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摘月》风月情思

39、第三十九阶

　　“阿合。”
　　燕凛若横剑一斩。
　　鼎内，叶清言身躯一晃，秦莳及时扶住他。若不是打得太过忘神，不至于会被关在这地方。
　　阴森血腥，寒意入骨。
　　不过，师尊和小师叔都在外面，叶清言很安心，师尊和小师叔会救他和师兄，但他同样要找出去的方法，坐以待毙、坐享其成都不是他的作风。
　　无痕的青光在这里微不足道，但一剑挥出的力量却足够沉重。剑出，风成，雾散，雾聚，叶清言收剑，方才那招是《风化剑法》第十招，是他目前能使出的最强攻击，毫无作用。
　　秦莳不曾多言，云谲划过，紫光耀眼，二人眼前总算有片刻清明，不需用神识探此方空间。
　　四面无出路，空间窄小，像是个器皿，剑痕落在上面，像是匕首在墙上刻了划痕，轻巧无害，只是多了些金属撞击的沉重感。
　　“清言，你的血。”
　　叶清言闻言抬起手，他手臂处有一伤口，是方才最后那把血刀所割，伤口处的血仍在往下滴，落下之处，这一过程中，经过之地血雾尽散，甚至周围的血雾亦在渐渐消失，这是？
　　秦莳看了叶清言一眼，走远了些，割了自己手指，叶清言一惊，秦莳却示意他看一下周围，果然是同样的效果。
　　“清言还记得你说的那道金光吗？”
　　“师兄是说……”
　　“不错。”
　　除了两人共同经历过的金光，没有合理的解释。叶清言越发困惑那个称他妈妈为母亲的男人到底是谁？梨花木盒又藏着什么玄机？
　　鼎上渐渐爬上裂纹，琼枝回到燕卿合手上，齐啸开想收回，却发现他的手同样布满裂纹。傅江枫和燕凛若惊疑，视线在一人一鼎之间来回。
　　鼎终于裂开，被困在其中的两人用剑挥开碎块，除了一点轻伤，完好无损。
　　四人眼睁睁看着齐啸开喷出一口血雾，身影自下而上裂开，散成血雾，风过了无痕。
　　“嫡姐，我不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时隔多年，他想说的真心话只有这么一句罢了，可惜，她永远听不到了。
　　血玉鼎碎，血雾消散。
　　“以身祭器。是器灵，难怪所有的攻击都无用。”傅江枫一剑挥下，这世间便再无齐啸开了。
　　“家主，齐啸开的命牌碎了。”以往只是裂开，可是突然便碎了。
　　一室沉默，良久。
　　“传消息，齐啸开已死。不日，九州大陆和凌云大陆之间的灵舟便可恢复行程。”
　　“是，家主。”
　　齐子冉侧立在旁，嫡庶终归是个问题。总有一日，他会改变这一切。
　　齐家的城池再度恢复往日的繁荣，不见这一年多的萧条。往来说笑者，其乐融融。
　　紫罗兰讽刺地笑笑，果然如此。凌云大陆，齐家，从此与她再无瓜葛。齐子楚终归再见，她是，紫罗兰。
　　不过这一切都和大仇得报的叶清言无关了，他此时正面临师尊的怒火。
　　因为鼎是从内部裂开的，阿合都做不到的事，傅江枫可不相信两个小辈会有什么天大的机缘能够破了这鼎，所以，在叶清言疗完伤之后，他便问了。
　　叶清言阻止了秦莳想要替他瞒过去的举动，向师尊坦白了一切。
　　然后傅江枫就生气了，因为他看到秦的表情都未变一下，分明是知道的，比他先知道，怎能不气？哼，秦莳他凭什么！
　　“本尊是你师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怎么，本尊比不得你的好师兄？”
　　“弟子绝无此意。”在他心中，师尊是亲人，师兄是爱人，两者同样重要。
　　秦莳静静跪在叶清言身边。
　　“解释，本尊需要一个解释。”哼，什么逍遥道，什么万事不在意，顺了他的心才是真的逍遥，其他，什么也不是。
　　“因为弟子害怕。”
　　傅江枫站住，燕卿合盯着两个小辈。
　　“弟子没有在当初告诉您，时间越久，便越怕师尊生气，师尊待我恩重如山，弟子怕师尊再也不认弟子，因而不敢言明。”
　　如今便不怕了，虽然傅江枫未曾开口，但叶清言清清楚楚从师尊的眼神中读到了这一信息。
　　“依然怕，只是弟子不想欺骗师尊，无论是何后果，弟子不悔。”
　　“哼，起来吧。”
　　“师尊原谅弟子了？”
　　傅江枫白了叶清言一眼，不原谅能怎么样：“此事不可对他人言说。”乖徒儿也没做错，异世一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他只是气秦莳这个拐了他乖徒儿的小子先知道罢了。
　　“弟子明白。”有三个人知道，也只会有三个人知道。
　　叶清言收起师尊递回来的木盒，才同秦莳一起站起身来。
　　傅江枫没在二人体内发现什么异常，不太放心，让燕凛若也检查了一遍，确定是真没异常之后，才放下心来。
　　傅江枫准备携着燕卿合离开，临走两人分别扔了几件东西给叶清言和秦莳。
　　“红觅不曾为难你们？”
　　叶清言一愣，红觅是？他看向秦莳，秦莳微微摇头。
　　“弟子在红拂山不曾听过这个名字。”
　　这次轮到傅江枫愣住，燕凛若紧握琼枝剑柄的手也松了松。
　　“不曾听过？”
　　“是。”
　　红拂山主的妹妹，最是厌恶人修的妖，怎会没听说过。傅江枫脑海中闪过什么，换了问法：“红觅是红筱的妹妹。”
　　叶清言明白了，红觅便是当初封了师尊记忆的人，只是，他有些迟疑：“弟子只知道红筱前辈有个妹妹，其余的弟子不知。”
　　“红筱对你们多有照顾？”
　　“是，师尊，这是弟子的私事，师尊无需费心。”态度端正，不偏不倚。事有轻重缓急、人有亲疏远近，他不曾开口向师尊求情，红筱前辈的恩他会自己去报，不需要师尊让步。
　　傅江枫自然明白乖徒儿想让他不必顾念照拂之情的意思：“既如此，你们不必挂心此事，为师和你小师叔这便走了，好好修炼，有不懂的传讯问为师。”
　　“是，弟子知道了。恭送师尊、小师叔。”
　　秦莳同样拜礼。
　　一桩心事了，叶清言浑身透着几分轻快，他从此不必担心师尊得知他的来历后会有什么样的震怒了，不必时时心怀愧疚。
　　秦莳在他身旁，目光盛满笑意。不管清言坦白后的结果如何，天涯海角总有他陪着他，他只是怕清言伤心难过，如今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
　　“清言，该去怒风谷了。”
　　“嗯，师兄，我们先去最近的城池打听一下怒风谷在何处。”叶清言点点头。
　　“不必，我知道。”
　　叶清言闻言隐晦地扫了秦莳好几眼，他总算发现哪里不对劲了，烟雾海被攻击时，师兄仅凭齐家二字便猜测出攻击他们之人的身份；从妖界回来，随意掉落的地方，师兄知道是凌云大陆，清楚地找到最近的城池；现在，师兄知道去怒风谷的路。
　　可是，怒风谷，师尊与他说过，因为此地风灵气极为霸道，其余灵力少得可怜，只有风灵根的修士能够一边抵挡一边吸收，借以锻炼自己，是风灵根的极佳的修炼之地。
　　师兄是雷灵根的修士，怒风谷并非他修炼之地，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点都和师兄淡漠的性格不符。
　　“那便走吧。”他记住就是，何必言语之间谈谢意，师兄想要的不会是一句道谢。
　　“不急，先在此地猎些妖兽，怒风谷是大鹏鸟的领地范围，并无妖兽生存，你喜欢吃些灵食，妖界吃完的正好补充些。”
　　自认识师兄之后，凡是师兄在的时候，他好像成了一个废人，衣食住行，师兄一手包办，虽然他有帮忙，但是师兄拿剑的手为他做羹汤……
　　于是，叶清言积极地负责了今日的晚餐，秦莳面无表情地吃完了所有的食物，严令禁止叶清言再碰食材，丝毫不留情面。
　　叶清言微笑：……
　　“我在怒风谷修炼，师兄准备去哪？”怒风谷终归不适合风灵根之外的修者修炼，所以还是要问一问师兄的去处，他才安心。
　　正在做灵食准备保存起来的秦莳头也不抬，淡定道：“怒风谷两侧山崖之后，烟雾海。”不远不近，距离正好。想见时不会找不着人，平时不会打扰彼此修炼。
　　叶清言点点头，不会耽误师兄修炼就好。
　　烟雾海中不乏实力强大的妖兽，加之烟雾海的毒雾，在此存活的、繁衍后代的妖兽自身便带着毒性，纵然元婴期修士能够抵挡毒性，但对灵力的损耗也是相当可怕的。
　　两个大陆，地域辽阔，机缘无数，可是，谁不是踏着满地鲜血去得到的，从来没有什么不劳而获，他不会去阻止师兄，一如师兄即便担心他，却从不会阻碍他前行。
　　夜色下，明明灭灭的火光映照在秦莳的脸上，坚毅又可靠。
　　叶清言抬头望着弯月，银白色的月亮沉默无声，却始终能够展现一抹光亮，一如，他笑着望了望秦莳，收到关心的回望。一如他的师兄。
　　没有意外的话，他在前往群英会之前的十几年中，都会在怒风谷修炼。
　　群英会，和黄钰、金浔的约定，他绝不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