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摘月》风月情思

38、第三十八阶

　　青云宗飞舟之上。
　　“她是谁？”
　　这个问题不是已经回答过了，叶清言头也不回地整理床铺：“不认识。”
　　“一面之缘，她还记得你，是不是对你有非分之想？”
　　叶清言动作一顿，终于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师兄平日里应该没有这么咄咄逼人的时候，这语气倒像是吃醋了。
　　叶清言这样想着便转过身去，哪成想刚刚转过身便被秦莳直接压在床上，他动作受制，只能抬起头：“师兄？”师兄不像是无理取闹的人啊。
　　叶清言能感受到眉间痒了一下，是师兄的吻，他抱住身上之人的腰，强调：“真的只是见过一次。”
　　明明是事实，为何他越说越心虚……
　　“两次。”
　　刚刚见过的也算？叶清言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疑惑。
　　秦莳肯定地点头。
　　“师兄不是要与我说说小时候的事吗？”叶清言深觉这个问题不能聊下去，否则不知道师兄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秦莳再次亲了亲叶清言的眉眼，低声应了。
　　每次亲清言的时候，都能看到他害羞的样子，非常动人，难得有次机会能在白日看得更清楚一些。至于那个不知名的女修，最好对清言没什么非分之想，否则，他不保证自己会做什么。
　　十岁之前，他的过去，其实挺无趣的，幼时父母双亡，他不知道吃饱穿暖是什么滋味。那些人同情怜悯的目光很没意思，所以他离开了那个村子，在山林中生活，就是在那时，他学会了水，饿的话抓一些小动物，随意烤烤，没滋没味也无所谓，渴就吃点野果，不在乎有毒无毒，穿的是死人的衣服，因为处处是修士，遇险的自然也不少。
　　他其实半分不在乎，他不会去死，但对活着也没什么期待。
　　那年青云宗收徒，他突然想去测一测灵根，即使被带回宗门，拜入师尊门下，依然没什么兴趣。直到看见了剑，他终于开口说话。
　　“我能摸一下师尊的剑吗？”
　　“它叫什么？”
　　“琼枝。”
　　然后他的人生总算找到一样感兴趣的东西，剑。
　　后来，有一天，在一棵树上，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温柔缱绻。他本想问一问那个人的名字，谁知道跑的比兔子还快。
　　兔子叶清言：……
　　跑了就跑了，他一开始是无所谓的，后来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乾坤阁的当值者是最快的选择，第二日，他抢了筑基期师弟师妹的任务，去了孤鹜城，见到了一个醉鬼。
　　醉鬼叶清言：……
　　可惜，那个人藏的太好，清醒时克制得很，然后他去了凌云大陆，回来后，就在一起了，如果他继续逃避，他可能要主动出击了。
　　主动告白叶清言：……
　　为什么说着说着就说到他身上了，且是他为数不多的窘迫时候。他方才因为师兄的遭遇而心疼的感觉突然消失，现在只想心疼一下自己。
　　他叫秦莳，是父母所赠；他叫冬月，却是自己所取。
　　冬月之雷，深藏九月底，寂默如寒灰。
　　那时的他尚未遇到清言，遇到之后，便不再觉得这个道号合适了，所以他只喜欢清言叫他的姓名而不是道号。
　　秦莳蹭了蹭叶清言的脖子，过去的已经过去，没必要为此伤神，只要未来好好的就可以了，他的清言不需要承担他的过去。
　　“小师弟，昨日那位女修醒了，要见一见你。”
　　师兄，别看他，他是真的不认识。
　　“那便去见一见。”秦莳视线落在叶清言身上，话却是对着门口的高眠说的。
　　高眠适时保持沉默，带着两人前往紫衣女修休息的房间，悄悄地撤了。
　　房间内寂静无声。
　　紫罗兰靠在床边，面色虚弱：“紫罗兰谢过恩人，给恩人添麻烦了。”
　　叶清言看了秦莳一眼，的确是好大的麻烦：“有什么事吗？”
　　“二位的同心佩还是不要佩戴为好。”
　　秦莳总算抬眼看了紫罗兰一眼，目露杀气：“何意？”
　　“咳，咳，这位道友别误会，只是近来买齐家炼制的法器、宝器都会遭人毒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想提醒一下两位。”
　　叶清言淡淡道：“多谢提醒，我们心中有数。”他已经将遇袭一事告知师尊与小师叔，他们戴同心佩是因为心意，同时也可作为诱饵引齐啸开出来。
　　一直以来，修士对剑修的看法都是不管是否打得过对方，剑修一定死战到底，可是剑修修的是不退缩的剑，是不畏惧的心，只要心不畏惧，剑道便不会毁。
　　所以，叶清言一点不觉得自己请师尊帮忙有何不对。他曾全力对敌，不曾畏惧，请师尊出手，他无愧于心。
　　尤记得师尊知道这个消息的反应，渔火立现，光芒流转。师门和师尊是引领者、保护者，修真界里不成文的规定，小辈的争斗他们不插手，但是莫名其妙的人也敢欺负到他弟子的头上，无妄之灾，非正道修士所为，这如何能忍。
　　“待为师解决了这个齐啸开之后，你们再单独历练。”逼得凝凝强开两界通道，实力非同一般，傅江枫不放心乖徒儿在此时行走在凌云大陆。
　　“恩人心中有数，我便不多言了。”
　　“在下叶芝兰，师兄秦冬月。紫道友可以道友相称，恩人二字过于严重。”恩人牵扯到因果，轻易不可应下，况且，青云宗不过是搬个人罢了，根本谈不上救命之恩。
　　是他们，紫罗兰眉眼一动，她自然是知道这两人的名字的，青云宗身为三大头之一，宗内优秀子弟多如牛毛，但这其中仍然有佼佼者，秦真君的云谲一剑，叶芝兰的鲲鹏结丹之象，早已在九州大陆传播开来。她只是未曾料到，这两人居然是如此亲密的关系，昨日假死之后短暂的清醒时间，看到了同心佩，想到当初万花城遇到的修士，才敢开口求救。
　　合欢宗主，她的师尊，她昨日一眼便看到了，可是，她的私事，没必要让师尊再替她担忧，救命之恩、养育之恩、教导之恩，师尊为她做的足够多了，还有面冷心热的师姐，合欢宗才是她的家，她和那个人见面的地方绝不能是合欢宗，免得脏了合欢宗的地。
　　她一醒来便传讯给师尊了，总要报声平安。
　　叶清言瞧见她眉目间的疲惫，开口告辞。
　　在两人走后，床上的女修躺下，闭上眼，还是要尽快离开才是。早日和那个人说明一切，她的父亲、她的师尊、她的师姐、她的宗门，从此以后再无后顾之忧。
　　齐啸开，不过是个懦夫罢了。可笑，就是这个懦夫，令她伤重假死。凭他，永远别想斗过那个女人。
　　凌云大陆某处，冰封千里，五人处在冰圆体的中心，四人与一人对峙。
　　叶清言想起他当初阻止师尊的蠢蠢欲动，自己的仇自然是要自己动手，但一次解决最好。况且也可以检验一下这一年来在妖界的修炼成果。
　　“多谢师尊、小师叔。”
　　“不需要为师帮忙？”
　　“到时请小师叔压阵便好。”叶清言看着周围封闭的空间，紫罗兰后来又提醒过他们齐啸开不像是人，因为她曾刺中过他，可是毫发无伤。他想过了，齐啸开不怕光，但是雾是水，冰是能够封住它的。
　　“凭你们，呵。”
　　叶清言丝毫不在意他嘲讽的语气，无痕青光一闪，纵身而上，齐啸开舔唇，玉鼎凌空，血雾喷出。
　　浓重的血腥气冲击着叶清言的嗅觉，他眉头一拧，先封了嗅觉，第一次的时候，颜色远没有如今晦暗、不详，这一年，遇害的绝不止齐家嫡系，不知有多少无辜者枉送性命，便是齐家嫡系，同样是无辜的。
　　修真界，命如草芥。
　　他回头看了看冰球，和秦莳的目光对上，今日，此地，必然是齐啸开葬身之地。
　　邪修，燕卿合目光一动，琼枝寒光一闪。
　　“阿合，先等等。”傅江枫同样厌恶邪修，恨不能除之而后快，但这未尝不是锻炼徒弟的机会。雷克制一切邪魔歪道，元婴剑修对上化神邪修，不会太弱。
　　燕凛若顿了一下，点头。
　　琼枝、渔火安安静静地立在二人身后。
　　青光与紫光闪烁，血雾凝成的刀坚持片刻便溃散。
　　齐啸开紧了紧手，他倒是忘了此人是雷灵根的剑修，越阶对战的好手，天生克制邪物，这一年他的玉鼎融了许多修士的血肉后，彻彻底底成为血玉鼎，两成实力的血雾不行，那么五成、十成呢。
　　冰球之内，血雾瞬间弥漫，两把巨大的血刀压在两人头顶。叶清言能感觉到压力，却没有当初那种寸步难行的感觉，顶过了两界通道的压力，经脉修复过，化神威压作用没有当初那么明显。
　　自由之剑迎风而上，杀伐之剑雷光环绕。
　　两相对撞，双方各退几步，瞬间又对上。刀剑相撞却寂静无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齐啸开渐渐困惑，他的血雾，只要是血肉之躯，便不可能这么长时间毫无影响，情况不太妙，齐家的嫡系他还未杀完，此地不宜久留。
　　齐啸开抬头望了望血玉鼎，又看了看前方对峙的二人，以及冰球边缘处的两个化神，笑得邪性。
　　下一刻，叶清言和秦莳眼前一黑，原地不见两人踪影。
　　琼枝、渔火双剑斩来，齐啸开的身影在原地消散，在冰球的另一处凝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