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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20岁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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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于止突然就想起了那个给陆淮诚示范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受够了来找他告状的舞蹈老师。
“你能把招式分解开来做给他看么?”于是他对阿大说道:“就是你做一个动作,他跟着你做一个动作。”
阿大点点头,站到了陆淮诚的斜前方。
所以当陈好学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教主像个提线木偶似的,四肢僵硬地跟着阿大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教主这是干什么呢?”陈好学有些迟疑地问道。
原本坐在石桌前喝茶的时于止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教主现在是小孩子心性,难免精力旺盛。做出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也不足为奇。”
时于止当然没实话实说。
且不提这次阿大是出于什么考虑听从了时于止的建议来帮助陆淮诚回忆武功,这些亲卫向来只听从陆淮诚一个人的调遣。
就算是身为舵主的陈好学也不能从阿大他们那里打听陆淮诚的消息。
只有其他人对陆淮诚的真实情况知道的越少,时于止才能占据更大的先机。
虽然陈好学看起来忠心耿耿,但还没能掌握局势的时于止却不得不提防他。
“陈舵主可是找教主有事?”时于止起了个话题,免得陈好学看出些什么来。
没想到陈好学一屁股坐到了时于止原先的位置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这泡的什么玩意?”
陈好学嫌弃地放下茶杯,“我不找教主,我找你。”
时于止眼角一抽,心道他最近几日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陈好学来找他做什么?但面上他却是不露声色地等着陈好学切入正题。
陈好学似乎有些犹豫,踌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现在知道教主情况的人,都在这个院子里。按照右护法的意思,这件事不宜声张。”
时于止没有接话。
“娘!”就在此时,陆淮诚收了剑大步走了过来,“大黄你干什么坐我娘的位置,你还敢让我娘站着?”
陈好学脸色一僵,原本准备说得话被陆淮诚这顿呛白给憋了回去。
时于止有些诧异地看向陆淮诚,他真没想到陆淮诚还有帮他说话的这一天。他也没辜负陆淮诚的好意,径直坐到了陈好学的对面,“娘没事,坐哪都一样。”
陆淮诚一发话,陈好学再看不上时于止也不得不和时于止平起平坐。
“教主。”陈好学挤出了一个笑容,“您要不要去那边和阿大再玩一会儿?”
陆淮诚睨了陈好学一眼,“不要。”
陈好学一时进退维谷。
“淮诚啊,”时于止故意叫得亲近,“你要不要去那边和阿大再玩一会儿?”
说着他递给了陆淮诚一杯茶。
两人趁机交换了几个眼神。
陆淮诚喝了茶转身就找阿大去了。
陈好学看着陆淮诚离开的背影,沉默了。
这会儿时于止没了陈好学刚来的心虚,见陈好学不开口,便悠悠哉哉地把玩起面前的茶杯。
陆淮诚难得给他个面子,他当然要好好利用。
刚刚时于止故意把陈好学说的话几乎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就是要让陈好学知道他现在在教主心中的地位。
他时于止现在可不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男宠,而是唯一能左右教主行动的人。
“虽说教主的情况不宜声张,”陈好学再次开口,“但教主长期不露面,难免会影响教中的稳定,让好事者乘机挑事。”
“所以陈舵主希望我做些什么呢?”时于止笑得一脸无害。
“你……我需要你带着教主去刑堂。只呆片刻,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就能离开。”陈好学显然也重新评估了一下时于止存在的价值,说话语气客气了不少,“教主可以不说话,但也不能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像个正常人一样。”
“对,像教主没出事般。”
时于止将手中茶杯放回桌上,“我是有法子让别人看不出教主的一样,但我也有事请求希望陈舵主成全……”
院子那头陆淮诚心不在焉地跟着阿大比比划划,余光始终盯着在和陈好学交谈的时于止。
一见到时于止露出了人模狗样的笑容,陆淮诚突然脊背一凉,这表情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了!
当初这人就是这么一副嘴角擒笑,胜券在握的样子那他作为筹码和孙总谈下了不少资源。
吃一次亏就涨一点经验,陆淮诚也顾不得还在演示的阿大,气势汹汹地就朝时于止走去。他将锻骨狠狠拍在石桌上,时于止面前的茶杯被震得剧烈的摇晃了一下,茶水溅出来打湿了时于止的袖口。
陈好学被唬了一跳,赶紧起身拱手,“教主可有什么吩咐。”
“你们到底背着我说什么呢?”陆淮诚一看陈好学的反应更是觉得事情不对,他怀疑地盯着时于止。
“闲聊而已。”可时于止坐得纹丝不动,他眉眼间还残留着刚刚的笑意,“陈舵主还有其他的事,淮诚快和陈哥哥说再见。”
陆淮诚还没来得及发飙,陈好学先开口训斥道:“时于止,注意你的身份!”
时于止刚收了陈好学的好处心情大好,也就配合着摆出了一副恭敬的姿态。
陈好学 “哼”了一声,转头向陆淮诚告退。
陆淮诚不耐烦地挥挥手,抓着时于止的袖子把人拽回了屋子。
时于止任凭陆淮诚拉扯,甚至在进房的时候顺手关上了房门。
陆淮诚冷着脸,“你和陈好学到底说了些什么?”
时于止整了整被陆淮诚拉乱的衣襟,“帮你接了一个剧本。”
陆淮诚:“???”
“说人话。”陆淮诚磨着后槽牙道。
“陈好学控制不住场面了,想请你出山镇场。”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陆淮诚嘴快问完就后悔了。
他看见时于止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现在可不就是一个傻子么?
“接下来就是检验你演技的时刻了。”时于止想拍拍陆淮诚的肩,却被陆淮诚躲了过去。
他也没在意,只是继续说道:“这戏可不简单。你作为一个正常人要演一个装作正常人的傻子。”
陆淮诚两眼无神地看向时于止。
时于止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要是和他一起穿越的不是陆淮诚,而是随便其他哪个和他合作的艺人,他也就不用这么心累了。
“我知道这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所以给你减少难度。接下来无论去到哪里见到什么事,你只要跟在我身边别说话,就和现在一样摆着一张臭脸就好。”
陆淮诚发出了个鼻音算是答应了。
见陆淮诚答应了,时于止心情也好了些,劝这头倔驴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去吧。”
“去什么?”陆淮诚满脸不解。
时于止只当他没跟上自己跳跃的思维,耐心解释道:“说完正事了,你可以接着去练剑了。”
陆淮诚皱眉,“不去。”
时于止神情微滞,刚刚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他一言不发地看向陆淮诚,眉眼间写着“你又在闹什么”几个字。
陆淮诚被看得有些恼火,开口语气也有些冲,“这么练也练不出什么东西。”
他原先也觉得时于止的提议可行。
按照他的想法,武功也算是运动的一种。既然是运动,那就算他没有原身留下思维记忆,但这具身体也应该残留着肌肉记忆。
可陆淮诚跟着阿大将那套所谓的剑法练了几遍后,他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没有一点印象。
无论是大脑还是身体都对这剑法很是陌生。
这样的话就没有再练下去的必要了。
陆淮诚不觉得自己短时间内可以学会这玄之又玄的武功,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帮时于止做些其他的事呢!
他正想解释,就听时于止道:“随你吧。”
时于止的脸上带着一丝嘲讽。
在他的认知里,陆淮诚就是个游手好闲不思进取的富二代。
所以当陆淮诚说不练剑的时候,时于止自然而然地以为陆淮诚是想偷懒。他原先还对陆淮诚抱有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还得靠自己。
时于止满心都是乏力与烦躁,自然就没注意到陆淮诚的欲言又止。。
陆淮诚将时于止的不屑看得明明白白,一肚子的话都因为这个神情被挡了回去。
他不信我。
陆淮诚心里出现了这个念头。
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陆淮诚的脾气也上来了。
一场谈话就这么戛然而止,两人间也开始围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冷战氛围。
或者说是陆淮诚单方面的冷战。
时于止从陈好学那里获得了自由出入的权利,虽然能去到的地方不多,但好歹不用再被困在这个院子里。
说来这个权利就是用带陆淮诚去刑堂换来的。
时于止这段时间没少瞎转悠,不仅搭讪了不少魔教教众,探听到了些有用的情报,还把魔教地形大致弄明白了。
魔教这个根据地似乎是在某座山中,教中建筑依山而建,房屋舍所建在地势较为平缓的地方。陆淮诚的院子几近山峰,四周并没有其他屋舍,院子后面不远处便是悬崖,前方上来的唯一通道处设有层层关卡。
看起来十分安全,但对时于止来说却是增加了他们逃离这里的难度。
时于止还没想出什么逃脱的法子,和陈好学约好去刑堂的日子就到了。
陆淮诚。
时于止默念着这三个字,心里有些犯难。
他不是没察觉到陆淮诚的别扭,但他也懒得去哄。
人,他是一定要带着一起跑的。
没别的原因,陆淮诚既然是他手上的艺人,无论在哪都是他时于止的一份责任。
哪怕他再看不惯陆淮诚,也不会做不出丢下陆淮诚自己跑路的事。
可这不代表他不会给陆淮诚一点小教训。
想到这里,时于止勾起一丝坏笑。
他还没告诉陆淮诚他们要去刑堂。
想来刑堂总是个有些血腥的地方,要是能吓唬吓唬陆淮诚,让他警醒一点就好了。
这么想着,时于止走到了院子门口,陆淮诚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手里拿着一株草,眼巴巴地瞅着院子外头。
这一瞅,陆淮诚的眼神就和时于止撞了个正着。
陆淮诚慌忙移开目光,一副我不在意的样子。
就像是学着猫主子的大狗似的,明明看见主人回来开心得不得了,却偏偏要装出一副高冷的模样。
怪可怜的。
时于止有些心软了。
“也就20岁出头。”时于止心想,他20岁要是没人提点不也浑浑噩噩在大街上混着吗?
也不知道他们俩是倒了哪八辈子的霉穿来这么个破地方,他尚且这么手足无措,更何况陆淮诚呢?
时于止在心里叹了口气,主动走到桌边问道:“吃饭了吗?”
陆淮诚一惊,手里的草被他揪断了。
他居然主动和自己说话了!
陆淮诚一时百感交集。
当初是他主动冷战的。
当时他被时于止的不信任激怒了,满心都是愤怒,于是时于止跟他说话他都不搭理。
时于止随后干脆就不跟陆淮诚说话了。
陆淮诚自己开始的冷战也不想主动低头,眼见时于止也没有给自己台阶下的意思,他急得嘴里燎了泡,面上还要端得不动如山。
现下时于止终于和他说话了,陆淮诚也顾不少面子里子的了,赶紧答道:“吃了。”
说完这句话陆淮诚心情豁然开朗, “还是粥。”虽然是句埋怨,但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这好办,”时于止顺手就在陆淮诚头上揉了一把,“我一会去厨房,想把法给你整点肉吃。”
陆淮诚捉住时于止做乱的手,“我也要去。”
嫌自己语气有点发虚,他又稍微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我也要去!”
时于止有心逗他,“说点好听的。”
“娘!您是我亲娘!”
“嘿,你这倒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