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海月生歌》唱面包的歌

7、第三回续 “少爷。”

　　“少爷。”
　　汪海翘脱下黑色外套，此时旁边的管家在他耳边小声地说着什么。
　　汪海翘的动作停顿了两秒，转瞬间又回复了平常。吩咐周围的仆人都退下之后，他拉开趟门，房间里没有一丝光。
　　“你在这里做什么？”汪海翘冷冷地开口。声音中听不出一点温度。

　　“你来这里做什么？”
　　巫海居看着门外这个低着头的女孩——莫至远。
　　莫至远难得地表现内敛的一面，抬了抬头，一碰到巫海居的眼光又迅速低下了头，还开始四处张望：“就……就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什么话？”巫海居多问了一句，但看到莫至远的样子，刚到嘴边的拒绝就变了，“进来再说吧。外面很冷吧。”

　　“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汪海翘眼神冰冷。
　　“为我今晚宴会的缺席。”汪海萧的脸在无光的房里完全看不出表情。
　　汪海翘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但转瞬间又收起了笑，但从声音中依然听出了那一丝似有若无的愉悦：“只是嘴巴说说而已？”
　　汪海萧轻笑出声：“当然不是。”他从窗台随手拿起一个乌黑色的木匣，“打开看看。”
　　汪海翘偷偷笑了。

　　“不要。”
　　莫至远将巫海居递来的那杯热茶搁到最靠近的桌上，又望了望那杯子，觉得那上面的藤蔓的额按多余得碍眼，不愿再看才慢条斯理地说：“汪海翘，真是欺人太甚！”
　　巫海居愣了愣，又看了看钟，才接道：“你不是刚和海生抱怨过吗？”
　　她不情愿地瞪了他一眼：“你没看见他刚才对我的态度吗？那个爱理不理的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哦。”他点点头，但却在心里暗暗在偷笑。

　　“……”
　　汪海翘慢慢合上木匣，闭了闭眼，道：“为什么让我看这个？”
　　汪海萧一笑：“你不是一直很想看看这个吗？”
　　汪海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不记得我有这么说过。”
　　“你是想看的。”他肯定地一字一字地说道，仿佛就是在否定汪海翘自身的想法一般坚决，“毕竟——你对这个，不是最有感情的吗？”
　　他重新看着手中的乌黑的木匣，眼底有陌生的情绪在翻滚着，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一丝温情。

　　“你没听见他对我说了什么吗？”她说着，又觉得有点冷，将那个她觉得碍眼的杯子捧在手里取暖，“多过分的话！没想到你什么都不说。”
　　“你希望我什么？”他异常冷静地反问了一句。
　　“……”莫至远一怔，倒像是被窥探了内心某一角般的难堪让她立即将摆出了骄傲傲慢的盔甲，道：“你难道没有自尊吗？他说那么难听的话，你为什么还能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嘴角浮起淡淡的笑：“为什么吗？或许是因为……我也觉得自己不是汪家的一分子……吧。”
　　那话语中透出的寒气让莫至远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对于眼前的这个人，她忽然觉得很陌生。一直以来，她都只是把他当作什么？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海居表哥？还是一个任由她发泄、当作是出气筒的小海龟？是那个被所有人甚至连他自己都嘲笑、都轻视的巫海居？还是……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宁愿他只是那个每年生日都送她一只小海龟的海居，而不是其他。
　　沉默了一阵，莫至远才发觉自己的失常。慌乱中，她捧起杯子又喝了几口，发现那茶的温度高得令她心惊。
　　“很晚了，我要走了。”她心里一阵慌乱，急着要离开。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看他，察觉到坐在那里微笑着他脸上那难以掩饰的落寞与伤感，顿时露出了犹疑与内疚的表情：“对不起。刚才……我说你没有自尊的事……”她又小心地望了他一眼，并在他回话之前匆匆跑开了。
　　有时候，她为自己的胆怯感到庆幸，并且深信这将让她获得心灵的富足。
　　他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睛久久不能离开那扇开着的门，眼里浮过一缕最让人心酸的温柔。

　　逃跑与逃避，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接受。你不停地挥手、不停地逃开，却感觉你在不停地招手，不停地走近、来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