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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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留在白石山众人，随百里桦拜谒几位江湖友人，大开武学眼界。司空游拿出京都第一纨绔的交际能力，同许多不明真相的年轻人打成一片。至于他前几日勾搭上的那个小道姑，早被他远远抛在脑后。
画荻腿伤尚未痊愈，常在客栈休息，这会儿正百无聊赖翻看着梅一简临行前落下的话本子。透过房间轩窗，她瞥见闻人棠带着大队人马出了客栈。男人回首同身后打手头领耳语几句，面色凝重。
怀谷其余几人都不在身边，她抓起手边长剑，忍着腿上丝丝痛意，决定尾随其后。
出了山脚客栈，人马一路拾阶而上，似要盘旋登山。画荻猜测他是要去寻雪蓝关下落，咬牙跟在后面。
没走两步，突然被一青衫男子拦住去路，画荻定睛一看，竟是周琅。
“你腿上有伤，快回去歇息，换我来跟。”
“你不是随师傅拜访‘太行双雄’去了？”她不禁疑道。
周琅自顾自往前走，只轻声回道：“武艺可以再学，阴谋却不等人。”
周琅顶替画荻，一路看准目标，跟紧闻人棠一人。行至深山之中，众多家丁四散探查，闻人棠则留在原地静待消息。
“出来吧。”男人忽对着高旷山林道。
周琅心下一惊，不知自己究竟是哪里露了马脚。但尚未等他做好现身准备，一道鸦青身影抢先落地。
“听说您找我？”是雪蓝关的声音。
“知道人多打不过，便主动趁我落单时现身。你这毛头小子还真是不傻。”
雪蓝关嘿嘿一笑：“过奖了。”
闻人棠又道：“只要把黄金翎交出来，多少金银财宝，我都能满足。”
“财宝好啊，”雪蓝关歪着脑袋点头，“不过这东西是一个女人送我的。这样轻易转手，恐怕那婆娘以后饶不过我。
“女人？”
“对啊，一个样貌不错，轻功不错，还很有钱的女人。只可惜年纪大了些。”讲到这里，他遗憾地叹了口气。
“这女人到底是谁，是不是她杀了闻人语？！”闻人棠失了耐心，甚至忘记以武论之，自己并非青年对手。
“什么闻人语，我不认识。”雪蓝关坦然道，“是那女人一厢情愿喜欢我，而我碰巧喜欢她的钱罢了。”
不远处的周琅听见如此种种，眉头越蹙越深。以他过目不忘的本领，自然也记得那个叫做云秦岭的外乡人。可他明明是个男人，还是个身高八尺的庄稼汉。
“她的名字，我必然不会告诉你。”雪蓝关开始嬉皮笑脸，“我都把自己贪图她钱财的事告诉你了，哪还会让你找她告状？”
闻人棠气得胸口发闷。他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关注江湖恩怨、家国纷争，只知道骗人芳心、敛人财物，活脱脱一个俗世顽童。
“你拿到黄金翎后，为何还要在武林大会上大肆宣扬？不怕武林第一找上来取你脑袋！”
这次，雪蓝关笑得非常纯真，像个初出茅庐的少年：“那再好不过。在这深山老林里，已经很久没人陪我练武了。武林第一来了，我必定认真款待。”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出来得急，还没吃午饭呢。”
闻人棠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呆在原地生生拿他没有办法。临行前，雪蓝关又补充道：“让你家家丁歇歇吧，他们找不到我住处的。人家费这么多力气帮你搜山，回头多发点月钱。”
搜山家丁陆续返回，皆说寻不到雪蓝关踪影。闻人棠脸色愈发精彩，大手一扬，作势要打对方耳光。
林间倏然飞出枚铁核桃，击中他悬空的手掌，正来自雪蓝关方才离去的方向。
闻人棠一口老血喷在冰凉的冬日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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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京城茶座。
“要离间中原，并挑拨苗疆与国内关系的，不是胡羌便是岭南。云秦岭不会一人行事，在京城必有其他据点，并会与自家暗探保持联络。我去请小石头留意此事，不出几日就能有线索。”
梅一简看着面前自若青年，心说他身上秘密还真是多到数不清。“你……”她又要问问题，想起他先前叮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是想问，丐帮为什么愿意帮我？——这事可就说来话长了。”
说回贺清麟来到中原的第一个任务。苗疆要他去杀手握西南边防部署图的一位副都指挥使，而那时他尚未得知自己汉人血统，对山茶会忠心耿耿。那日夜晚，他伏在目标窗外，手中一把亲手打造的良弩。千钧一发之际，有位乞丐叩响府外房门，阴差阳错救了这武官一命。贺清麟初次出手便打草惊蛇，只得中止行动。再后来，这位小乞丐因救人有功，受到大肆表彰，在丐帮之中亦声名鹊起。
“你猜，那个乞丐如今是谁？”
梅一简摇头道：“丐帮人我根本不认得几个，猜不出来。”
贺清麟道：“就是小石头。”
“可小石头发家，跟你并没有那么直接的关系。”梅一简质疑道。
“我算到他日后必然声望渐长，和苗疆同僚造了个局，再出面救他于危难之中。此事之后，丐帮就算欠下我一条人命，我也借此逐渐获得他们信任。”
“这手段耍得够黑啊。”梅一简悠悠点评。“那后来呢，你可否成功杀掉那个副都指挥使？”
贺清麟道：“任务被新派来的同僚接手了。我若手上染过同族鲜血，如何有脸面继续呆在中原。”
“所以，那个武官还是被苗疆人杀了。”
贺清麟避开梅一简逼视眼神，叹道：“异族相残，你我都只是一枚小小棋子罢了。沧海悠悠，天地一粟，生若朝露，死如蜉蝣……四海之大，所有生灵皆为一家，何苦党同伐异，血染华夏。”
两人离开茶馆，旋即拜访了小石头，向他仔细描述云秦岭样貌，请他动用丐帮一切情报网追查此女踪迹。梅一简在一旁看着两人插科打诨、互相调侃，又想起贺清麟背后秘而不宣的利用之心，一时感慨万千。他对怀谷众人，究竟有几分真情？自己是否也像小石头那样，终日活在他计谋的阴云里……
之后几日，梅贺二人分道扬镳，各自都说有私事要办。时隔数月，梅一简终于有机会回到和光城，见见父亲与唐柳。
此番归家，自然也是带着任务来的。父亲在朝中工作，多少知道些边境形势。挑拨中原与苗疆关系的究竟是谁，也许能初现端倪。
“赵家势力近日在朝中如何，圣上可曾对娶亲遇刺之事起过疑心？”
梅府大堂中央，亭亭站着一袭黛蓝长衫的梅一简。模样貌似清瘦了些，整个人气质愈发内敛，仿佛要凝入浓稠暗夜。
“你头一次回家，见我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梅又山自然了解女儿性格。是自己延续亡妻心愿，在她幼年时期不遗余力的栽培，才造就了这么一个事事留心，处处敏锐的丫头。
他只是有些担忧。担忧她会走上和她母亲同样的道路。
“是我疏忽了，向您问好，也请您代我问候唐管家一家。”
梅又山神色稍软，道：“唐柳丫头还在东边厢房住着，你若想找她谈心，只管去吧。”
梅一简强调道：“您还没回复我的问题。这里四下无人，议论几句政事，不会出事。”
“你怎么开始穿深色衣裳了，以前不是爱清淡颜色的……”梅又山顾左右而言他，显然不愿如实相告。
“爹，女儿不得从政，报国无门，如今才刚刚发现在野出路，您就要如此断我希望吗？”她不再转弯抹角，直接以理想相逼。
梅又山最听不得这话，甩甩衣袖让步道：“那你坐。有什么问题，尽快问完。”
“第一，官家对赵家的态度；第二，边境诸国的动向。就这两个问题，您知道多少，便告诉我多少。”
“我人在工部，根本无意操心刺客之事，但据我所知，朝廷禁军已在进一步追查。官家对待赵家命官，依旧不瘟不火，与平时无异。至于第二个问题，冬季将至，西北胡羌蠢蠢欲动，同往年一样罢了。”
梅一简这才微微露了笑颜：“您早些这样，我不就有更多时间陪您了吗。我那几个怀谷同学同百里师傅游学未归，趁着这两天闲暇，我该亲自下厨，为您做两道好菜尝尝。”
梅又山被她哄得晕头转向，什么话都没多问，便放她去见唐柳，许二人随意使用厨房。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