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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七)大力出奇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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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群众陆淮看完时大化妆师的展示后表示,化妆的精髓与其说在于晕染,倒不如说是大力出奇迹。
只见时于止用力地蹭啊蹭,原来的那几道黑就变成了几片黑。
陆淮诚还以为这只是个开始,时于止肯定还有什么高级操作没有展示出来,不然也对不起时于止的胸有成竹。
结果他就看见时于止顶着一张红黑红黑的脸问自己:“怎么样怎么样?五官有没有变深邃?”
黑色是炭灰,红色是因为时于用力过猛,皮肤充血了。
陆淮诚:“……”
时于止:“……”
两人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时于止率先放弃了对视,他虽然装得很想那么一回事,但实际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有数的。
他还真只看过猪跑,自己化妆还是头一回。
他拿着铜镜又仔细端祥了一会儿,试图拯救一下,但对这模糊的人影他实在不知道如何下手。
“也不能说完全没效果吧……”
陆淮诚后退了几步,从远处看虽然也能看出来时于止脸上的黑是脏东西,但时于止的五官看起来也的确没有原来那么清秀了。
至少仍谁都不会再说时于止是个小白脸了。
再说得明白些就是,当一个人看见时于止时,会发现他脸上有脏东西,也会觉得他轮廓深邃,但不会把脏东西和深邃联想到一块去。
“我再帮你修修?”
陆淮诚看了一会儿,觉得化妆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就拿修容来说,说白了就是光影造成的视觉差。
时于止露出一个不信任的眼神,“你可以吗?”
“应该吧。”陆淮诚不想把话说得太慢,免得一会儿疯狂打脸,“我会画画。”
“不早说,那可比我这个手残强。”时于止也没矫情,直接仰起头把自己的脸交给了陆淮诚,顺嘴夸奖道:“你还挺内秀。”
陆淮诚笑笑没有答话。
他伸手抚上了时于止的眉头。
手有些抖。
入手一片紧致细腻。
陆淮诚原本那点雀跃着的小心思立马就消停了。
时公子和时于止就算五官一样,但两人还是不同的。
就像时于止的眉心和眼角都有淡淡的细纹。
“又爱皱眉头,又爱笑。”
陆淮诚在心里吐槽道。
“回去要督促你好好用你那些护肤品了。”他把时于止眉头的那团黑沿着鼻子两侧蹭开,“也不知道谁给你买的。”
时于止的浴室里摆着不少护肤品,但陆淮诚见他早晚洗漱的时候,都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挤上一坨,大手一挥就胡乱地抹在脸上。
完全没有剃胡子抹剃须膏时候那种仔细的劲儿。
“但还是会经常刮破自己的脸。”
陆淮诚又开始蹭时于止的两颊。
时公子大概也不是好动的人,肤色是常年不见光的人特有的白,黑色在他的脸上特别明显,要蹭淡一些才自然。
时于止就不一样了。
他自身肤色也白,但裸露在外面的肌肤是小麦色的。因此,他脖子和胸口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时于止在家喜欢穿宽松的衣服,陆淮诚刚开始看到那条分界线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怪异,看久了,就有一种想伸手摸摸的冲动。
现在明了了自己的心思,陆淮诚再回想起往日两人相处的细节,忽然明了一件事。
他可能很早就心动了。
陆淮诚松开手,“自然多了。”
而且在这个世界里能保持衣冠整洁的人才是少数,脸上有点脏东西完全能蒙混过去。
“我这个想法真是天才!”时于得瑟了起来,他还故意说了几个专业名词来显摆,“虽然这木炭显色度低,但是对新手友好,不容易出错。”
陆淮诚虽然没听太懂,但看见时于止这个样子他也挺高兴的。
他使劲捏了一下时于止的下巴,作为他早晨用力捏自己的报复,“好想回去啊!”
有些事还是对着时于止的“原装壳”做比较好,时公子还是留给教主吧!
“我也想,估计教主和时公子也想,所以用不了多久,我们肯定就又穿回去了。”
时于止安慰完陆淮诚,拿起了捣药杵把那几根青草放进去,“我这都是小问题,你这边才是大麻烦。”
“我不知道怎么把立体的五官修平,但好在这也不是主要问题。”他把青草捣出青色的汁水,又舀了一点浆糊进去,“但我们可以解决掉你眸色的问题。”
浆糊混着青草汁,变成了一坨难以言表的东西。
陆淮诚看得眼角直抽抽,“你不会是想拿这个东西给我做副美瞳吧?”
时于止没搭理他,又用同样的方法把口脂和浆糊混在了一起。
然后他抹了一点红色的浆糊在自己手背上。
“我也没把握能不能成功。”时于止往自己手背上吹着气,“原来在剧组看到有人这么弄过。”
没过一会,浆糊就干在了他手背上,颜色没有了原先的艳丽,变成了暗红色。
在加上浆糊本身不均匀堆积的形状,就像是一块腐烂的创口。
“是要把这个涂在我眼睛上吗?”
眼睛受伤了就不用睁眼,自然就避免了眸色的问题。
时于止点点头,“从这里到城墙门口还有一大段距离,你要一直闭着眼,可以吗?”
“来吧。”
陆淮诚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地闭上了眼,他现在有教主自带的外挂,闭眼走路什么的完全没有问题。
他感觉到凉凉的东西糊在了自己的眼皮上。
“红色的是第一层。”时于止怕弄痛陆淮诚,所以动作放得很轻柔,“等它干了再抹绿色的,可以装作是药膏,但最主要的是弄得恶心一些,让人不会仔细察看。”
浆糊风干后会微微收缩,连带着眼皮也有一种撕拉感,陆淮诚尽力克制住自己想去撕掉它的冲动。
等一切就绪后,时于止从怀里掏出一块白纱布,围在了陆淮诚眼睛上。
他还把那些红红绿绿黑黑的东西都往上面涂了一些,崭新的白纱布瞬间就变得有历史感了。
没过多时,出城门的队伍里多了两个人,两人一前一后,中间还夹杂着其他人,完全看不出两人是同伴关系。
瘦弱的那个走着不怕扯着蛋的夸张的八字步,精神气活像唱戏的武生。
壮实的那个眼睛上蒙着白布,迈着小碎步,手里拿着根竹竿“笃笃笃”地敲着地面。
排队的人看见了纷纷惋惜,“这么壮实的大高个肯定是种田的好手啊,可惜眼睛看不见了。”
故意和陆淮诚分开走的时于止留意着周围人的反应,看见没谁往魔教方面想,心里松了半口气。
剩下的半口气,很快就走了过来。
大嗓门看都没看时于止,直接走向了陆淮诚。
好在这是他们意料之中的事。
瞎子毕竟异于常人,肯定会引起注意。
为此,他们准备了一些应对的方法。
见大嗓门走来过来,原本站在陆淮诚前后的人纷纷后退了一步,留出了个真空圈。
而在真空圈中心的陆淮诚仿佛无知无觉,一动不动。
大嗓门又凑近了些,伸出手在陆淮诚眼前来回晃荡。
陆淮诚向后撤了撤,“谁啊?”
“你不是瞎子吗?”大嗓门嚷嚷道:“看得见装瞎啊?”
“我是最近误吃了有毒的蘑菇,眼睛才出事的。”被人这么说陆淮诚也不见生气,仍然和和气气地解释道:“没出事前和师父学了点拳脚,有人凑近我还是能知道的。”
教主的内力和身法是掩饰不了的,所以陆淮诚只能承认自己会功夫。
“你说什么我就信啊?我看你长得也有点像蛮子,把你眼上的布摘了让我看看!”
陆淮诚左右转了转头,特意把自己一脸为难的样子让围观群众看个真切,“我刚敷了药,恐怕不大方便。”
“要你摘你就摘,再废话直接把你抓走!”说着就要去拉扯陆淮诚。
就在这时,时于止迈着他的八字步,双手叉腰闪亮登场,他用不输于大嗓门的音量说道:“你是谁啊你就喊着抓人,正儿八经的官老爷还在前面呢!”
看城门的衙役就在前面不远处,起先对这边的动静没有反应,但听到提到自己了,也意思意思地慢慢悠悠地往这边走来。
大嗓门虽然已经和衙役通过气来,但始终不好闹得太凶,他稍微放缓了语气,“我这是在抓逃跑的大魔头,能不仔细一点吗?要是魔头再出来作乱,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围观群众听到“大魔头”三个字又是齐齐吸了一口凉气,原来有些看不惯大嗓门欺负瞎子的人也变了态度。
时于止双手抱胸,一副地痞无赖的样子,“这要是大魔头还要在这里听你叨叨?直接杀了你不就完了吗?”
“你!”大嗓门现在火气完全是对着时于止了,“是,我是打不过大魔头,你信不信我就在这里收拾你?”
“来啊来啊,不收拾我你就是孙子!”
“住手!”陆淮诚荒忙喊道,“谢谢这位兄台围护之意,摘纱布只是一件小事,犯不着两位如此大动干戈。”
说着他伸手去解脑袋后面那个蝴蝶结。
时于止发誓,他看到刚刚还怕被连累围观群众纷纷伸出了他们好奇的脑袋。
然后被恶心了回去。
就连创造它的时于止也连带着又被恶心了一回。
“行行行,你系回去吧。”大嗓门显然也有点受不了,放过了陆淮诚准备去队伍后面看看。
临走前他还不忘用手指头点了点时于止,“你给我小心一点!”
戏都演完,谁还搭理你啊?
时于止连眼神都没有分给大嗓门,而是像一位热心肠的路人拿过陆淮诚手里的纱布,“哎哎哎,这位兄台!我帮你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