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武功秘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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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世家楚家山庄的利好消息，又激起了子杉对找机关的热情。可惜接下来两晚的地毯式搜索仍是一无所获。殷太虚一反常态，既不言语，也不观赏子杉的“探索•发现”，自顾运功打坐，对子杉多次打探机关可能的形态亦不予回应。
眼看明晚赌约到限，子杉无奈地坐在洞窟一角，望着远处的殷太虚闭目挥手划圈。只见他出掌忽疾忽缓，双袖生风，须发翻飞，身上的铁镣随之晃动，却不发出声响。果然一派举重若轻的高手风范。
常言道：人在江湖走，必备鼓风机。果然当武林高手就是辛苦，大冬天的，还要弄那么多风往自己身上吹……
子杉看了一会，忍不住问道：“你穿这么少，不怕冷啊？”
殷太虚似乎专心于练功，没有回答。
“我有多一床被子，要不要？”话一出口，子杉就有点后悔了。
“用不着。”殷太虚迅速作了个收掌的动作，干脆答道：“这点寒气奈何不了我。”
“行，行。”子杉舒了口气：“你们清霄派的武功很厉害啊，还能御寒。”
殷太虚仰起头，睥睨道：“依我看，懒人才惧饿怕冷。”
“切……”子杉扭头对地板作了个鬼脸，随口回了一句：“自然比不得你们每日起早贪黑练武的人身体强壮。”
“我派并非以习武为主。”殷太虚认真地纠正道。
这话出乎意料，子杉惊讶地问：“你们不是江湖门派么？不以习武为主，那是做什么的？”
殷太虚皱了皱眉，看子杉的反应不像假装，还是决定好好开导一下这无知的小辈。他清清喉咙，一本正经地叙述道：“我派源起隋末，‘清霄’二字由师祖取自嵇康诗‘羽化华岳，超游清霄’。自开派以来，弟子研习象纬学与星命术，兼修武强身。”
子杉恍然大悟：“原来不是武夫，是半仙啊。”
殷太虚一听，长眉倒立，恶狠狠地斥道：“少将我派同街口巷边那些假道士混为一谈！”说完大手一挥，气势凌人地盯着子杉：“象纬与星命学识广博，奥妙无穷，又岂是人人都能参透。传天命，断人事，绝非儿戏，仅凭掐指推算，笑话！我派弟子不仅要会观天象，熟识六十星系中各星曜赋性与星情格局，更要透解推算法则，析星轨，旁通卜相风水奇门。因此，历来非天赋甚高、命格相合者不收。”
靠，神棍名牌大学招生呢，门槛还挺高。
子杉来了兴趣——难得遇上久负盛名的古代占星术，不挑战一下怎行？她站起身，右手托着下巴问道：“那你说说当今时局如何？”
殷太虚眯了眯眼，声调低沉却带着些调侃：“臭丫头，你也关心天下大事？”
“偶有关心。”子杉打了个哈哈。
殷太虚缓缓抚着长须，仰头望向天井，目光深邃，似要穿透岩壁看到星空：“进这之前，紫微星光黯淡，众星缭绕，难辨其形。大元气数将尽，只是群雄逐鹿，形势尚不明朗。另有紫气于斗牛间浮现，隐有王者将出。如何？”
大方向是没错，不过这情形明眼人也看得出，占了等于没占。子杉思忖着，含糊道：“唔，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如，帮我算一下？”
殷太虚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双手抱于胸前：“我派星命术由一人出生的年、月、日、时、地，观察与其相关星宫位的星群组合，研究星轨变化，最终推算其一生命运。如今我未带斗数盘在身旁，替你算，还要看你命格够不够奇特了。”
够，绝对够格。子杉心中奸笑：算得出来，把你当神仙拜。不过她一时拿捏不准到底应以月暝的生辰还是自己的生辰作数，索性都报给了殷太虚。
殷太虚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本来要求正好实地观察到出生日的星象，并且使一个八十多的老头记住，几率很小。只是子杉不太甘心，把自己与月暝的生辰出生地来了个排列组合，还报了几个亲戚好友的。殷太虚依次摇头，她也渐渐觉得自讨没趣。
“罢了，不为难你。”失望写在子杉脸上，叹了口气：“原本还想问你一个，不过今年七月初九的晚上，你也没能观察星象吧。”
殷太虚面色忽而为之一振，急促问道：“七月初九晚上，在哪出生？”
“在这附近吧……”
“几时几刻？”殷太虚紧紧追问，子杉心下奇怪，回忆起穿越当日的片断，答道：“嗯……大概半夜……当时月亮破云而出……”
没想到殷太虚脸色大变，低吼道：“你认得此人？”
子杉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震到，触电般向后一跳，思维短路：“呃……”
殷太虚拍地而起，身后的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他身材不高，脊背略显出老年人特有的佝偻之态，动作却依然敏捷。他双拳紧握，嗓音发干：“这人还活着？”
子杉怔住，不知如何回答。
“臭丫头，答话！”殷太虚神态紧张，逼问道。
这一喝子杉的心又是一跳。她努力收拢心神，咽了口唾沫，反问道：“你当时不是被关在这，看不到天象么？”
“哈哈哈！”殷太虚笑完，身体竟有微颤：“正巧当日我被那妖妇拉出去试药，被我观察到了不一般的天象，又正巧和你说的时间相符，不会有错！况且我早已预测到那两三日会有非凡之象，当时能观星，不过正好印证。快说！那人究竟是死是生？”
是死，是生？这是个问题。
子杉脑中混乱：穿越本就是违背科学原理之事，莫不成还真有异常天象预示她的到来？殷太虚言之凿凿——他早已预测到？还冒出“生死”之问，意味着他肯定有此人存在，只是无法确认其生死？
是阿！她自己也不知道算是活人还是死人呢。
子杉苦笑着摇了摇头。
殷太虚曲解了子杉的行为，僵直的颈部无力垂下，面色苍白，透出一股失望之情：“死了？死了啊……”
子杉没有反驳，她找不出驳斥的理由，只是沉默以待。
殷太虚颓然坐下，陷入沉思。子杉觉得气氛压抑，也不想再待，转身离去。殷太虚却突然出声叫住她：“等等，此人多大了？”
“十五……你问这……”话到一半，子杉意识到自己被套了。——若说是今年七月出生，活到现在也只是个半岁的娃娃。
殷太虚目中又焕发出神彩，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向子杉招了招手：“臭丫头，过来，我帮你看看手相。”
“欸？”子杉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不是不屑街头看相之流吗？”
“自己过来，还是我领你过来？”殷太虚拂了拂衣袖，不紧不慢地说。
子杉苦着脸，一步一停地踱过去，伸出右手。
“两只手。”
子杉扯了扯嘴角，心中早已骂开：这是哪门子神棍啊啊啊！
片刻，洞窟里回荡的洪亮笑声打破了沉寂。子杉惊诧地看着笑源——自己的双手，喃喃道：“这手相有差到笑场的地步么？”
“天命！天命啊！”殷太虚收起笑容，挥手示意子杉坐下。他一下一下抚着长须，高深莫测地看着对首之人，一字一句道：
“你想不想学绝世武功，成为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
曾几何时，多么熟悉的字眼。子杉有些出神。
殷太虚见她目光呆滞，眼皮也不眨一下，只得唤道：“喂，喂，臭丫头！”
随后，洞窟内爆笑声再起。子杉花枝乱颤，眼角含泪：“那个，你上的是哪个武侠编剧速成班啊？作为专业观众，奉劝一句，这招太俗，换句台词降低换台率比较好。哈哈哈哈！”
殷太虚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狠狠指着子杉：“没大没小！少跟我在那胡扯！你只要回答——想，还是不想。”
子杉也板起了脸，一字一摇头：“不、想。”
“为什么？”这个回答完全超出殷太虚意料，如此诱人的条件居然会□□脆拒绝？
第一，根据经验总结，“天下第一”并不是什么好名头，以此自喻的人一般麻烦不断，下场不好。第二，习武行走江湖，要见义勇为，拔刀相助，可整日打打杀杀无益身心健康，容易导致高额医疗费用。第三，魂穿之人回到原本世界，不会带着古代的躯体，习得绝世武功也不能开武馆赚钱，毫无意义。第四……
子杉思前想后，挑了个可以说出口的理由：“我不是什么练武的好材料，人也懒，成不了天下第一的。”
殷太虚哈哈一笑，一掌扳过子杉肩头，双目炯炯：“我殷太虚不会相错人！只要你拜我为师，自能练好！”
无语。您这是游泳速成班么？三百元包会？
子杉肩膀被捏得生疼，急道：“你们不是不收什么天赋不高、命格不合之人吗？”
“当年我师父已测知我残年之时，若能遇到天命异常、起死回生之人，方能将毕生武学传授。此人乃司命星官转世，其命运跌宕，必须受大凶之灾后才继承司命之职，俱通天之眼。其命宫与我疾厄宫交叠，在我落难时出现。那日我出洞竟观到，彗星冲撞司命，司命瞬间昏暗。月开后，似有微光，未得确认其变化，又被关回。没想到我寻查此人多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殷太虚满面红光，钳着子杉的肩感慨万分。
子杉知道与笃信此道的古人解释天体物理定律与宇宙常识没有任何意义。事后把之前的预测说圆满，简直易如反掌。她反问道：“你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真没碰上个合适的？没收一个徒弟？”
这话似乎中了殷太虚的心事。他长叹一声，表情黯然：“收过一个。那小子天资过人，不过其星命昭示不宜习武。尽数学得我派象纬星命真传后，竟说要去考取功名，报效朝廷！不提也罢！”
见他分神，子杉赶紧抽脱肩膀。哪知殷太虚识破，那掌如虎爪般再次扣住她，还加重了力道：“别想跑——现在你不想学也得学！快叫师父！”
子杉欲哭无泪，急中生智道：“你就不怕我是玄月教派来杀你的！”
本以为此话一出，殷太虚必然顾虑。可他却一仰头，鄙夷道：“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即使你有意隐藏，那为何不趁我练功时露出的空挡出手？只能说明你连是否有机会下手的分辨不出。”
子杉被这话噎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原来不是没有怀疑，而是她自己没马脚可露……
殷太虚见她精神不振，心中发软，换了个和善的语气道：“其实你在这邪魔歪道中能保持明净之心也不容易。如今玄月教对你不义，正好与其一刀两断，投我门下，重获新生，这不是好事么？”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子杉只顾低头在地上画着圈圈，并不理会殷太虚的好言劝慰。
殷太虚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轻咳一声，扣住子杉的手化为两指，一击其腰部！
“哎呀！”子杉顿时蹦起，怒道：“干嘛打我？”
殷太虚也不看她，转身闭目道：“我明日开会授你武功，今晚就先回去歇息吧。”
“可以回去了？”子杉惊喜不已。
“不要高兴太早，”殷太虚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刚点了你的穴道。十二个时辰内不来我这解穴，就会血脉逆转，气滞而亡。”
子杉头顶轰隆一响，结巴道：“你，你……少骗人！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种点穴法？”
殷太虚轻哼道：“此乃我派独门点穴法。你若不信，自己摸摸心肺处是否有异？”
一按心口，果真暗暗发疼。
子杉瘫坐地上，泪流满面。追光灯亮起，在地上投射出一圈孤独的黑影。她颤抖的右手举起，悲凉呐喊着：
“苍天呐！我终于也要走上万能女主的道路了吗！”
天上电闪雷鸣，老天爷探出头道：“我可没见过你这么没用的万能女主（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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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月宫大堂。
“诸位还有何要事？若无事，今日就到此吧。”月昽扫一眼台下三人，靠在了椅背上。
月岷、月岩与月苞对视一眼。辈分最高的月岷站了出来，略作一揖，说道：“少主，暝少主已被关入地牢思过十余日。老夫以为惩戒已够，可否放出？”
月昽长指顶在眉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师叔以为惩戒已够？思过十余日嘛……岩师兄，你来说。本教门人私自出宫当何罚？”
月岩怔了一下，答道：“私自出宫者，剜去双眼，作炼坊药饵。”
“啊，原来七七四十九天算轻的呢！”
“少主，暝少主脑伤未愈，下人看管不力，亦属特殊情形。”月苞上前接道。
“都为姐姐说情……”月昽仿佛受了委屈，垂下头低声道：“诸位始终觉得我不如姐姐。”
月岷连忙圆场：“昽少主接手教务来，处事沉稳果断，属下无不佩服。只是……”
“只是，只是什么？！”月昽嗖地站起，面若寒冰：“现在我是代教主！我说可以放人，才可以放！可听懂了？”
三人僵住。片刻，齐齐跪下：“仅遵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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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里，殷太虚将自己被抓的原因与事件始末娓娓道出。在子杉听来，又是一个滥俗的武侠故事。
殷太虚的师父景鸾真人七十年前，获得了一本武功秘籍——《天华精要》。该秘籍由北宋时紫云双侠所创，当时只记有少量内功心法与剑谱。紫云双侠立下规矩，秘籍只传无门无派且性情刚正、侠义心肠之人，同时习武资质高。继承《天华精要》后要将自身习武心得与新创招式记入其中。数百年流传，《天华精要》凝聚了历代高手的武学精华，渐渐成为众人垂涎的至高秘籍，一场争夺在所难免。景鸾获此秘籍后，未免纷争，遣散了清霄派其他弟子，隐居避世。后收殷太虚为徒。
哪知十八年前，风波再起。有人探听到景鸾居所，竟窃走部分《天华精要》。景鸾震怒，将剩余部分付之一炬，不久便辞世。殷太虚游历四方，寻找新的传人。
一年前，殷太虚被月婵设计带回玄月宫，囚禁于此。当年窃贼三人，月婵与其丈夫便是其中之二。他们与另一窃贼闹翻，偷得的残本《天华精要》又被一分为二。抓殷太虚，就是为了得到全本《天华精要》。
“《天华精要》分上下两部，即内功心法与外身功夫，内容杂糅，包含许多武功套路。我师父将其重新整编，分为小卷，使上下两部的内功与外功能一一对应。但为防万一，存放时故意错开，分开保管。因此月婵他们窃得的只是部分，并且内功与外功不相对应。若照此练习，难有成效。其实《天华精要》博大精深，普通人穷其一生也难将其中武功练全。更何况所载的一些武功亦非人人都适于修炼。我修习六十余载，也只练得秘籍中八成武功。
但作为秘籍的继任者，则必须将其所载全部印入脑中，代代相传。今日起，我将秘籍口述与你，你要牢牢记住！现在我念一句，你背一句，知道了吗？”
原来不是扎马步，而是先背书啊。子杉没精打采地应声：“嗯。”
“物尽天华，粹历心神，贯三阳于体，步经天而长。”殷太虚顿了一下，不见子杉开腔，皱眉道：“还不跟着背？”
“哦，我还以为第一句是：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子杉干笑了一下。
“……”
“啪!”
“疼……好疼啊！君子动口不动手！我背我背！物尽天华……”
……
“你师祖所创天罡二十八式，以诸天象命名，以纯厚内功为基，招式刚劲、变化多端。这二十八式是：月离于毕，荧惑守心，太白食昴，白虹贯日，三星在户，斗折蛇行……”
“那个，没有一招叫天马流星么？”
“……”
“啪！”
“痛，痛……”
这样，日子在子杉的泪奔中，一天天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武功秘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