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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猪油渣拌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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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于止前脚带着陆淮诚出了院子,后脚陈好学就杀了过来。
还没等陈好学张口,时于止便道:“提前练习练习。”
陆淮诚在一旁配合着虎着一张脸不说话。
陈好学那些个教训的话胎死腹中,半天憋出了一句,“那我跟着你们。”
“陈舵主放着正经的事儿不做跟着我们闲逛,这不是白白引人怀疑吗?”时于止嘴不打磕绊地说出一堆拒绝的理由,“再说了,教主在自家地盘上还能出什么差池不成?”
好说歹说,陈好学总算是走了。
“你怎么这么烦他呀?”陆淮诚看着陈好学离开的背影突然问道,“是怕我穿帮吗?”
哪里是怕你演技穿帮?
时于止心想,他怕的是自己身份穿帮!
自己这个男宠身份是怎么着都不能让陆淮诚知道的!
但时于止嘴上却是理直气壮地回答着:“对呀。”
陆淮诚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魔教的厨房也就是个不大的小院子,四五个灶台两三个案板,房梁上挂着十几条黑黢黢的风干肉。
掌勺的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满脸横肉表情凶悍。
看见时于止和陆淮诚来了,叫了声“教主”,又低头剁肉去了。
大厨三下两下把肉剁成了肉块,直接扔进了锅里,又倒了半桶水进去,撒了些盐,盖上锅盖就开始煮肉。
时于止和陆淮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拒绝两个字。
他们两是来弄肉吃的。
可这样的肉……他们还不如喝粥呢!
大厨不靠谱那就只能自己上来。
时于止又看了那厨子一眼,要是在现代,他遇到这种体格的人都会绕道走。可现在为了口腹之欲,硬着头皮也要上了。
他清了清嗓子,“这位……好汉。”
陆淮诚听到这个称呼没憋住,嘴角不受控地勾了勾,又在厨子抬头的瞬间恢复了面无表情。
时于止叫完也有些后悔,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面前的厨子。
好在这位好汉领会到了这是在叫自己,抬头瓮声瓮气地问道:“怎么?”
“可否借厨房一用?”
“不行!”厨子想也没想地直接拒绝了,“教主想吃什么我可以做,但是厨房不能借给你。”
时于止被拒绝了也不气馁,他早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他看了眼身边的陆淮诚,轻声说道:“可是教主想吃我做的东西。”
他说话的语气是模仿的一个朋友。
每回那个朋友秀恩爱时说话的口吻总是带着几分矜持几分炫耀。但在一般人耳朵里也可能是一副贱兮兮讨打的调调。
这是时于止能想到唯一既能暗示大厨“他有靠山”,又不至于在陆淮诚面前直接露馅的方法了。
就这样,陆淮诚还是一个激灵,奇怪地看了眼时于止。
时于止不为所动,盯着大厨不放。
想来这位厨子是知道时于止的,他在时于止和陆淮诚之间来回看了看,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拿起一旁的抹布擦了擦手,“行,借你用用。”
得了许可,时于止仔细打量起厨房里的存货,调料香料还算齐全,猪牛羊肉也备着不少,蔬菜只有土豆能算个数。
他想了想,取出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小片,直接放进了热锅里,小火炕着。
又拿来一长条牛肉,和冷水一起放入另外一口锅中,倒入料酒一起煮沸,去除血沫后放在一旁备用。
时于止利落地把锅里的水擦干净,放下一勺油,待油热后放入葱姜蒜外加各种大料炒香,再加入酱油料酒豆瓣酱,撒入盐和糖,加水烧开,放入牛肉。
“煨到明天就好了。”时于止尝了口汤汁的咸淡,满意地点点头。
“还要等到明天?”陆淮诚被炒料散发出来的香味勾得心痒痒,本以为马上就能吃到美味,却不想还要等到明天。
“这不还有这个吗?”时于止走到炕五花肉的锅前,拿锅铲翻动了下。
五花肉已经炕得焦黄浸在油中,看着有些腻。
陆淮诚不怎么感兴趣,“这能吃吗?”
“真香警告。”
说着时于止把焦脆的肉片盛出,留了一点猪油在锅内,再把准备好的大葱放入锅中小火慢炸。
趁着这个空档,他找了两个大碗,将厨房蒸好的米饭各装了大半碗,又将先前捞出的肉片却成碎粒,撒在了米饭上。
做完这些,锅里的葱也炸好了。
时于止把葱捞出,往锅里倒了勺酱油,将葱油和酱油搅合均匀,舀出淋在了米饭上。
猪油渣和猪油拌饭。
时于止也好久没吃过这些了,按照现代人的饮食习惯,这两样东西有些不讲究,要不是厨房里的材料有限,他也想不起做这个。
他们一连好几天喝粥吃咸菜,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吃这个正合适。
时于止将油渣葱油和米饭拌在一起,自己先尝了一口。
香!
热量真能给人带来快乐,他心道。
他舀起一勺递到陆淮诚嘴边。
陆淮诚想起五花肉和猪油还有些嫌弃,但时于止做出喂他的动作,他也就顺从地吃了下去。
就这一口吃得陆淮诚眼前一亮,“真香”二字在嘴边呼之欲出,又被他拼命咽了下去,换成了“还不错”这个评价。
他是真没想到时于止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或者说就没想时于止会做饭。
在他的认知里,时于止就应该胜券在握地坐在办公桌前筹谋规划,而不是在烟熏火燎的厨房炕五花肉。
要不是厨房环境太差不是吃饭的地儿,他们俩恨不得直接在厨房把饭吃了。
时于止找小厮要来保温的盒子,又装了点咸菜,和陆淮诚回了院子好好吃了一顿。
临近半晚,陈好学又来了一次。
“怎么样?”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是时于止却听懂了,“教主表现得怎么样陈舵主没听说吗?”
陈好学忍着没有发作,耐着性子又交代了好久,最后是陆淮诚表现出不耐烦,才把人赶走。
但陈好学这的现,让陆淮诚觉察出几分不对劲儿来。
要是普通的事情,陈好学至于这么紧张吗?
“明天到底要去哪儿?”
时于止心道还不算笨,他之前有考虑过要不要先给陆淮诚透个底,让他有个准备。
但考虑到陆淮诚之前的表现,时于止又想给他个教训。
脑子里闪过种种念头,但时于止嘴上却说了个不相关的事,“明天卤牛肉你想怎么吃?直接吃也行,干煸的也好吃。”
陆淮诚没反应过来,但喉头却条件反射地吞咽了一下。
他刚想回答,就听见时于止又问:“明天几点开始练剑?”
陆淮诚想也不想,说道:“不练。”
时于止也没生气,兀自笑了笑,“那也行,睡觉吧。”
陆淮诚拽住时于止胳膊,“所以明天到底要去哪?”
“去哪重要吗?还是说你连面无表情都演不好?”
“是不重要。”陆淮诚冷了脸,将时于止的激将法中了个全。
最好是激将法。
陆淮诚默默想着,总比是真瞧不起自己的好。
只是这么一段对话后,吃饭时那种轻松愉悦的气氛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第二天是陆淮诚先醒的。
大概是睡觉前生了闷气,夜里睡得也不踏实。
时于止和他背靠背睡在一张床上,明明两人之间还有被褥隔着,但他总觉得硌得慌。
仿佛两人的背脊贴在一起一样。
陆淮诚坐在床边看着时于止发呆。
这个世界的时于止才二十出头的年纪,闭上眼安静睡觉的样子还能让人看出几分乖巧来。
陆淮诚突然很想看看三十岁的时于止睡觉时又是怎么样。
时于止睁眼就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时于止:“……”
到嘴边的脏话被他生生克制住了。
时于止倒吸一口气,挤出个和蔼可亲的笑容,“你大早上干嘛呢?”
陆淮诚没说话,留给他一个古怪的眼神,出了房间。
时于止:“毛病。”
陆淮诚走到院子里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带着微凉的空气让他刚刚有些发热的身体舒爽不少。
有些奇怪。
陆淮诚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时于止,自己的身体会燥热起来。
是因为内力吗?
陆淮诚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朝虚空中叫了声“阿大。”
阿大应声出现。
“轻功是怎么回事?”
又过了一会儿,陈好学派来一个侍卫。
时于止和陆淮诚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我身上伤还没好。”时于止做出一副虚弱的表情,“劳烦您走慢些。”
陆淮诚适时扶住了时于止一只手臂。
刑堂并不在陈好学给时于止自由活动的范围内,趁这个机会他刚好能开发开发新地图。
可这段路崎岖繁复,在不知道绕过多少道弯后,时于止放弃了记住地形。
他身边的陆淮诚也在四处张望,时于止只当他是穿越后第二次出院子,对一切还很好奇。
侍卫带着两人来带一片空旷的地带。
这里似乎是山上的另一个高峰,无树无木,边缘也是悬崖。此时时辰还早,整个峰头被云雾半掩盖着。
陆淮诚微微侧头,他似乎感受到了湿润的微风。
但没等他多想,侍卫在平地上戳了戳,地上一块石板旁移,露出一条幽深的石阶向下延伸而去。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