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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瑾公子胜 我只是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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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莲尘陪白木兰又小坐了半个时辰,聊些琐碎的事情。因心中记挂着江怀瑾,总有些心不在焉。
天边倏忽响起惊雷,自远方翻涌起乌黑的云,想是要下雨了。洛莲尘蹙眉,“瞧这天色似乎将要下雨了,趁着雨还没落下来,早些回去罢,若淋了雨对身子不好。”
“嗯……”白木兰原想赖在他这儿,说是想清静清静,实则也有自己的私心。可看洛莲尘没有这个意思,她也不便强求,“那我便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好,莲院随时欢迎你来。回去同白夫人好好说说,她也不过是关心则乱。”洛莲尘起身送她到院子外头。
白木兰踟躇一会儿,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笑着扬扬手里的香包,“多谢你的香。”
“与我不说谢字,紫衣,你送送白小姐。”洛莲尘目送白木兰远走,笑容渐渐淡去,化作一声幽长的叹息。
回到院中时,江怀瑾已现了身,看他回来,先声道,“瑾无意听两位小姐私话,只是院中有人在,脱不得身。”并揖了个半礼。
“无妨,是木兰未经通报便至。”洛莲尘并不责怪江怀瑾,只觉庆幸他二人没有正面遇上,“还有……抱歉,将你送的东西转赠她人”
“诶,莫说这话,既然送给了二小姐,如何处置是二小姐的自由,不必同我道歉”江怀瑾盯着院门,像是还能瞧见白木兰的身影似的。“木兰……白府的白木兰么?”
“正是,瑾公子也晓得?”
“自然,我不是说过京中的千金小姐莫说全部,便有八成我都了如指掌么,”江怀瑾捻着鬓发坐下,“白木兰,五岁读诗书,六岁赋绝句,是京中小有才名的女子。”
“正是,木兰文采卓绝,堪比男儿。”洛莲尘说起这个也有些自豪,小的时候莲香和木兰这两个妹子很是给他长脸。
“出身官家,小有才名,容貌也算得上是中上之姿,这样的女子,不知可有婚配?”江怀瑾捻着鬓发,心思活络起来,兴致勃勃。
“不曾。”洛莲尘摸不准江怀瑾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仍实话实说。
“不曾婚配……呵,不错,只不晓得他家是否看重门第……”
江怀瑾沉吟的模样在洛莲尘看来有些令人不悦,此刻天边又是响起滚滚的惊雷,天色阴沉沉的。
“天色看着不大好,瑾公子该回去了。”
江怀瑾看看他,又看看天边,确实像是随时都会下起雨来。
“也是。那今日我便回去了,嗯……”江怀瑾止步踟蹰,倏忽将发间束发的一根带子取了下来,递给洛莲尘。剩下的发摇摇欲坠,勉强维持住总髻的形状。
洛莲尘犹豫着,并不去接。江怀瑾便道:“我总这样贸然前来,若是像今日这般院中有客,恐是不好。
若二小姐得空见我,也愿见我,便将这发带系在西向的那个窗子上,我看见了便知道能够现身,免得给二小姐添麻烦。”
西向的那个窗子正是那日夜里他来送香料的那个窗子,正对着西向的院墙,很是隐蔽,不容易叫人瞧见。
看他始终没有动作,江怀瑾索性将发带塞在洛莲尘手里,作了一揖,道一声“告辞”,便兀自离开了。
洛莲尘捏着质地柔软的发带,不知所措。浅黛色的素面杭绸,与江怀瑾今日穿的衣裳同色同料。江怀瑾的思虑的确有理,他虽也盼着江怀瑾能够日日来,可终究不合情理,不宜叫人发现。
雷声又起,伴着雨滴砸地的声音,洛莲尘忙将发带收进袖中,捏着裙角小跑着进了屋子。
雨渐渐大了,模糊了天与万物的边界,也模糊了远近的声音,整个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淅沥的雨声。夜里伴着雨声入眠,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雨下了整夜,直到第二日一早,仍飘着细密的小雨。下过雨后,暑气也散了不少,时不时吹起阵阵凉风,十分惬意。
洛莲尘摸出江怀瑾的发带,终究没有将它系在窗外经受风吹雨打,而是将它收在那莲花簪一起,压在首饰盒的最底下。至于窗外,则寻了根颜色差不多的发带系了上去。
大约是下着雨,江怀瑾并未来。反是他的好妹妹来了信。
信中言,母亲忌日将至,往年她都会手抄佛经,在母亲灵前祭拜。今年这一重任,便交予他了。
其实,便是她不说,他也记着。此前无事时也曾抄些《心经》,不光为静心,也是为了母亲。
洛府的主母去世得早,年纪轻轻便染了咳疾,熬过了两个冬天,还是去了。
从前洛夫人还在时,洛莲尘很是调皮捣蛋,总是惹她生气,洛夫人一生气,洛老爷便罚他去跪祠堂,每每这个时候,莲香总是会来偷偷给他送吃的。
可是如今兄妹两个却是这样一个局面。这一年里洛莲尘想过许多,他觉得自己也是有错的,母亲走后,他和父亲对于莲香便多有溺爱,养成了她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才敢冒着天大的风险冒充他去考学。
总是闲来无事,洛莲尘便重又抄起佛经,一为平静自己的心,二为告母亲在天之灵,三为向母亲告罪,没能好好继承她的遗愿。
不知道母亲若在,看见他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
这雨缠绵落了几日,淅淅沥沥的,从一开始的驱散了暑气的喜悦,转变为了烦闷。
因这雨,路上泥泞不堪,想去院中小坐,却又唯恐湿了衣衫,脏了裙角。
江怀瑾总不来洛府,倒也不是因为这雨,而是心中别有谋划。那日离开洛府,他便去打听白木兰的事情。
情报收集得差不多了,便神秘兮兮的拉着江城去江山楼吃茶。
“您今日怎么这样大方,请我来江山楼?”江城知道江怀瑾这样,定是有所图,他也早习惯了,“说吧,又是有何事要我帮忙的?”
“怎么,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么?”
“是。”江城毫不客气,一口承认,招来了江怀瑾的一个轻飘飘的巴掌。
“我今日要与你说的,可不是什么小事,也不是我的事,是你。”
“我?我有什么事叫您费心记挂着的?”
“我给你相看了一个老婆。”
江城闻言,口中的茶水喷了一地,差点儿呛着:“您说什么?”
“我今日遇见了白家的小姐,白木兰。长得挺好看的,而且根据我的情报,白小姐在京中也算个小有才气的贵女,今年十四岁了,还未说亲,我觉着你的机会来了。”
江城看他表情认真,似乎不是在说笑,便收了玩笑的心思,“您知道我还不想娶亲。”
“可你迟早要娶亲的,再过两年,你就及冠了。”
“我不过是个管家之子,妄论高攀。”江城双眼微阖,看向别处。
“即便如此,也要争取。江城,论相貌、论才气、论能力,你不比那些世家子弟差,”江怀瑾轻轻地敲着杯子,“我打听过,白夫人便是商家女,可见于门第一事,白府定不会过于看重。”
“我与白小姐并无交集,没有感情基础。”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的!我比较了京中这样多的世家小姐,白木兰是最好的人选。”江怀瑾言辞迫切,“这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江山和整个江府!
江山以后是要参加科举,考取功名的,既然决定了入仕,便要早做打算,白木兰的父亲在朝中有个不小的官职,白府只有白木兰一个女儿,若此事能成,白家必定会帮你,会帮江山,未来他的路便会好走许多。”
“您是为了我,为了江山,还是……为了您自己?”江城的表情便如他的语气一样平淡,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怀瑾,充满攻击性。
江怀瑾被他问得愣了,心里咯噔了一下,“自然是,为了你和江山。”
“要论官职,洛大人比白大人还要高上几个品阶,何况,山弟将来走的必定是文官的路子,白大人是个武官,能帮到山弟的恐怕有限,更别说洛府的大少爷与山弟还是同窗。无论怎样看,都是洛家的小姐更合适才是。”
话音刚落,江城便被一股大力揪住了衣领,江怀瑾的脸近在咫尺,隐忍着怒气,“江城,她是我的!”
江城表情未变,仍旧语气平淡,抬手将江怀瑾的手掰开,“我只是希望,您不要为了自己的私欲,而将我当做您的工具。”
江怀瑾没有想到江城会想得这样严重,并这样生气,被他这样的话震得迟迟说不出话来。
江城站起身来,抚平衣领上的褶皱,默不作声的准备离去。江怀瑾忙道,“江城!”见他确实止了脚步,又道:“我承认洛府的事,我的确有着自己的私心。
只是我想让你娶白木兰,是真心的觉得她配得上你。我没有将你当做我的工具,在我心里,你是我最亲的哥哥,无论如何,我为你,为江山谋划的心意,都是真的。”
江城静静地听完,并未回头,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还是推门离开了。江怀瑾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有些颓然,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