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凉水塞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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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子杉！还不给我起床！要迟到了！”
“啊……妈？！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也穿越了？”
“穿越？什么穿越？你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呜呜呜……太好了……原来我是在做梦……妈，我好想你！呜呜呜……”
子杉猛地从床上弹起，映入眼帘的依然是那青色的帐幔和木制天花板。她不甘心地紧紧闭眼，再次睁开——
果然梦和现实是颠倒的……
此时月蜓冲到床边，一把撩起帐幔，急急道：“少主！您醒了！”
子杉见她顶了两个大眼袋，声音暗哑，似是一夜未眠。立于她身后的榆娘默不作声，神情憔悴而又凝重。
榆娘取过一面镜子递给子杉，沉声问：“少主，您昨夜去了何处？”
子杉一照，颈上一圈黑紫印痕触目惊心，脑中浮现昨夜那奇异的人和事，只觉得脊背发凉。她清清喉咙，仍是又干又痛。
想来当时若那妖媚的“娘亲”未能及时辨出“女儿”，她要掐断自己这小鸡脖子简直易如反掌。
“咳咳，是谁送我回屋的？”子杉没有回答榆娘，反问道。
“昨夜迟迟不见少主回宫，我和榆娘急忙四处找您。没想到我们将玄月宫中寻了一遍，却在回到暝宫后，发现少主您就躺在一楼前厅中！”月蜓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咽了口唾沫，接着道：“我们刚扶您躺回床上，昽宫那边就来人通报，说自即刻起，不允许少主您迈出暝宫一步！玄坊的人现在还宫门前守着呢。”
“什么？”子杉跳下床就要向门口奔去。
榆娘抢先一步，堵住子杉的去路。她直直盯着子杉，眼中交错流露出忧虑、疑惑、怨怒：“少主，不用出去看了！若您轻举妄动，只怕情势对您愈加不利！”
子杉定在原地，视线越过榆娘看向门外，懊恼地退了回来。她坐在屋中的圆凳上出了会神，长叹一口气后，将昨夜的遭遇说了一遍，只隐去了是自己有意探查婵宫的事实。
听罢，榆娘的面色更加沉重。她仔细看过子杉颈上的伤痕，思索了一会才开口：“我记忆所及，本教武功中并无此种一掌封喉的招数，且少主皮肤上有灼伤，说明教主掌上有毒。难道教主闭关一年，已创出如此高深毒辣的招式？”
见子杉不解地看着自己，榆娘的心顿时软下来，她抚着子杉的肩：“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先去取些膏药给您敷上。小蜓。”
月蜓应声，快步出了屋门。榆娘也转身跟去，走到门边时，她不安地回首嘱咐道：“少主，这段时间请安心待在暝宫内，等风头过了我们再想办法，好吗？”
“……好……”子杉答得有气无力。
好，好个头啦！没有电视机电脑和网络，叫我这个腐败的现代人情何以堪？！要是我真触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叫我乖乖呆在这里等着心态不正常的妹妹和诡异的母亲大人，皮鞭+蜡烛伺候么？
我——要——回家！子杉挥挥小爪，以示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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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一个窈窕的黑影从二楼的窗户跃出，翩然落地。那人环顾四周，感到没有异状，便紧了紧系在肩上的包袱，呼吸放缓，纤足一点，腾身飞起。刹那间，又如羽化蝴蝶般停驻在墙头。
那人缓缓拧身，回望整个院落。一弯银钩衬其身后，人月相映，如诗如画。月下丽影翘唇一弯，声若黄莺出谷：
“飞仙牌威亚，腰不酸，腿不累，让一切皆有可能！”
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这里是XX电视台。广告回来，我们又回到了比赛现场。您正在收看的是1357年武林奥运会的跳墙决赛。现在即将出场的是玄月教的月暝选手。
月暝选手是初次参加奥运会，在预选赛中她的发挥不太稳定，但动作难度较高。让我们共同期待她今晚的表现！
好，我们看到月暝选手已经站到了助跑道上。哦，她今天选择背包袱进行比赛，此项会有0.8的加分。嗯，在月暝选手比赛前，我们再说明一下决赛的规则：一共要跳两次墙，取高分为最终成绩。
好，她示意裁判要开始了，让我们一起屏息观看她的第一跳！
助跑！
——唉，嗯？等一……
……噢！哎呀！
月暝选手助跑出现了计算失误！
她撞到了墙上！
现场的观众也是一片哗然哪。
嗯，我们看到月暝选手坚强地站了起来！她捂着鼻子，看来撞得不轻。——初次参加如此重大的赛事，还是有些紧张啊！希望不要影响到她的下一跳。
好，她再次站到了助跑道上！现场的观众们也用掌声为她鼓劲。嗯，示意裁判了。
开始助跑！
起跳！
飞上墙头了——双手点墙！
——空中直体翻腾720度——
旋下！
稳稳落地！
太棒了！非常完美的第二跳！
月暝选手自己也非常激动！
我们来看裁判亮分——9.5分！很不错的分数！让我们恭喜月暝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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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杉站在宫墙外的地上，摸了摸身上的包袱，里面装着相当齐全的远行装备，独独缺了银票。想来这少主以往出门，派头还是有的——别人买单。弄得子杉只好卷了些金银饰品带上。
几日来，她乖乖做三好学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日落而息。榆娘和月蜓渐渐不再老盯着她。至于这少主胃口变好，时不时要吃个点心水果的，也只当是她排解无聊，并未起疑。
子杉再望了一眼宫墙，转身向林子深处跑去。
几个月的玄月宫生活，虽然有这具身体遗留的亲属关系问题，可榆娘和月蜓对她的好，确是真心实意的，教中门人待她也都毕恭毕敬。总体来说，日子还是过得挺舒坦的。
可是……我不是月暝啊……不是啊……
一丝感伤涌上心头，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也许，我能回去，月暝的魂也还能换回来吧……
浅浅的月光穿过深林，在地上绘出一幅斑驳而抽象的图画。子杉扶着一棵歪歪扭扭的枯树，喘着粗气。她已经跑了半个多时辰，仍未见到正经的道路。
根据各类信息的整理推测，玄月宫东南方约五里外有一个村庄。而月暝出事的那片竹林，从村庄走，还要骑两天的马。由方位上看，玄坊离该村的直线距离最短。但如今暝宫门前日夜有人看守，只能直接翻了暝宫后院的墙，绕下山去。
不顺的时候，喝口凉水也塞牙。
子杉倚着树干坐下，估摸着时间和行进方向。虽然因为担心暴露没有点火，但凭着多次独自徒步旅游的经验，她对自己的方向感还是有把握的。也多亏自己的穿越是江湖穿，身体的视力和体力都不错——要是后宫穿——还是宅死在皇宫里罢。
相信再过不到半个时辰，就有希望看到那个村庄了。
一阵山风吹过，干枯的树林里回荡起凄厉之声，仿若鬼哭一般，远处的野兽也跟着嚎叫起来。子杉浑身汗毛倒立，下意识地握紧别在腰间的匕首。
不久，风声消逝，万籁俱寂。子杉抹了抹脸上的汗，站起来，拂去身上的尘土。此处不宜久留，她必须在玄月教的人发现之前赶到村庄，才有可能做下一步打算。
可恶的是自己这三脚猫功夫，只能勉强翻墙，离那些个飞来飞去的大侠级别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于是子杉的现代人之魂又开始熊熊燃烧——
老娘我要打出租车！！
这会，弦月隐进了云层中，前方可以落脚的地方愈加幽暗难辨。子杉只得放慢脚步。地上的枯枝伴着她的频率，发出“咔吱——咔吱”的响声。
子杉全神贯注地走着，默数着脚步的节奏。
忽然，一丝杂音混入她的脚步声中。她警觉地站定，侧耳细听，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抬脚向前，她有意识地打乱了频率。
咔——咔咔——咔咔咔——啪！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子杉的心狠狠一沉！
糟糕！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此处是一段坡路，子杉不多想，一个箭步就朝坡下奔去！身后的杂音也不再掩饰，节奏随之变快！
顺着坡势，子杉的双腿几近失控，迎面而来的树枝不停划过身体，痛得她直咬牙。耳边的风咆哮着，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朝她呐喊：快！快！再快点！
就在她好像踏上了滑雪板冲上云霄时，右脚却被硬生生地一绊！霎时，身体腾空而起！
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后，子杉结结实实地趴在了地上。
同学们，超速容易酿成交通事故！看看！这就是血的教训啊！
子杉艰难地撑起身，正感到有小星星围着自己飞时，黑暗的那一头响起了一个熟悉却令人绝望的声音：
“这么晚了，姐姐出玄月宫去哪玩啊？”
“哗！”仿佛清晨的窗帘被人猛地扯开，黑暗被光明吞没，晃得人睁不开眼。
子杉从指缝中环顾四周，月昽站在正前方俯视着自己，举着火把的门人站成一圈，将她俩围在中间。
“姐姐要出宫，何不先通告一声？让我们一顿好找呢。”
子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决计不跟她废话，根据事先想好的台词赌一把裙带关系！
“月昽，我实话实说。你也知道我失忆了。我在玄月宫里什么也想不起来，所以总念着到外面来，去去曾经到过的地方，说不定能找回过去的记忆。可现在我却被禁足于暝宫，无奈之下只好出此下策。”
“所以？”月昽淡淡接了一句。
子杉上前两步，低声恳切地说：“我们姐妹一场，我也将代教主的位子让给了你，此次就放我出宫一趟，寻找记忆吧！”
月昽抬抬眉，慢条斯理地捻起一缕长发把玩着，一字一句道：“不行呢，姐姐。江湖人皆知我玄月教教规森严，治下得力，因此上下一心。如今你不仅私自出宫，还无视教主禁令，现在又求我徇私，这让本教今后如何规训门人？”
果然跟这种扭曲的小妹妹没有情理可讲！……难道……
子杉攥紧双拳，冷冷道：“假卫道——少来这一套！是你引诱我进婵宫，再将秘道关上，逼我撞见教主的吧？你也早料到我会想办法出宫，所以令守备只守院门，故意放着空当让我溜出，然后在半道堵截——一切都是你恶意陷害！”
“呵呵！”月昽娇笑着：“姐姐说得好！既然是我陷害，那，可有证据？”
“你！”子杉气不打一处来，一时语塞。
月昽一甩手中的长发，眼中寒光毕露：“姐姐没有证据，那我只有——玄月教人听令！门人月暝违反禁足令，私自出宫，我既为代理教主，现下令将其捉捕回宫——再行论处！”
两个门人闪到子杉身边，就要去抓她的手臂。
子杉急中生智，大喊一声：“你们敢！”
毕竟也当了几个月的少主，天天被人供着，多少也培养了一些架势。如今一吼，那两人竟被震住，犹豫着没出手。
月昽柳眉一拧，喝道：“月堇、月葵！”
“是！”月堇和月葵跳进包围圈中。子杉看准时机，匕首一拔，就向月昽刺去！
月昽侧身一闪，反手去抓子杉的肩。子杉矮身便接一招刚练好的“月至中宵”，攻其心肺。月昽点地空翻，跃到子杉身后。子杉见她让道，急忙向前冲去。
月堇和月葵赶到，一左一右同时出手。子杉躲避不及，胳膊被她俩一扯，匕首被打掉，想要翻身退开，却被月昽身后一记扫堂腿，瞬间跪倒在地！月堇和月葵顺势一拧子杉胳膊，令她再也动弹不得。
月昽低头对着直哼哼的子杉，嘲弄道：“姐姐的武功退步很多呢。真可惜，还是不要想逃跑比较好。”
子杉扭过头不去看她，月昽小嘴弯了弯，俯到子杉耳边轻声说道：“你失忆了，可我没有。我还没忘了阿栎是怎么死的……”
子杉浑身一震，呆呆望向她。月昽却直起了腰，略带抱歉地说：“姐姐，只好委屈你一下了。”
话音刚落，子杉感到颈后吃痛，世界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怎么又是晕倒的戏码啊！我都快赶上林黛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凉水塞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