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海月生歌》唱面包的歌

8、第四回始

　　四月，翻过春暖花开的三月的篇章，时间翻到四月这一页。而四月，也正是木棉花开得正旺盛的时节。红得发亮的木棉花在枝头绽开。那肆意伸展的花瓣对着每一个路过的人们怒目而视。而漱珠桥经过一冬的沉睡，在春日里像一个孩子般欢愉，连桥下的河水也因此而错乱地舞蹈着，令这一个春天显得格外兴奋。
　　当莫至远看到这一景时也是这样的。
　　“那棵树还是那么丑。”她这样说着，那张眉开眼笑的脸似乎在彰显着这个女孩内心的雀跃。
　　“至远，你怎么这么说？”巫海居说着追上前。
　　“可不是！”
　　汪海居看着她的表情，“扑”一声笑了出来：“至远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开心！”
　　莫至远瞅了他一眼，终于也忍不住笑出来：“哈！你什么都知道！”她向着前连蹦带跳了几下，然后又转过身说道：“再过几个月我就要毕业了！到时候我就会出来工作了。”
　　巫海居听了之后只觉惊讶：“怎么不读了呢？身体不好吗？”
　　“才不是呢。”汪至远看了看他，脚步依然轻松得像走在云尖，“你不记得了吗？汪家的女孩子只能读到高中毕业，不能上大学。”
　　“那多可惜。”
　　莫至远瞅瞅他脸上可惜的表情，心里原本的放下再度撤军，不过一想，她又不觉得可惜了：“又什么好可惜的？我觉得出来工作也不错啊。至少，我觉得自己不再是依赖汪家生活了，这种感觉也不错啊。”
　　巫海居低头“哦”了一声，不知道又在寻思什么，忽地一抬头，道：“可是海翘他会让你出来工作吗？”
　　“为什么不？”莫至远不相信地反问道。
　　“我觉得指不定。”巫海居这样说着，脸色难得的严肃。
　　“为、为什么？他凭什么啊？”一说到这个莫至远便恼了，立即追问。
　　“就凭他是当家呗。”巫海居答道，口气自然得都不像他了，“你想，海日哥的婚事他都可以决定了。你的工作就更不用说了。”
　　至远嘴里嘟哝了几句，又接道：“海日表哥怎么了？他的未婚妻那么漂亮，一点也不委屈他啊。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女孩子，那可是鼎鼎大名的宋家的大小姐。”
　　巫海居看着她：“你什么都不知道。”说着这话时，巫海居的脸上露出了类似于叹息的表情。
　　“你又知道什么？”
　　“海日哥一点都不喜欢她。”他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而且，他们根本不合适。只是在汪家看来，他们的身家对等罢了。”
　　“我不懂。”莫至远难得的认真，“身家对等又怎么了？什么才叫真正的适合？”
　　“身家对等，从某一种程度来说，只是对双方而言都会带来利益而已。至于适合，我想是很多人都想找到的那一种两个人心灵契合、填补对方心灵空缺口的感觉吧。不过就算我讲得多好，也不可能真正地做到的。”他微笑着说着，眼睛却有意无意地停在她的侧脸上。
　　粗心的莫至远并没有察觉到这道目光。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是不是不追求利益的婚姻，才是真正的适合？”
　　“当然不是。”他一想，又改口：“当然不存在不追求利益的婚姻。”
　　“为什么？”
　　“任何关系的最后目的都只是在于利益而已。追求快乐、追求幸福、追求完满、追求永恒，这些人类的追求归结起来，都只是为了人类自己内心的欲望而已。”
　　莫至远听完后立即皱紧眉，她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不过又说不出是什么。她看着他的眼睛，问道：“对你而言，什么才是真正的婚姻？”
　　“嗯……你要听吗？”巫海居有些犹豫。
　　莫至远十分爽快地答道：“说。”
　　“我认为的婚姻是一种约定，但不是束缚。婚姻是相互的、对等的。所以不会存在超越阶级的婚姻，即使存在，也不会长久。对于我而言，婚姻是承诺……”
　　“利益的承诺？”
　　“当然不是……不全是。”他犹豫了一阵，更正道，“我相信能够超越时间的婚姻，就像你，相信有超越阶级的婚姻一般坚信。”
　　她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然后眼神恢复平日的平静，“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她用狐疑的眼光瞄着他看，双脚却来不及思考、已经迈开了步子。
　　巫海居连忙摆摆手：“不是这样的。至远，我……”
　　他正忙着解释，看到一直走在他前面、大步流星的莫至远突然停下脚步，愣愣地伫在那里。
　　他刚问了句“怎么了”，一转头，马上就明白了莫至远站住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