！
　　我无奈。感叹这世界上女人善变。前不久还喜气洋洋的拉着我嘘寒问暖的，这才过多久啊，就开始骂我了！
　　吃完饭，我和钱郁分配到厨房里洗碗。水冰凉刺骨，我刚一沾到就“嗖”的一下给收了回来。不成啊，这水太冷了。冻得我骨头疼！
　　我看了看钱郁，然后又看了看那些碗筷，骂了句脏话。硬着头皮伸手用最快的速度洗起碗来。就算我们速度再怎么快，末了，手还是给冻的通红。钱郁手上长了冻疮，好像是给弄破了，流了好多血。疼的他直乱叫，最终，换来了三双白眼。
　　钱郁和他妈妈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夜里9点37分了。我和我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给我泡了个热水袋，衣服里暖暖的。
　　“许杳啊，你们这次放假放到什么时候啊？”
　　我按着遥控器，然后抬起头来，放到2月10号。
　　“哟，时间还挺长的。有三四个星期吧？”
　　我点点头，然后关掉了电视，窝在了沙发里。
　　“许杳啊。这几个月里，没啥事吧？好好读书知道吗?这样妈才能放心。”她看着我微笑，我看到他眼眶里边有些湿润。心里有些疼，没啥事儿，妈，您别操心了。这些事，我都知道！
　　她欣慰的点头，然后瞧了下时间，要我去睡觉，说是这一路上也累了，早些休息。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觉得有些冷。然后连忙冲进房间，脱掉衣服躲到了被子里。我离开家那么多个月，这个屋子里的东西没有被动过一件，而且都是干干净净的。
　　我把头闷在被子里，有些呼吸不畅。然后伸出头，睁开双眼看着天花板。转了个身，手机放在自己的枕头下。我的手探下去，拿出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我慢慢有了些睡意。我回到家了。
　　接下去的日子挺舒服的。我通常是一觉睡到中午，然后早餐都免了，直接起来吃中饭。开头几天老妈也一直迁就我，说是该好好休息。可是过了一个星期之后就是天天7点准时叫我起床，我也不想起啊，可不起，她老人家就要掀我被子！我可不想一大早就玩这么刺激的游戏。
　　起得早，外边儿又冷。我只好当一只米虫天天死家里，除了看电视就是打游戏。
　　春节一天一天的接近。整个村子都是喜气洋洋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好不热闹！我和钱郁两个穿着厚厚的棉衣，在村子里瞎转悠。
　　大年三十的那天晚上，没有什么新奇的事发生。我和钱郁两个吃完了年夜饭就出门放烟花去了。前阵子不知道是谁上省城里捎了好几个烟花回来，说是特别漂亮。我和钱郁一起买了一个，准备放来瞧瞧。站在村口，点燃烟花。我们一行人捂着耳朵躲的远远的。烟花没有那人说的那么好看，平平凡凡的。几个小孩子嚷嚷着还要放烟花玩，没完没了。我和钱郁在一边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特别闹腾。在外头玩到了半夜，回家吃了一碗汤圆。咱村子的习俗，吃一碗汤圆，团团圆圆。
　　晚上躺被子里，突然想起来好久没有用的手机。手机早就没电了，我插上充电器，开机。刚打开就看到好多条短信。
　　程冶说他刚陪他家小侄子放完烟花，那小兔崽子闹的烦人。顾晓绯和萧末都是拜年的短信。然后是许子然的，他说他过几天要去旅游。我“嘿嘿”的笑了一下，回了条短信，你准备去哪玩啊？
　　我看一条删一条，最后我发现有很多苏智言的短信。在最底下，估计是前几天发来的，我手机没电就没收到。
　　第一条，到家了么?
　　第二条，过几天就要过年了。
　　第三条，许杳，收到了就给我回复！
　　第四条，你他妈关什么机啊！小子，你存心的是不是！
　　第五条，新年快乐。
　　一共五条，简简单单的什么都没有。我有些自嘲式的笑着回复了一条，苏智言。新年快乐。
　　扔下手机，我正面躺着。屋子里安安静静的，窗外边还有些亮堂，不远处还有些人家还在放着鞭炮，隐隐约约有狗叫声。手机突然响了，我拿过来一看，是许子然的短信。
　　—— 我想去你那边，你欢迎吗？——
　　我一愣。然后开始打字，当然欢迎。你啥时候想来，我接你去啊！
　　—— 大概初五吧！你在你们村门口等我吧，我找的到路。——
　　就这样。大年初五的那天，下雪了。一大清早的我和钱郁就看到风尘仆仆从大巴车下来的许子然。他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特别好看。
　　我领着他往家里面走，雪下的挺厚，脚一踩下去就“吱啦——”一声。钱郁和他关系也不错，一见面就来了个熊抱。我们三个人嘻嘻哈哈的进门。我妈在家里整理屋子，好腾出地方给许子然睡。我摆了摆手，然后开始笑，妈，别忙乎了，他就跟我睡！他和我关系好着呢！
　　“那怎么好意思！”我妈拧着围裙，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许子然。许子然斯斯文文的，连忙站出来说，阿姨，您别忙。我和许杳挤挤就好了，没事儿的！
　　我妈一听就乐了，打了我一下说，“瞧这孩子多懂事！许杳，你好好招呼人家，妈出去给你们买菜！”
　　我对着许子然做了个鬼脸。然后就一起进了屋子。我让许子然和钱郁坐我床上，我靠着椅子背上跟他们说话。
　　“许子然，你咋想到要来我们这玩啊？”钱郁人不老实，两条腿一直在抖啊抖的。
　　“噢，反正也没事。正好就想来这里看看。”
　　我眯着眼睛笑，“你这可是千里迢迢啊，要喝水不？我给你倒！”
　　“别，我不渴。许杳，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我还真不习惯！”
　　好几个星期没见面，话也特别多。吃完中饭就聊了一个下午。快吃饭的时候钱郁回家去了，许子然松了一口气，直说，哦哟——许杳，钱郁那小子哪来那么多话啊！
　　我哈哈大笑，挑起一边的眉毛看他，许子然，你不知道啊？钱郁就是话叉子，人烦着呢！
　　晚上俩人各自梳洗了一下就钻进了被窝。我妈又多抱来两条被子，我们俩，各盖两条。很暖和，一点也不冷。我有些累，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身边的许子然翻来覆去的动静有些吵，我往外边翻了个身。许子然用手碰了我一下，许杳，你睡着了吗？
　　我皱了皱眉头，勉强睁开眼睛，没呢，怎么了？
　　嗯。身后头的声音有些犹豫，然后没了声音。
　　我深呼吸，然后在我再度要睡着的时候，许子然又叫了我名字。
　　“许子然，你有事要说？”我转了个身，与许子然面对面。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说吧，啥事？”我把头缩在被子里，然后打了个哈气。
　　“许杳……你究竟对苏智言是怎么看的？”许子然正过身，没有看我的脸。可我却因为他的这一句话彻底醒了过来。
　　“你想知道什么？”
　　“那天晚上，我出校门找你去了。程冶说你很有可能是迷路了。我一路找过来，就看到……看到你和苏智言在……接吻。”
　　我开始笑。半晌停了下来，空气里安静的几乎要凝固。我许杳这辈子估计都没有那么认真的思考过问题，是啊，我对苏智言，究竟是怎么想的。
　　“许杳……”
　　“你会不会因为我是同性恋而觉得恶心？”
　　当然不会！他突然转过头来直视我。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究竟怎么了。一时失控就成那样了。我挺害怕的。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一个男人，那男人还是自己的哥们。许子然，你忍了很久了吧？你早就想问我了吧？”
　　“许杳。我是把你当我的亲弟弟那样看待才会问你的。同性恋的道不好走，你也知道。咱们是在中国。”许子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他那是关心我，在寝室里他年龄最大，把我们几个都当弟弟一般的对待。可对我是最好的，或许是因为我的年龄最小。
　　“哥。”我有些感动，轻轻的叫了他一声。他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许杳，早些睡吧。这些事也不是我能阻止的。如果你真喜欢他，我也不妨碍你们。
　　“嗯。”我点头。那一夜，我失眠了。我对苏智言是什么感情。我难道，真的会是一个同性恋么？

　　[3]

　　许子然和往常一样没有变化。好像那天晚上我们什么话都没有说过一般，仍旧和我们嘻哈打闹着。许子然说，他想早些回到学校，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去。我摇了摇头，不成，我要陪我妈，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许子然在我家呆了六天，第七天的时候我在村口送他和钱郁。钱郁说他也想早些回去，所以就跟着一块儿走了。
　　回家的时候，妈在整理房间。我不顾这么多，一下子躺在床上，呈人字状。
　　“人家走了？”她的声音从我旁边传过来，我没睁眼，只是点了下头。
　　“子然可比你乖多了，什么事都收拾的面面俱到，哪像你啊！”
　　是啊，是啊。人家的孩子，总比自个儿的好！——我阴阳怪气的说话，结果换来了一个脑崩儿和一个白眼。
　　钱郁不在，我每天无聊到要发霉。2月3号的时候，我提着行李准备回学校去。妈没有怪我，她送我到村口，让我一个人小心些。她又要开始盼了，总有一天，我和爹一定会都给她盼回去的。
　　到达省城的时候是中午，我搭了公车，提着行李走到了Z大门口。行李里的东西挺多的，妈怕我路上饿，还要给我塞一个饭盒。我推脱了好久，直嚷嚷哪有人还带个饭盒的呀，她才罢手，在行李里塞了好几个苹果。
　　走进校门，心情忽然变得异常的好。一路上哼着小曲来到了寝室楼下。我对着305那个阳台张望了几下，阳台的门开着，看来寝室里有人。我的钥匙自从上回儿掉了之后就一直忘了配，站在寝室门口，敲了几下门。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了。我刚一抬头，就看到苏智言站在我面前。
　　他的头发似乎修理过了，没有原先的长，但颜色还是漂亮的深咖啡。五官仍然是那么精致，和谐到让我有些恍惚。苏智言。
　　“哎哟。许杳回来了啊？”程冶探出头来，然后走到门边儿上，一把手拉过我，“傻怵在外边干什么啊，赶紧进来。你不冷啊！”
　　我有些尴尬的看了程冶一眼，然后提着行李走进寝室里。我放下行李松了一口气，仔细一打量，嘿，这帮家伙竟然窝在寝室里打牌！苏智言关上门，重新回到位上和他们玩。我呆在许子然的身边，看着。寝室里的人回来的差不多了，除了顾晓绯还没回来之外，都在。
　　“许杳，你以前不是和苏智言关系挺好的吗？怎么见了面都不说话呀？”萧末对着我眨眼睛，我张了张嘴巴没说话。许子然看了我一眼，继续打牌。
　　“人家赶着钓马子，那有时间搭理我呀！”苏智言冷哼一声，没有抬头看我。我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是啊。我忙着呢，没功夫搭理他！”苏智言闻言抬起头瞪我，我得意的对他扬了扬下巴，心里火烧的厉害，是真疼。可你别想伤我，苏智言，你别想。
　　“妈的！”他一把甩下牌就要上前揍我，被萧末和程冶一把拉住，别介啊，是不是吵架了呀，怎么火气那么大！好了，坐下来，继续玩儿，啊！
　　“没劲！不玩了！”苏智言扬扬了下巴，咖啡色的发丝垂在睫毛上，啐了我一口后，走过我身边，直径去了阳台，狠狠的一把关上拉门。声音响得惊天动地，让寝室里的几个人都觉得不太对劲。
　　“许杳嘿，苏智言这是怎么了？”程冶一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见我不回答，又推了推许子然，“哎，这倒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怎么知道啊。”许子然显然也烦得很，扔下牌，不玩了。
　　过了一小会儿，苏智言从阳台进来。看了我一眼不说话，表情冷漠的就如冰裂一样。转过头，神情缓和了很多，大伙儿今晚去酒吧，我请客怎么样？
　　“哎，成啊！”程冶一听就乐了，两条眉毛都快挤到一块儿。
　　“你们去玩吧。我不去了。”我躺在许子然的床上，闭着眼。没想到，话音刚落，就被苏智言硬拽起来，冷言冷语，许杳，你不去也得去，少他妈给老子在这儿当缩头乌龟！
　　“我丫的就是不去！”我也怒了，这破人是不是一会儿不找我麻烦就不舒坦！直接坐起来，怒视。
　　“唉唉唉，怎么回事儿呀你们！都吃火药了啊！”萧末见情况马上走上来拉开我们，生怕一个弄得不好，就给打起来了，然后冲着我说话，许杳，这可是你不对了啊。人家苏智言好心好意的请客，你就别闹别扭了。一起去吧，啊？
　　我叹了一口气，然后对上苏智言的眼睛，“好，我去，我这可是看在萧末的份上！”
　　晚上，我们五个人一起去了一家酒吧。里面环境挺罗曼蒂克的。音乐很悠闲，没有在Temptation的吵闹。几个人一起坐在吧台上，苏智言说话就要喝酒，叫了调酒师。正巧，这家酒吧的经理正好出来巡视，一看到苏智言就跟看到了自己祖宗似的，瞧那哈气弯腰的样子，啧啧啧，真够丢人的。
　　我靠在吧台上，眼睛偷偷的撇苏智言，哼，什么玩意儿！
　　“哎哟，苏先生！这帐您可得记到我的帐上啊。回头我来算！”那经理脸都快扭曲到了一起，我拿了一杯鸡尾酒抿了几口，眼睛在苏智言身上来回转动。
　　苏智言冷笑，一副王者气质拒人以千里之外，却客套的正到好处，勾嘴轻笑，别。我自己有钱。汪经理，谢谢你的好意，不必了！
　　“对了，苏先生，您哥哥来了。要不要我带你去见见他？”
　　我不知道为什么，苏智言听完这句话脸色就变了，黑着脸回身拉着我们就说要换家酒吧。苏智言还有哥哥，看来，我还真是不了解他。
　　“兄弟几个，不好意思了啊。咱换家地儿，接着喝！”萧末还有许子然他们虽然都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一起走。我跟在最后头，一转头就看到当初在学校的食堂门口看到的那个男人。他穿着白色的外套，嘿，和苏智言还真有几分相像的。至少，同样霸气凌人。
　　“苏智言。你跑什么，嗯？”他走过来，直视苏智言。
　　“金睦，我不是和你说好了吗，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苏智言动了动嘴唇，手却有些微微的颤抖。我心里“咯噔”一下，慢慢的挪到他的身边，然后看着他。
　　“呵呵。既然来了，何不向你这些朋友介绍介绍？嗯？”
　　“你少他妈逼我打你!”
　　“我说的都是实话不是吗，弟弟？”那人的话音刚落，苏智言就控制不住的冲上去给了他一拳，正好落在对方的右脸颊上。那个金睦似乎也傻了，回过神来便和苏智言扭打在了一块儿。我站在旁边想上去帮忙，却被金睦的那帮兄弟拦着，没辙，打呗！
　　萧末他们几个也上前帮忙。我看到苏智言被打到了脸上，然后我又看到他给了对方狠狠的回手。我一心两用，被那群人渣给一脚踢到了腹部，疼的顿时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一下子倒在地上，缩在那里一动不动，双手护着头。程冶看到了似乎闪不开身，对着苏智言大叫。
　　“苏智言。快，许杳，许杳！”
　　我看不到苏智言的神情，只是听到他的吼叫声，就好像被彻底惹怒的野兽。我按着腹部，眼睛却没来由的疼。
　　“操，你们这帮畜生！啊？你们打他，你们敢打他！老子叫你们横！！妈的！”
　　苏智言冲上来更那群人打成一团，我得空被许子然和萧末架到一边，眼睁睁的看苏智言跟刚才打我的那帮人缠在一块儿。我从来没看到他下过那么狠的手，几乎每一下都是正好打到要害。
　　他疯了，苏智言就跟一野兽似的，嗜血发狂。停不下来，我怕他，却更心疼他。
　　“萧末。让他别打了，会出事儿的！”腹部就好像跟撕裂一般，很疼。我岔着气拉了拉萧末的衣服，没有一点儿的力气。
　　萧末上前去栏苏智言，可是却被他重重的一把挥开。这个时候的苏智言，是一只被惹到痛脚的豹子，停不下来。
　　“苏智言，你……你小子他妈是流氓啊！我丫叫你别……打了，你听不懂啊！”你别打了，别打了！会出事儿的，苏智言，算我求你了。
　　我使出浑身的力气冲他喊，他听见了。很疲惫的慢慢的停了下来，最后转过身甩下外套，向我走来。他脸上有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然后，他停在了我的面前喘气。我想躲开他的视线却怎么也移不开，他几乎用一种歇斯底里的语气，眼睛看着我，划过一道从来没有过的黯淡与仇恨，最后开了口，我告诉你，许杳，我就是一流氓。你说对了！你说对了！！
　　我浑身都疼，喉头动了动，全是血腥味。
　　酒吧里一片杂乱，很多顾客都已经逃走了。那个经理哪边都不敢得罪，只好呆在一边儿，免得对在枪口上，也莫名其妙被一阵痛打。
　　许子然说要送我去医院，我抬眼看了一下，程冶正在流鼻血，惨不忍睹。苏智言缓下气来，然后擦了擦嘴角上的血迹，“我送他去医院看看。你们先回去吧。今个儿，真是不好意思了！”
　　“没事儿，哥们，说什么傻话呢！”萧末在苏智言的肩膀上打了一下，然后带着许子然和程冶一起离开了酒吧。许子然回头看了我好几眼显然不放心，我对着他勉强的扯开嘴笑了几下。
　　苏智言没有马上带我离开，反而走到那个经理面前。两手叉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垂了垂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搁在吧台上，“这里的钱足够报你们的维修费了，拿着。密码卡上写着！”
　　说完，苏智言转过身，抬脚往我这边儿走了几步，然后站在我面前，背对着我弯下腰。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他见我迟迟没有反应，不耐烦的声音立刻从前面传来，发什么呆啊，赶紧趴上来。我背你去医院！
　　出了酒吧的门，外面的风很大。我被吹的有些冷，开始发抖。
　　“吃到苦头了吗？叫你再逞英雄！”苏智言的声音有些嘶哑，我看不到他的脸，只是心里特别的难受。是真的难受，他今儿失控了，我看到了他的冲动。
　　“苏智言。那群人都是孙子，操，打的我疼死了。”我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发抖，稍微使了下劲，腹部往死里疼。
　　“知道疼了，啊？许杳，你，简直就是个傻冒！”他在路边停了一会儿，拦到了一辆出租车。轻轻的将我放到座位上，然后对着司机说去医院。
　　那位司机大叔估计也给我们这趋势给吓了一跳，磕磕巴巴的傻了半天，毕竟搁着谁在大晚上的看到两个带着血的人都会吓到。
　　“赶紧的啊。去最近的医院儿！”苏智言见司机迟迟没有行动，不耐烦的又重复了一遍。司机大叔立马回过神来，估计被吓得不轻，车子开得飞快，导致于不小心连着闯了两个红灯。出租车在一家医院门口停了下来，出了门，苏智言刚想掏钱，结果司机头也不回的开着车就跑，连钱都没管我们要。
　　苏智言背起我就往医院里边儿跑，一边儿跑还一边叫医生，弄得他们还以为我是个快要垂死的人，拿着担架准备来抬我。最后医生一瞧，我啥事没有，只是腹部受到重击，修养几天就好了。
　　出了医院门，苏智言没有背我的打算，抬手挠挠头，若无其事的就准备下阶梯。
　　我是真疼，压根走不动路。叫了他两声，声音里全是委屈，他才弯下腰来，还特别不甘心，嘴巴上唧唧咕咕的。
　　“医生不是说没什么关系吗？许杳，你重死了！”
　　“嘿，苏智言。怎么着我也是为你英勇负伤，你怎么也得对我负责啊！”
　　他一听这话就笑喷了，回手掐了下我的脸，“成。——许杳，我发现你还有个特点哎！”
　　“是什么？”
　　“厚脸皮呗，人家原始人都没你的厚！”话音刚落，他就开始“哈哈”大笑，亦如之前那么潇洒。
　　“靠！苏智言，丫狗嘴吐不出象牙啊！”我怒，在他身后张牙舞爪。
　　“好了，我开玩笑呢！哎，叫你别乱动啊，呆会儿摔下去可别赖我！”
　　他背着我在马路边上的小道上走。明明马路上头有出租车开过，可他就是不叫。安静了一会儿，我把头靠在他的背上，声声叹气，两手拢紧他的脖子，一辈子吧。
　　“苏智言，咱俩别这么暧昧不明了，你究竟是怎么想我的，照实说吧。”
　　他愣了一下，空气里开始沉默。然后我听见他爽朗的笑声。好一会儿，他开了口，许杳，我真是打心眼里喜欢你。
　　我完了，我许杳这辈子就毁在苏智言的这句话上了。
　　我相信爱情都是一瞬间迸发的，只要一眼，就足以翻天覆地，奋不顾身。所以，苏智言，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开。
　　我被你毁了，你也休想我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