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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寒山被他气得不轻,说是要把他打入天牢,好好教训一通,教他吃尽苦头,再不敢目无尊长胡作非为,德馨在皇帝身边久了,哪不知道他的心思,最是嘴硬心软,照皇上对弟弟的心思,今个气急伤了他,不出半刻就得把肠子给悔青了,连忙跪地劝阻,以免酿成大祸。

      老太监声泪俱下为那人求情,从寒霜年纪小不懂事到如今皇上只有这一个兄弟在身边,毕竟是血浓于水的关系,犯得不是滔天罪行,还望皇上从轻处理,切莫下手重了。

      寒山面无表情听着,天子金口一开御令一下,岂有贸然收回之理,若是再一味放纵他,今日敢肆无忌惮顶撞他,明个莫不是要欺君罔上举兵造反!

      老太监在他耳边念叨个不停,说着说着,他的怒火慢慢降了些,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果真开始兀自懊恼,刚刚那一脚踹得不轻,起码用了八分力,以前惩戒寒霜,顶多是打几下板子,还真没如今日这般下死手打他,片刻后,皇上心疼了,却又拉不下脸来收回成命,几番纠结,将他丢进了内廷司。

      心疼是一回事,但不能不让他长些记性。

      那地方是专关犯了事的后妃和宫人,不过是另外一个狼窝,宫人们提起那处无一不是瑟瑟发抖,头皮发麻。

      狭小阴冷的牢房只刚好容得下一人,犯人只得佝偻在里面,动也不能动,不给吃不给喝,等饿的半死不活才丢半块冷馒头进去,还时不时拎出来皮肉伺候一通,只叫你受尽人间极苦极痛,却还吊着一条命,死活不叫你断气,简直生不如死。

      狱卒们整天闲的发慌,就在这些被关进来的人身上找乐子,反正进来后就等于是送上门来的待宰羔羊,只见横着出去,就没有竖着出去的。

      寒霜被五花大绑捆着提了进来,锁在方寸之地的牢房。

      内廷司许久不曾来人,狱卒们手痒的很,研究了几种折腾犯人的刑罚,来了新人,个个兴奋的搓手,狼似得的眼睛直盯着寒霜不放。

      那押解人的侍卫一走,一群人轰然到了他面前,像打量货物般直把他身上瞧了个透彻。

      几双贪婪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寒霜的脸,霎时,没了声响,狱卒们瞪大双眼,嘴巴半张,大气也不舍得出。

      有人发出感叹:“原来还是个美人啊!”

      “真好看!这细皮嫩肉的,摸着真爽利!”有不规矩的,拿手去摸他的脸,寒霜无力反抗,只得任人宰割。

      亦有人怜惜道:“也不知道是哪宫的小太监犯了错,被押到这来,真是可惜了。”

      叹息归叹息,断送在这些人手底下的人命不计其数,哪会真的对待犯人手下留情,他们将寒霜驱赶出来,欲马上就对其上刑,可一看到他风姿绰约的腰身,一个二个便色魔迷了心,精虫上了脑,只想好好蹂躏他一番,暂把那血腥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高瘦的狱卒色眯眯提议道:“这小美人姿色不错,兄弟们好久没开过荤了,不如……”

      言外之意溢于言表,其他几人即刻会意,咽了咽口水,朝他越靠越近,手上也愈发不正经。

      “大胆!”

      寒霜哪能不明白他们心中所想,只是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他被吓得不轻,直往后退,强拿出以往储君的气势,“尔等岂敢以下犯上!”

      可惜,刚受过重伤,他声音有些沙哑,衣衫不整的模样,比街边的乞丐还落魄几分,他的怒斥,自然没有震慑到任何人。

      倒是让这些登徒子兴奋不已,那人高马大的狱卒头子朝几人使了眼色,几人分散开来,擒住寒霜,把他按在地上。

      “放开我!”寒霜奋力挣扎,惊慌不已,大叫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还不快住手,否则我定不轻饶,啊!”

      狱卒头子狠狠捏了把他的脸,骂道:“老子管你是谁,进来这,就是中宫娘娘也归老子管,你算个什么东西!”

      “啊!”寒霜被禁锢在地上,仍不死心,大叫道,“放开我,快住手,不准再摸——”

      一双粗糙的大手,猛地撕开他的裤子,修长的玉腿顷刻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众人都倒吸一口气,惊叹道:“敢情不是太监啊?竟是个带把的!”

      现下大信朝民风开放,好男风者不计其数,可眼前这几个却不好这口,太监算不上男人,在他们眼里,太监算半个女人,本想这新来的面貌好,许久不曾泄过火,想要将就着好好亵玩一番,可眼前这人却是个完整的男人,顿时眼睛一瞪嘴一撇没了兴致。

      被搅了好事的狱卒头子怒吼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家伙什拿上来,好好招待这位贵客!”

      轩窗外是难得放晴,银雪消融,千红万紫复苏,一派生机盎然。

      远在北方的寒江打了胜仗,将周边蠢蠢欲动的蛮族打得抱头鼠窜,终于又老实了,哭天喊地再次向朝廷俯首称臣,发誓再不敢起异心。

      开了春,吏部尚书之女便起身去了北疆,同端王完婚。

      皇帝下旨,亲封了那位沈姑娘为昭和郡主,赐了良田千顷,黄金白银奇珍异宝诸物,身披凤冠霞帔的沈郡主叩谢皇恩,一行人浩浩汤汤,十里红妆,朝新郎官奔去了。

      竹糜之音久久在耳边消散不去,皇上朝北边不知望了多久,耳边还是嗡嗡响,他揉了揉太阳穴,关上窗门,继续俯首案边挥洒笔墨。

      宫人们进来将烛火慢慢地点亮,看到年轻的君王没有歇息的意思,默默退了出去。

      灯罩下的烛火因着风动而不断左摇右摆,间或发出哔啵一声响,感受到身后的异响,凌厉的朱笔倏地停顿,宣纸上只留下滴滴墨珠。

      寒山伸腰舒展了几下,说道:“即是来了,何不现身?”

      言罢,周遭一阵微风卷过,地上凭空多了一道修长的黑影。

      那人笑了笑,“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寒山这才起身,转头与他相对,一黑一黄的两个人相比之下,那浑身有几丝烟雾缭绕的人,气势上竟然比人间帝王更略胜几筹,而寒山见了他,再不复往日那般睥睨天下的气概。

      这邪物一来,寒山心里就莫名慌了,他淡淡道:“你来做什么?”

      是极度不欢迎这人了,那冷淡的模样早已将昔日合作之事忘却了。

      那人是一点不恼,笑道:“我缘何会来,这得问皇上你自个儿。”

      寒山果然嘴角一抽,平静道:“你我已无半分瓜葛,你要的,我已经许诺尽数给了你,你也答应了我,再不会出现在我面前,黑铭兄,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就把这些给忘了?”

      黑铭挥了挥手,烟雾即刻散了,他抖了抖身子,此刻竟与常人无异,他朝寒山靠近了些,说道:“红口白牙许过的誓怎么会忘了,只是——”

      他故意顿了顿,咧嘴笑道:“只是皇上你想我了,而且还想得紧,我岂有不来见一见日思夜想的好友之理?”

      寒山大怒,但脸上无甚变化,冷笑道,“黑铭兄好本事,连寒山心里在想什么都知晓得一清二楚!”

      黑铭无视他的怒火,提醒道,“你忘了?咱们俩现在可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说完还暧昧一笑,朝寒山抛了一记媚眼。

      这怎么会忘记!寒山心头一紧,即使手握苍生的生杀大权,却毕竟只是个区区凡人,哪能与这妖邪之物对抗。

      久崩的冷脸缓和了些,寒山似叹了口气,无奈道,“今日着人去瞧他,宁愿受那非人的折磨,也不肯低头道一声求饶。”实在忍不住了,叫的也不是他。

      “我心里是舍不得他受半分苦的,只是他这性子,牛似得脾性,半分柔情也不肯予我,再怎么对他示好,于他而言,都是不值一提。”

      黑铭惊诧道,“怎会弄到这个地步,我已帮你将他留在你身边,你怎么,怎么连人家都心都留不住?你对他这样强硬,到头来只会鱼死网破,谁都得不到好处!”

      路为他铺好了,都能把人推到十万八千里去,黑铭撇嘴,这得是多木头的人,才会这样对待自己心爱之人,活活拆散有情人倒还罢了,怎的得到人家,还不肯好生待他,不是打就是骂,这会还把人关在天牢里,虽然没有对他怎样,只是让人吓吓他,但谁受得了这般对待,这哪是所谓的爱,分明是强盗行为,强行为自己的愚蠢辩解。

      假情深!

      黑铭险些被气笑,他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冤家,暗叹这种人估计最终只得落个孤独一生的下场,谁愿意跟着这么个人?那不找虐吗

      寒山声音有些沙哑,“都是我不好!我真傻,傻到不知道如何去爱他,连如何和他心平气和说会话都学不会。”

      他的自责让黑铭忍俊不禁,嘲讽道,“你这话不该对着我说!”

      寒山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眼里隐藏了太多情愫,叫人看不清,他杵在哪愣了会,自顾自说道,“他只知寒江爱他,大哥对他的爱,他从来都不知道。”

      “还换吗”

      黑铭没空听他诉苦,直奔主题。

      寒山立马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郑重道,“换!”

      语气坚决,没有犹豫。

      即使比之前高出很多倍,他也没多做思忖。

      黑铭暗笑,面对心心念的欲望,谁能经得住诱惑?

      “十年!”

      要求越高,要价越高,古往今来,天经地义,即使是人间天子,亦是如此。

      “好!”
      毛茸茸的小畜生总是比那专心致志看书的人先知晓屋外有人,支棱着耳朵,哼唧着弓起背做出防御的架势。

      被打扰的人重重放下书,像模像样厉色训斥道,“笨笨,你在咬什么?你已经长大了,要懂事听话,不准再大呼小叫的!”

      对着小狗儿都能和它说个不停,推门而入的寒山宠溺一笑,张开手唤道,“霜儿。”

      “皇上!”寒爽闻声扭头,尖叫着跳到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欢呼道,“皇上,皇上,你终于来看我了!”

      做冰块久了的他,这次倒是很快适应了这样似火的热情,寒山轻揉他的头,笑着纠正道,“又忘了,你不能叫皇上,应该叫哥哥。”

      怎么老是犯了错!寒霜懊恼了片刻,眨了眨眼,过了会,随后开心地笑了,“哥哥,哥哥。”

      “哥哥坐吧。”

      寒山被他拽着按在软榻上,他弯腰先在桌案上的宣纸上吹了吹,立马毛毛躁躁掀起来,兴冲冲地呈到他面前,“哥哥你看!”悄悄地看着他的侧脸,期盼能得到他的夸奖不言而喻。

      寒山看在眼里,慢慢垂下眼,雪白的纸上全是秀气小巧的字,工工整整排在上面。

      “哥哥,这是我写的!”稚气的声音响在耳旁,急着向他邀功。

      他摸了摸小弟的头发,毫不吝啬夸赞,“写的好,霜儿的字是写的越来越好了。”

      他要听的就是这句话,寒霜闻言高兴地跳了起来,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呵呵地笑。

      能和心上人这般亲近,寒山一时感慨万千,他小心翼翼搂着寒霜,从来没与人这样亲近,连动作都十分生疏,甚至看起来滑稽可笑。

      “哥哥。”

      寒霜的声音有些可怜,他泪眼汪汪望着寒山,祈求安慰。

      “怎么了?”寒山闻言一惊,连忙抬起他的下巴和他对视,见他眼角含泪,顿时心疼不已。

      寒霜撅着嘴抱怨,“疼!”

      “哪疼?”

      “你抱的我太紧了。”寒霜耐心的提醒他,“手上疼。”

      寒山立马醒悟过来,寒霜手上的伤还未好呢!抱人的力气松了些,他虚圈小弟,温声道,“是哥哥不好,弄疼你了。”

      他轻撩起寒霜的袖子,触目惊心的鞭痕悉数收于眼底,寒霜疼得直吸气,委屈地低着头,不给他看见落泪的样子,懂事的模样好生惹人怜爱。

      从旁边取过膏药,寒山温柔地为弟弟抹药,虽把那些折磨寒霜的狱卒们屠杀殆尽,却仍不解他心头之恨。

      归根结底是他的错,居然能怪在别人头上。寒山被自己气的发笑,若不是他一气之下将寒霜投进那虎狼之地,面前人怎会遍体鳞伤。

      思及此处,寒山手下愈发温柔,想着要如何将这些年亏欠小弟的通通都补全回来。

      “莫要去胡乱爬树了,看你摔的,以后还敢不敢了?”

      寒山哄骗他,将自己的罪行掩盖过去。寒霜这会脑子迷迷糊糊的,听了他的话,就真的以为身上的伤是自个上树不小心摔的,惹了兄长担忧,叫他很是自责。

      “我不敢了,”寒霜耷拉着脑袋认错,忽的瓮声瓮气说道,“对不起,哥哥,霜儿不懂事,劳你费心了。”

      听出声音不对,寒山吓了一跳,顿时慌乱,“不哭,不哭。”

      奈何他不善言辞,除了眼巴巴看着弟弟伤心不已不断落泪,和手忙脚乱替他抹泪,找不出一句话来安慰他。

      寒霜道,“哥哥,我错了。”

      “哥哥并没有怪你啊,笨蛋!”重新把寒霜揽在怀里,十分无奈,“霜儿长大了,不能再轻易哭了。”

      哭声逐渐停顿,寒霜努力思索了会,朝他点点头,“好,好。”

      声音还带着哭腔,寒山听了心里莫名欢喜,向来对他固执且不亲热的小弟,何时像现在这般听话乖巧过,他直勾勾盯着弟弟的脸,臂间的力道不知不觉有重了。

      面前这人是他毕生所爱,即使手段不光彩,他不惧别人的流言蜚语,谁都别想再夺走他,即使是死,也要拉着一起过奈何桥,谁都不能叫他放手。

      有了贪欲,便不可自拔,偷来的温情当了真,此后越陷越深,为着那不切实际的镜花水月,宁愿什么都不要了,也要沉溺在虚幻中醉生梦死。

      周围忽的一阵天旋地转,寒山捂着胸口轻咳了几声,只一瞬间,那些黑黢黢的见不得人的顷刻化作浓烟散去,小弟可爱的面容依旧在,提到嗓子眼的心又落回了肚里。

      “霜儿。”

      连喂了好几块糕点才把小弟哄好,寒山好笑地看着还在抽抽噎噎打着哭嗝的他,故意吓他,“再收不住,哥哥可就不喜欢你了。”

      这可把寒霜震慑住了,嘴里的没有嚼完咽下去,就急忙揪住寒山的袖子叫道,“不准!”

      “哥哥你只能喜欢我,不准喜欢别人。”

      寒山嘴角一扬,顺着他说道,“好好好,哥哥只喜欢你,不喜欢别人!”

      寒霜满意地笑了,转了话题,“哥哥,带我出去玩吧。”

      寒山收敛了笑容,说道,“你身子带着伤,过些天,等哥哥不忙了,就带你去,好不好?”

      寒霜不情不愿应了,“好吧。”

      不同以往的懂事,寒山心头暖滋滋的。他轻柔地把寒霜抱了起来,径直朝内殿里去。

      寒霜转了转眼珠,软绵绵抗议:“我不想睡觉!”

      寒山为他盖好被子,摸了摸他的脸,温声道,“乖,时辰不早了,快些睡吧,明天再玩。”

      寒霜和他撒娇,“哥哥讲故事。”

      “好!”寒山问道,“要听什么?”

      寒霜抱住他的胳膊,“随便什么都行,只要是哥哥讲的。”

      他哪有这等怜香惜玉为佳人讲故事的时候啊,这可难倒了皇上,寒山撩了衣摆,坐在床头,绞尽脑汁为他搜刮睡前故事。

      好不容易想出来个,正要开口,耳边却传来轻微的呼噜声。

      “小混蛋!”

      他捏了捏小弟的鼻子,不够解气,又俯身亲他的嘴角。

      “哈哈哈!哥哥你偷亲我。”

      身下人突然朗声大笑,把寒山吓得不轻,后背直冒冷汗,如那偷情的汉子被当场捉了奸,险些要跳起来。

      定睛一笑,这小东西睁着满含笑意的大眼睛,捂嘴偷笑,之前分明就是在骗他装睡呢!

      被小弟嘲笑,寒山蹭地脸红了,面子没处搁,罪魁祸首还在嘻嘻哈哈在床上打滚,看得寒山眼里直冒火。

      “胆子不小啊竟然敢骗你哥哥。”

      寒山翻身上床,擒住不老实的寒霜,叫他再不能捣蛋。

      寒霜扭了扭腰欢呼道,“哥哥亲我了!”

      “你——”寒山话语被噎住,手上一使劲将他的手腕举过了头顶,威胁道:“再吵!”

      “嘿嘿!”寒霜丝毫不畏惧他,此刻还不知死活吧唧一下凑了上去。

      寒山给他双唇吻了个正着,已为人父的帝王脸一热,整个人石化般僵住了。

      他倏地从床上跳了下来,背着光,看不清是何表情,冷冷道,“寒霜乖,快些歇息,皇兄明早还要早朝,不陪你了。”

      言罢,便逃似得脚底生风跑了。

      寒霜愣愣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对连脖子都泛了红的寒山很是不解,“哥哥怎么比姑娘家还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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