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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十一)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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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荒郊野岭的,我们要是想吃上点荤腥,少不了要去打点野味。只是我们之中并没有人专司此职,只能委屈了我这些侍卫。你说好端端的刀剑用来杀鸡岂不可惜?”
钱公子一番话说得阴阳顿挫,“我见公子在此事上倒多有经验,不如暂且做一名伙夫专司膳食?”
陆淮诚在脑子里将钱公子的话精简了一下。
哦,就是要他帮忙做饭。
还顺便埋汰他了几句。
合着自家的侍卫做饭就是大材小用,他陆淮诚做饭就是刚刚正好。
“教主教主,就是这个人说你的气质像伙夫!”
陆淮诚在心里默默像教主告了钱公子一状。
就当间接地给时于止做饭了!
陆淮诚答应了。
不答应他也没有其他法子。
钱公子虽然嘴上招人烦,但行事还比较可靠,没有急着继续赶路,而是让甘草先去煎药。
过了一会儿药煎好了,陆淮诚想上车给时于止喂药,但被钱公子拦了下来。
“你一个大男人笨手笨脚的会喂药吗?”钱公子嫌弃地看着站在车厢门口掀开车帘的陆淮诚,“这事甘草来就行了,你赶快收拾收拾,我们要启程了。”
陆淮诚自然是不放心,站在那儿确保了甘草不会用什么奇怪的方式喂药后才离开。
侍卫们得了吩咐,干净利索地收拾起了驻营地附近的物件。
陆淮诚背起他和时于止两人的包袱,看着忙里忙外的侍卫们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他心里琢磨着这位钱公子。
陆淮诚也不真是什么傻白甜,除开钱公子毫不避讳对他的不喜,他还隐隐感觉到,钱公子似乎有意无意地想将他和时于止分隔开来。
可钱公子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如今和钱公子有所交集的前提是时于止生病,而这件事基本上可以确定是个突发事件。
陆淮诚不是没有往阴谋论上想,但要真是钱公子在时于止生病这件事上做了什么手脚,前几次遇见的时候就可以做了,不用等到现在。
他和时于止现在可以说的上是两个狼狈落魄的流浪汉,唯一可以被他人所图的就是陆淮诚魔教教主的身份。
可他从钱公子身上只感觉到了敌意,没有杀意。
陆淮诚一时间想到了千万种可能,但又被他一一否定了。
不管是为了什么,先要治好时于止。
侍卫很快收拾好了东西,三人翻身上马,一人坐在了马车前面。
钱公子一声令下,几匹马头撒开丫子跑了起来。
等陆淮诚听见动静回过神,马车都蹿出了好一截距离。
他赶忙运动内力追了上去,“喂,你怎么回事?”
“对不住。”钱公子朗声道:“我这儿没多的位置给公子,我看公子脚力不错,就这么跟着吧!”
说完,钱公子将视线落在了时于止的脸上。
好一会儿才说道:“瘦了。”
甘草拿出帕子擦了擦时于止嘴角边的药渍,“奴婢倒是瞧着小少爷长高了些,五官也张开了。”
钱公子伸出手指在时于止脸颊上戳了戳,叹了口气,“怎么弄得如此狼狈?”
他的疑问自然是没有人回答。
“找到人了就好。”甘草宽慰道:“回家了,少爷的身子不愁养不好。”
“也是。”
时间流逝对于时于止来说只是一场大梦,他起初是梦到自己去了趟北极,还忘记了穿秋裤,整个人冻成了冰雕,在冰原上熠熠生辉。
然后他就被一只北极熊发现了。
北极熊寻思着自己还没见过会发光的冰,想来其他熊也没见过,要带回去炫耀炫耀。
于是就将冰雕抱在了怀里。
虽然冰雕里的时于止被勒得难受,但北极熊怀里暖和得和电热毯似的,他也就没有反抗。
他准备等北极熊融化了冻住他的冰后再想办法逃跑。
可没想到冰还没化完,他自己却烧着了,连带着北极熊,整个冰原都烧了起来。
冰原变成了沙漠,时于止的意识也随之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甘霖将他重新唤醒。
大病初愈的无力感在这段时间里时于止已经体验过无数次了,他还以为自己又重新回到了现代。
直到他睁开眼,看见了一个长得挺可爱的小姑娘。
小姑娘正拿着帕子给他擦脸,看见他醒了,立刻扭头欢天喜地地唤道:“公子公子,小少爷醒了!”
时于止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一个男人坐在桌前,原先是在看书,听到姑娘的话立马起身走了过来。
动作太过匆忙,那人还被椅子绊了一下。
男人不是陆淮诚。
时于止心里雾草一声。
这是什么个状况?
他还以为顶多是他和陆淮诚来回穿越,可看现在这个情形,莫非他要独自“快穿”?
难道陆淮诚被他一个人丢在了上一个世界?
男人走近,居高临下地望着时于止,目光中似乎有千言万语但却无声无息。
时于止心里直打鼓,大哥你倒是说话,我又没带解码器,谁知道你想说什么!
他只能面无表情地回望向男人。
看着看着,他突然觉得男人有点眼熟,但他又确定,这张脸他没有见过。
时于止心里惦记着陆淮诚,没兴趣和男人玩大眼瞪小眼这一套,于是开口问道:“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呢?”
要是他真的又穿越了,这句话就当做他病糊涂了。
但他如果还留在原来那个世界,那眼前的人肯定知道陆淮诚的消息。
“你问李公子?李公子就在院子里,我去叫他!”先前给时于止擦脸的姑娘扯了扯男人的袖子做了个安抚的神情,急匆匆地跑出门了。
男人冷哼了一声,又坐回了桌边。
李公子?
时于止疑惑了一瞬间便反应过来了,陆淮诚在外人面前肯定不能用自己的真名。
李是陆淮诚母亲的姓氏,应该是用来作为化名。
那他十有八九还在原来的世界。
只是这两个人是谁?
他又怎么从野外来到了这里?
“长能耐了啊?”男人终是先开了口。
时于止一听这话觉得有些不太对,不是熟人可用不了这种斥责带着亲昵的语气。
可要是熟人也是时公子的熟人。
“你……你是谁?”时于止立马戏上心头,用虚弱的声音怯怯地说道。
这一招对于男人来说的确是出其不意,时于止似乎都看见他头上具像化的问号。
男人皱着眉,“你说我是谁?”
“不好意思啊,真不知道。”时于止不用演也是真的茫然,“我之前受过几次伤,原来的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男人闻言猛得站起身,绕着桌子转了一圈,“怎么会这样?要是知道这样,我早就!”
他话说了半截就没了下文。
竖着耳朵的时于止暗道可惜,新来的npc不厚道啊,一点有用信息都不给。
时于止扶着床沿慢慢坐了起来,脚一沾地还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
男人赶紧扶了他一把。
“谢谢公子。”时于止挂上了一副小白花的笑容,嘴里说的话却继续刺激着男人,“我叫时于止,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
“既然我记不得了,不如和公子重新认识认识?”
“重新认识?也行啊!反正有人收拾你。”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大发了,男人干脆摆出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你叫我钱兄就行。”
前胸?
后背在哪里?
爱谁谁谁吧~
“不知道刚刚那位姑娘又叫什么?她怎么还没回来?”
钱兄撇撇嘴,“她叫甘草,我的丫鬟。这院子大,她腿短且需要跑一会儿。”
时于止:“……”
“那我出去寻她。”
“站住。”钱兄神情有些不悦,“你和那姓李的什么关系?”
时于止第一反应是签约关系。
陆淮诚是他手底下的艺人。
但很快反应过来他们是这个时代,教主和时公子是那啥啥关系,但时于止肯定不会这么说。
“好友。”
官方回答哪个时代都通用。
钱兄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随后他似乎想到了冷笑了一声,“他居然说和你是兄弟关系。”
时于止虽然不明白钱兄是什么意思,但他听出了话里讽刺的意味。他被钱兄纠缠这么久也有些不耐烦,于是故意道:“对,既是好友,也是兄弟。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你说他是你兄弟?”钱兄果然变了脸色,像是吃了苍蝇般,“他可穷得很,连给你看病的银子都没有!”
时于止心想,他有多穷我还不知道吗?
他还真没有银子只有铜板。
钱兄对陆淮诚一而再再而三表现出来的轻视让时于止感觉到很不舒服。
就算是时公子的老熟人,凭啥对自己养的小崽子指手画脚啊?
自家的孩子只能自己骂!
“这不是银子的问题,李兄一直很照顾我,但凡有一个铜板都愿意跟我分着花。”时于止状似动情地说道,“我虽然忘记了许多事情,但想来应该是没有亲生兄弟的,所以李兄这么对我,想来亲生兄长也不过如此!”
钱兄气得摔门就走。
“气性还挺大。”
时于止看见桌上摆着一个茶壶,举起来晃了晃里面还有茶水。也没管脏不脏,直接对着壶嘴痛快地喝了几口。
本来久睡出醒就口渴,又遇到一个这么磨叽的人费了不少口舌。
不过这么一番对话下来,时于止也基本上摸清了对方的身份。
他喝光了壶里最后一口茶。
也不知道没有自己的这段时,小崽子混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