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海月生歌》唱面包的歌

5、第二回续 “真是太过

　　“真是太过分了！”
　　莫至远生气地一跺脚，在本来不小的书房里来回踱着，嘴里还不停地说着：“真是太过分了！”她望了一眼沉默如初的两个表哥，尤其是那沉默得没有理由的汪海生，更加不忿：“汪海生，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汪海生看了她一眼：“说什么？你本来就不该插嘴的。”
　　“你！”莫至远刚想反驳，又一想，这说不定是因为海生表哥不想她卷入这场无端的纷争才故意这么做的。想来，心里立即甜滋滋的，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你说什么了？”
　　书柜边上的巫海居十分突兀地问道。
　　莫至远听着那干涩的声音，感觉十分不舒服。下巴一昂，她道：“关你什么事？你刚刚不是很了不起地走了吗？”
　　平时听到这类话时，巫海居都会用他笨拙的声音回应着她的话，但是今天，他只是抿着唇，眼神炯炯地定在莫至远身上，仿佛要看穿她的什么似的。那眼神中带着某种不纯的目的与感情色彩，直直地望进莫至远心底，让她不自觉间打了个寒颤。但是性子里的好强又让她本能地摆出一副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大小姐状。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觉这只是一种十分劣质的掩饰自己的恐惧的方法罢了。
　　“汪海生，你怎么都不说话？”她眼睛一转，又将话题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我？”汪海生似乎之前一直都在发呆的状态。
　　“就是你啊。”莫至远瞪着他，却只感觉到自己心里的那份心悸如同涟漪一般在慢慢扩散开来，“你以为我在说谁？”
　　汪海生一脸诧异：“我以为你不是和海居……”
　　“才、才不是呢！”莫至远觉得脸上在发烫，却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原来你一直都没有听我说话吗？”
　　汪海生连忙解释：“那是因为……”
　　“算了，我不想听了。”莫至远噘着嘴坐了下来。嘴上这么说着，内心却因为看到汪海生的模样但也暗自在欢喜。
　　“你又生什么气了？”汪海生一心的无奈。
　　“没有！”
　　“你……”
　　“我先走了。”巫海居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你……”莫至远看着他的背影，十分不自然地问道：“你去哪里？”
　　巫海居的脚步兀地停了下来。
　　莫至远没有想到他会停下来，表情有些诧异：“我、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不可以帮我看一下玳瑁？我还要在这里，和海生呆一会儿。”
　　空气里似乎传来了一声轻轻轻的嘲笑声，不知道笑的是谁。
　　“知道了。”
　　这一回，莫至远的眼睛不知为何只留在那个离开的背影上。她忽然发觉，那个人在这个家似乎并没有留下任何一点点的痕迹。他像是一个暂时寄住在汪家的旅人，在这个家没有任何意义，唯一所能留下的，只有记忆而已。她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有些酸楚，眼底生出了原因不明的雾气。她的背后，尚有一个离家出走的母亲；但他的背后，只有一个算得上是远房亲戚的巫知风，与汪贵真同父异母的汪贵秋母亲的胞弟。不过，他们两个是相似的——他们的背后，都只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在支持着他们在这个汪家里生存。
　　转过头，她眨去了眼里的水雾，看着汪海生问道：“我们说到哪里了？”
　　汪海生虽然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还是微笑了。
　　但是有海生表哥——汪海生，因为他会对着她笑。只要有这样一个对自己微笑的人，她就有继续在这里的勇气。
　　——她想。

　　丝丝缕缕的光线载着弦乐声从满洲窗外的大厅照入原是一片黑暗的门廊，映照着地上那一道被拉长的人影，映出那人脸上无限的落寞。
　　断断续续的弦乐声终于停止了，伴着几声稀疏懒散的掌声。过了十多分钟，一道人影款款地走出房间，掩上硬木大门，又缓缓地走过门廊，目触及那道人影之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
　　“姐姐。”
　　他望着她和她怀抱的三弦琴。
　　巫海晴微笑着看着弟弟巫海居，直到满洲窗的光线转过，她才察觉到他嘴角的微笑并无温度。
　　“怎么了？露出这么吓人的表情。”她走近他。
　　“你为什么答应来这里？”他静静地看着她的脸。
　　她一愣，脸上却依然挂着微笑：“因为……”
　　“因为没有选择。”他打断她，眼睛盯着她，“因为我在这里。对吧？”
　　她低下头沉默。
　　“对吗？”他锲而不舍地问道。
　　“是。”她抬起头，原本的温暖却已经全数瓦解，只剩下淡淡的苦涩的笑，“因为你在这里。”
　　他眼神一沉：“姐姐，你不用这样的。”
　　她听到他的回话，发自内心地微笑了一下：“谢谢。”
　　“姐姐。”他向前走了一步，想要看清她的眼，却发现四周的黑暗已经盖住了他的眼。他什么都看不清了。“你……”
　　他突然停住了。背后的硬木大门被谁拉开，瞬间涌出无数束光，照在巫海晴那苍白却清丽的脸上，却映出了她的嘴角慢慢弯出了优雅的弧度。
　　巫海晴微微一笑：“二少爷。”
　　巫海居愣住，回头一看，只看到汪海月一脸冰冷地站在身后。那背后射出的光，为他的轮廓温柔地圈上一轮光，让这个原本已沉默寡言的男子看上来更加冷酷、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