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海月生歌》唱面包的歌

6、第三回始 “什么啊？

　　“什么啊？”
　　“什么？”
　　“什么啊？”
　　“什么什么？”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莫至远皱着眉，不满地叫起来。
　　汪海生一愣，反应依然一如既往地慢一拍：“我……我怎么了吗？”
　　“你刚才看我的眼神不对。”莫至远又晃晃腿，“海生，你推啊。”
　　汪海生应了一声，推了一把秋千，然后又回想着刚才自己的表情，还是不明白：“我怎么看你了吗？”
　　“就……”看着我却像是在想着其他事情一样。莫至远想着，却又没有说出口。然后将视线移向另一边的木棉树与更远处的漱珠桥，尽显深冬时节的老态龙钟与气息奄奄，不似她刚刚到来时有花有草有水的景象。突然想起晚餐前从二楼的窗前隔着一层纱帘看到的那一景，如此朦胧不可见，不似现在一般，那样真实却不可捉摸。
　　“海生！”她内心突然晃过一阵慌乱，连忙从秋千上蹬下来，抓住汪海生的手臂摇着，“你带我离开汪家好不好？”
　　汪海生看着她，不禁失笑：“至远，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莫至远用力地看着汪海生的眼睛，仿佛想要寻找什么，但最终还是失败了。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无奈：“是呢，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汪海生看向她：“刚才，海翘说话的确是有些过分。不过，你也要体谅他。他已经是当家了，而且他还是一个小孩子……”
　　“他已经不小了。”想起来就气，莫至远没好气地打断了汪海生的话，“而且他成为当家这件事的内幕，我们都听……”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她的眼睛里闪出了耀眼却调皮的光芒，“我知道了！如果我把这件事说出去，她就不敢……”
　　“不可以！”
　　她诧异地看着他：“为什么？”转念一想，她又想到了自己认为的答案：“我知道了！因为他没有说过你什么，所以你根本不明白这是什么感受！”
　　“不是这样的！”他摇摇头，表示否认，“如果你不接他的话，就不会出什么事了。”
　　她一瞪：“谁说的！你没看见海晴表姐刚才一句话也没说过他什么，结果还不是被他乱说话！”
　　顿时，汪海生之前的理直气壮一下子飞到星空外：“那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你说啊。”
　　汪海生摸摸头，一想，终于想出了一个理由：“因为他在耍性子啊。”
　　莫至远不以为然，反而越讲越生气：“因为他看不起人！他看不起海晴表姐在天桥下唱歌，他认为这让他丢脸！”
　　“至远，不许胡说！”
　　“我才没有！”莫至远踱到窗前，原本自信满满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他就是看不起不姓汪的人。你看，像舒姨妈和汪奶奶，他们虽然是女儿，但是她们的孩子都会姓汪。汪家不允许任何不姓汪的人住在这里。”她想了一下，十分不服气地道：“我母亲要是当初没有离开的话，我也会姓汪的。那汪海翘，凭什么看不起我？”
　　汪海生笑笑：“对啊，那你对他生什么气呢？”
　　“我是生巫海居的气！”莫至远一转头，满脸都写着“生气”二字，“就算他自己被骂他自己忍了、认了，他也不能看着海晴表姐被说得这么难听啊！”
　　“他也……也只是不想惹事而已。”
　　“你也就只会帮他解释。”莫至远拉开纱帘，往窗外望去，叹了一口气，小声地道：“什么时候你帮我说过话……”
　　眼睛突然停在了某一点。在昏暗的灯光下，莫至远模糊中看到恰好站在门外的巫海晴。并不是因为看清了那个人的脸，只是在微弱的光中，她看到了那个人怀中的三弦琴。
　　“她在和谁说话？”莫至远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至远，你去哪里？”汪海生看着那立即飞速冲出去的身影。

　　“保重。”
　　巫海晴微微点点头，踏着一如既往的缓慢的步子离去。而莫至远跑下楼、来到玄关的时候，也只是刚好看到她步上漱珠桥的背影而已。
　　“原本还想和她说说话的……”莫至远嘟哝着，正想转身离开，眼角却瞄到方才与巫海晴道别的那张脸孔。
　　“汪海月？”她脱口而出，注意到他冰冷的眼神后，她往后退了一步才继续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汪海月自是不会答话，但这次他多看了她一眼。只是那眼神中的痕迹太过明显，莫至远即刻分辨中他对她的不屑。
　　他一向对她没什么好感。不过她对他也没有过多的好评。莫至远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和他好好相处过。他不像大表哥汪海日一般友善，不像汪海生一般简单，更不像巫海居一般任她差遣。更多的，汪海月与汪海生的哥哥汪海萧有几分相像——
　　同样都是阴阳怪气的人。
　　莫至远顿时皱起眉。
　　说起来……今天汪海萧好像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