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三章 死亡事件 ...


  •   “王羽霄?!”闻言,玄月教门人与子杉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子杉这下完全清醒了,手中行囊一抛,拔腿就跑。
      王羽霄诧异地回头望去,刚想唤住她,岂料一个门人先他一步失声叫道:“少主!”
      王羽霄面色一沉,眼刀刮向那人:“你叫她什么?”
      那人知道自己失言,一时无措,求助似的看向身边另一门人。另一门人当下抽出腰间的双刀,大喝:“废话少说!看刀!”
      王羽霄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手中长剑却不停歇。双刀来势汹汹,短而快。他侧身避开正面攻势,脚下连带几步,剑光如轻盈的丝带掠过双刀,将对手缠绕,于其大意间猛然刺向咽喉!一式“游龙惊凤”正是化解攻击,反制对手的妙招。
      那人狼狈地由攻转守,连连退后。失言那人见状,赶忙拔剑加入战局,口中喊道:“我来为之前死去的弟兄报仇!”
      王羽霄面无惧色,轻蔑地笑道:“就凭你们?”说罢,身形加速,一剑穿过双刀缝隙,一划一拔!那人顿时痛呼跪地。随后,他连接使剑人两招,腾空跃起,一个俯冲直刺使剑人的面门。那人仓促举剑——
      “锵!”空中火花迸射,王羽霄单足轻点,紧接一记回旋踢正中使剑人后脑,将其掀翻在地。他脚步不停,瞬间跃至正要勉力站起的使刀人身后,反手用剑柄一记猛击!那人重重倒下,不再动弹。
      “哼!”王羽霄一瞥地上趴着的两人,足下发力飞入林中,朝子杉落跑的方向追去。

      这里的竹子长势极密,两株间隔不过两步。子杉费力地穿行着,心中早已把想得到的脏话骂了个遍。
      接连不断的事故、意外,几乎不让她有喘息的机会。她突然想到——也许自己永远也不能回家了。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神仙鬼怪之流,因此也不会有什么神奇的渠道供她回家。这里同之前的那个世界一样,现实得可怕。
      “咻!”
      正在全速奔跑的子杉本能向左一偏,眼见一节手腕粗的竹枝直插入地。看着那剧烈颤动的枝叶,她倒抽一口凉气——只差分毫,这玩意便可穿膛而过,要了她的小命!
      未来得及目测竹枝的来处,又是一节迎面而来。子杉迅速跳开,扭头继续狂奔。

      NND!这又是跟哪个武术指导学的削竹子!一律给老娘吊起来抽一百遍啊一百遍!!

      竹枝飞来的频率增大,子杉既要躲避,又要寻路奔跑,应接不暇,忽而脚下一歪,径直栽倒在地。她抑制住眩晕想要爬起,身体却如电流穿过般猛地一战!
      完了,扭到脚了。
      “咚!”
      子杉脸颊刺痛,竹枝在她脸上划出一道血痕,透过满是枯叶的地表深深钻入泥土中。
      只有一句话在脑中飞旋:这个人是真的要杀她!
      子杉看着一地灰黄相间的残叶,那随意散落的叶子,此时似乎古怪地拼成了无数个“死”字,充斥着眼睑。
      “死”——她要死在这了么?
      一股寒意由四肢蔓延至心脏。她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逐渐变慢的心跳声。
      越来越慢——然后停止。
      坠落,坠落到一个冷冰冰的地方……
      她痛苦地闭上双眼——这就是死亡逼近的感觉吗?
      如此绝望。
      即使是在穿越后醒来时的那种痛楚,即使是被月婵扼住咽喉不能呼吸时,也未令她如此绝望——接近死亡的绝望。

      可心底却有另一个声音在不停呐喊:不公平!她穿越以来做了那么多都是为了什么?殷太虚、老婆婆做的又算什么?她没有做过一点伤天害理的事,凭什么要被人追杀?
      不能死!!
      全身血气上涌,子杉猛地一睁眼,大吼一声:“等等!”

      林中一时沉寂。片刻,王羽霄的身影从竹间现出,翩然落下,身后的披风宛若一只巨大的黑翼,在空中优雅地画了个弧后缓缓收起。
      “不跑了?”王羽霄冷冷地用剑指着两步外的子杉,态度与方才想要替她解围时判若两人。“你是姐妹中的哪一个?”
      你以为被人追杀很好玩么?自己来跑跑看!
      “半年前被你通了个窟窿的那个。”子杉翻了个白眼,她已经尽量克制住自己,不让情绪外露。
      王羽霄仔细打量着坐在地上的人。毕竟两人只在黑夜的打斗中见过一面,时隔半年,那人又以完全不同的装束出现,也难怪之前分辨不出。
      “你倒是命大!不过天道常在,这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什么天道王道,通通去腐女那里报道啦!
      “你不觉得奇怪身为少主的我,为什么会在玄月宫外面被同教门人追捕吗?”子杉决定将事情全部摊开,她不要顶着个莫须有的罪名去喝孟婆汤。
      一句话点中了王羽霄的疑惑,他盯着子杉没有回答。
      “我可以向你保证下面说的都是实话。”子杉举起右手,仿佛做呈堂证供般:“自从半年前被你重伤,我虽被救回宫中,但伤重引起了高烧,此后便失去了记忆。因此不能再主持教务,妹妹月昽取代了我的代教主一职,又找借口将我关押。我无法忍受,逃了出来,所以……”
      “失忆?”王羽霄剑眉紧蹙,露出极不耐烦的表情:“你们玄月教的内斗与我无关。我是为师父报仇而来,何必听你在此废话!”
      说着,长剑抖光——子杉下意识地一缩脖子,剑尖就在离她喉咙还有半寸的地方停住。
      一滴汗珠顺着脸颊流下,落在剑尖上。
      她抿了抿发白的嘴唇,加快语速:“我说这些是为了让你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失忆后询问过许多人,他们都肯定地说玄月教并不知道你师父所在,而你师父遇害之时,我刚接过代教主一职,根本无暇、也没有下令门人去找过你师父!”
      王羽霄愣了一下,大笑起来:“哈,魔女,这又唱的是哪一出啊?”话音未落,他脸上笑容忽然消失,语调阴沉得令人如坠冰谷:“可是你亲口承认——是你,害了我师父——这你也忘了?”
      仿佛中了石化术一般,子杉瞬间呆若木鸡,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亲口承认?月暝亲口承认的?
      为什么没人跟我说过?
      不,不对!若是她做的,榆娘和月蜓没必要瞒她。
      月暝,月暝……你究竟做了什么?!

      “失忆真是个不错的托辞,不过……”剑尖离了子杉,在空中画了个圈,王羽霄将其横着眼前,细细凝视。剑刃反光,映出他眼中一片肃杀之气。“这个托辞也就到此为止了。”
      颈边又是那薄凉的触感,仿佛黑夜中的一幕重演。
      “不!不是这样的!”子杉一把抓住剑身,鲜血霎时从指缝中渗出。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发泄似地喊着:“就这么死了——我不甘心!”
      她死死瞪着王羽霄,眼珠凸起,那里面流露出的恐惧和不甘混合成一股强烈的求生意念,像潮水一般扑向与其对视之人。
      王羽霄一怔,记忆深处的有什么被触动。
      那是……

      ……我不甘心!……
      ……想活下去么?……

      与之前不一样——是真的失忆了吗?他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嘴边的话在经过大脑思考前先跑了出来:“你想怎么样?”
      “把你师父遇害的情形告诉我。我不要死得不明不白。”子杉仍奋力握着剑身,血珠顺着剑锋不断滴落。
      王羽霄眯了眯眼,手腕略施巧劲,剑身一下便从子杉手中抽出。
      未及叫疼,王羽霄已点过她身上几处大穴,厌恶地退离两步,冷笑道:“好,我就说个明白,了结你的怨念!”
      子杉眼光闪烁,虽然动弹不得,但终归有了一线生的希望,她高声应道:“好!”

      “师父早年带着我游历四方,一直居无定所。到近几年才定居在济南路外的一处山谷。知道此事的只有我、鸿鹄山庄的夏庄主,还有谷中与师父为邻的几家农户。
      去年十二月二十,我从山庄回到济南,准备与师父共度新年。往常这段日子师父都会在家待我归来,但到了屋前,却发现院门紧闭,过了许久也不见师父应门。我觉得蹊跷,便翻墙而入。济南一天前刚下了大雪,院子里积雪很厚也很平整,看起来一切如常。可我打开屋门,里面一片狼藉,都是打斗的痕迹。我奔进屋中,一间间查看,最后到了书房……”
      王羽霄停顿了一下,手指骨节握得嘎吱作响。他仰头望向天空,继续道:“桌椅都被折断,书册散了一地,许多上面溅满血迹……书房中间,本该平整的地上却有一大团黑色凹凸不平的污迹,包围着一俱残缺不全的骸骨……我听师父说过一些玄月教的毒物,其中就有一样号称‘蚀骨化皮,月下鬼影’、名为蚀骨水的毒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边在谷中四处找寻师父,一边让小武传书鸿鹄山庄。不久,夏庄主带着山庄内曾为仵作的黎叔,与武当的天和道长赶来。天和道长十年前曾与师父一同大破玄月教,见识过不少玄月教的毒物。他和黎叔一同查看了那具骸骨,肯定的说……
      可我仍心存侥幸,在查探玄月教的同时到了师父去过的地方一路寻访,却一无所获。直至半年前,我意外获悉玄月教的少主七夕之际会出现在成都路。待我追去,没想到消息不假,就在竹林与你们相遇。你倒是很爽快地做了回答。那一刻,我就立誓,必要继承师父遗志,铲除你们这群危害武林的江湖败类!”
      一时之间,竹林中只有寒风在凄凉地啸叫,似乎在呼应他满是悲愤的讲述。
      可子杉却觉得自己陷入了巨大的混沌中——

      奇怪,处处都奇怪的“死亡事件”……

      “你……询问过与你师父为邻的几户人家吧?他们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什么异常的事情?”
      王羽霄寒着脸扫过她一眼,过了一会开口道:“他们住在山脚,与师父半山腰处的居所还有半个时辰的山路。师父只是每月下山一两次,去采买物品,顺带教农户的几个年幼的孩子识字。那日我下山去找他们,却发现本因喜气洋洋准备过年的家里一片悲泣声。哪想他们家也刚死了人。”
      “死了人?”
      “四五日前,有两家的男主人结伴上山想打些野味,岂料一去不复返。几乎人家四处寻人,也到了山上去想找师父帮忙,见无人在家,他们只好自己继续找。到了前一日,在山上发现了两人带血的鞋子和被撕裂的衣料,想来是遇着了野兽。所以他们没见着师父。哼,你们玄月教要让他们发现了动向,还不急着杀人灭口吗?!”
      不,这个不是重点。子杉在心里说着,重点是——
      “他们的尸骨呢?”
      王羽霄原本皱着的眉头又紧了紧。显然他对子杉的这个提问很是不解:“大概是被野兽叼去了,没有找到。”
      子杉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红晕。她此时的心情可以套用一个经典句式来表达:
      感谢XXTV、广X总局,是你们通过审核并播放了《名X探柯X》;感谢亲爱祖国的翻译工作者,以及各渠道经销商,是你们印制并推广了《金X一事X薄》等推理作品……这一切让我今天有了重获新生的机会!我爱你们!

      “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子杉脸上露出别样的神采,刚想抬起手臂但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点穴,只好作罢。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激动人心的台词:
      “真相只有一个!——书房里的那具骸骨不是你师父,是有人故意嫁祸玄月教!”
      这回轮到王羽霄呆住了。尽管子杉话中前一句的句式听起来很是奇怪,可后一句他是听明白了。讶异、困惑、悲哀、愤恨,似乎还有一点不着痕迹的兴奋在他脸上错杂交汇。
      “你说什么?”
      “蚀骨水虽然能对对手造成极大伤害,但对玄月教人来说也是危险品。即使携带,量也不会太多。要腐蚀完一个人的尸骨,用量非常大。如果是专为毁尸灭迹而用,又何必选这种江湖皆知的毒物?留下的痕迹还如此明显。玄月教这几年实力有所恢复,却也远不及十年前风光,一直小心藏匿。若因此再引来正派人士讨伐,多年苦心又将毁于一旦,是得不偿失啊。”
      “一派胡言!你们玄月教是想以师父来开刀,重整旗鼓,向正派示威!再有,江湖上什么人能有如此大量玄月教的独门毒物?”
      子杉想起榆娘说过的玄月教那一套复杂的交易方法和“专利保护机制”,也不禁有些迟疑,只好赶紧说起另一个疑点:“还有……你不觉得那两个农户失踪的时机太巧了吗?而且都找不到尸骨。有一种可能:有人将他们其中一人的尸骨移到房中,假扮成你师父……尤其是他们的年龄、体格与你师父相似的话,连验尸也未必准确,更不可能只凭几块布料确认身份,对吧?”
      “住口!”
      王羽霄怒吼着,手中剑光一闪——子杉听到自己身后清脆的爆裂声,一棵大腿般粗细的竹子被拦腰截断,轰然倒地。
      子杉的脸瞬间又变成一张白纸,耳畔响起的话语好似在海中听到的低沉回声:“看来你是真失忆了。”
      王羽霄从怀中取出一支削成竹叶状的淡黄色木片,四面而来的风吹乱了他的发,让子杉看不清他的眼睛。
      “你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这支竹簧了吧……我在书房里找到的。这是我刚跟着师父的时候,他亲手削制的,我们一人一支,是联络工具。他说过,除非遇难时,这支竹簧会永远在他身边。只有我知道,它留在书房的意义……”
      他缓缓抬起剑柄,一抹鬼魅笑容挂在嘴角:“好!是有人嫁祸玄月教,书房里的也不是师父——那你说说究竟是谁干的好事,把我们都耍得团团转?师父又在哪?”
      “我……”
      “还有,为什么会承认是你杀了他!”
      子杉眼睁睁地看着长剑高过自己的头顶,惊恐地张开嘴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死亡事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