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教主的经纪人》小丑凡无

21、（二十一）好久不见

　　陆淮诚从工作室出来就心不在焉的。
　　时于止以为他是紧张，就挑了一张自己万年都不听一次的钢琴曲的cd放进了车载音响里，想让陆淮诚放松放松。
　　但一首曲子没放完，时于止就按了暂停。
　　他怕自己听下去就睡着了。
　　“哎，你还记得在那边，我和你说过的一个从头发丝到指甲盖都透露着‘我很娘’的异性恋造型师吗？”
　　时于止扯了个话头，试图用另一种方式缓解陆淮诚的情绪。
　　陆淮诚当然记得，当时时于止为了证明自己是异性恋专门举了这么个例子。
　　“记得，等等！”陆淮诚反应过来了，“难道你说的就是曲问清？”他还以为时于止当时就是随口一诹，没想到真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他也不算娘吧？”陆淮诚还以为会是和油管上面的美妆男博主一样的人物。
　　“当时不是话赶话嘛……你可别告诉他。”时于止故意作出一副肉痛的表情，“他收费已经够贵的了，不能再给他一个敲诈我的机会。”
　　陆淮诚笑骂一句：“小气鬼。”
　　时于止见陆淮诚状态好一些了，便开始交待晚上的事情，“晚上的宴会倒不是重点，你就当自己是去蹭吃蹭喝的就行了。”
　　“重点是从我们下车到进酒店的这段距离。”
　　“肯定会有记者拍照递话筒的，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表情管理，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就算记者相机怼你脸上，话筒塞你嘴里，你也要控制住表情啊！”
　　虽说陆淮诚现在的知名度几乎为零，但是这个圈子里最不差的就是秋后算账。现在就被拍到了黑脸的照片，日后要是扑街倒是好说，要是红了这就是往对手手里送菜。
　　黑脸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积累起来最败坏的就是路人观感。
　　陆淮诚原先没觉得参加个宴会是个什么大事，但看时于止这么重视的样子，便对着后视镜练习了一下，最后将一个表情定格在脸上，转向时于止，“这样怎么样？”
　　那表情一看就是专门练习设计过的，不是微笑，只是嘴角两边微陷，柔和他的锐利，但又不失他原本给人的距离感。
　　时于止突然就想起眼前的陆淮诚可不仅是他手上没红的新人，还是一个实打实富二代，没准这种社交场合参加的比他还要多。
　　这么想着时于止也就不担心了，他点点头，揉了揉自己两颊边的肌肉。
　　他也有段时间没参加这类活动了，一会不能笑得太假。
　　这次的生日宴不对媒体开放，但不代表娱记们就会忽略这个难得有众多明星都会出席的大宴会。
　　早就在宴会开始前数个小时，各家媒体就长枪短炮地包围了酒店各个进出口，保安拼命维持秩序才将警戒线拉起，再配上酒店自带的红地毯，弄地整个场面就像什么颁奖典礼似的。
　　前面瞿宁的车已经开到了前门，闪光灯突然爆炸开来，就连后面车上的时于止和陆淮诚都被晃了下眼。时于止放慢车速，留出足够的时间让瞿宁能照几张好看的照片。
　　难得做次造型，该发的通稿还是要发。
　　车越开越近，隔着车窗都能听到记者们七嘴八舌地提问的声音。
　　“准备好了吗？”时于止一只手放在车门上，转头给了陆淮诚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陆淮诚整理了下领结，像是被时于止的郑重所感染了，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道：“走吧。”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车外安静了一刹，瞬间便是快门连按的声音。时于止走出车门，将车钥匙交给代停的车僮，就在一旁站定，等待着陆淮诚。
　　陆淮诚长腿一迈，动作从容得出了车门。起先被闪光灯刺了下眼睛，但很快就控制住了表情，举手投足间完全不像第一次站在闪光灯前的人。
　　时于止心中一阵欣慰，这小子的外表还是很能撑场子的。
　　“时哥！”有和时于止相熟的记者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发问，“这位小帅哥是贵公司新人吗？”
　　也有问刚刚进酒店的瞿宁的，“刚刚瞿宁说新戏还没定，之前有消息说瞿宁会转战电视剧是真的吗？”
　　时于止笑着拍了拍陆淮诚的手臂，示意他和自己往警戒线边上走去。“瞿宁一向对剧本选择十分慎重，公司对瞿宁的意见十分尊重，如果她有这方面的意愿，我们会向电视剧方向接洽，但她本人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意向，工作重点仍在大荧幕。”时于止先是简单回答了关于瞿宁的问题，又接着道，“这是我公司的新人，陆淮诚。”
　　说着，时于止向旁边撤了一小步，陆淮诚下意识想跟去，但很快就意识到，时于止是再将镜头让给自己，于是陆淮诚迅速调整状态，确保自己的状态更加上镜。
　　“他将专攻影视方面，现在在正在拍摄的《上邪》中示意李逍一角。”时于止和记者们聊了起来，甚至开起了玩笑，“你看他怎么样？”
　　记者们自然一个劲儿地夸陆淮诚长得帅，一看就会红。
　　时于止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陆淮诚先行告辞，进了酒店。
　　一就酒店，陆淮诚下意识揉了揉耳朵，他耳边似乎还有嘈杂的幻音。
　　“感觉怎么样？”时于止心情不错，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刚记者的夸奖，还是陆淮诚的表现，“以后红了这样的场面会越来越多的，到时候那些人就不是采访我了。”
　　“反正你会教我怎么做。”陆淮诚道，采访谁他无所谓，他倒是好奇时于止和记者们的关系。
　　时于止刚刚可是一口气叫出了好多个记者的名字，在陆淮诚的认知里，经纪人和记者，或者说狗仔的关系可以算是对立面了，可刚刚看时于止和那些记者们谈笑风生的样子，似乎关系都不错。
　　“都是混口饭吃。”时于止道，“除了那些丧心病狂的，剩下的人你给他们面子，他们自然也就卖你个面子。以后你不仅要对待粉丝态度好，对这些记者也要态度好些，能不要正面冲突就尽量避免。”
　　直到这时，陆淮诚才有了些进了娱乐圈的自觉，就连之前拍戏都还没有什么真实感，今天闪光灯一照，让他清醒了不少。
　　作品，造型，口碑，记者，粉丝，人脉……
　　进了宴会厅，时于止就像到了自己的主场似的，跟只花蝴蝶一样，这边聊聊，那边笑笑。
　　在场的人陆淮诚都不认识，只是听到时于止介绍自己，就笑着跟人打招呼问好。这些人会顺势夸他两句，但是谈话的重点是不会和他有关的。
　　陆淮诚恍惚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家里，身边站着的人也不是时于止，而是他妈。
　　但也有些不一样。
　　陆淮诚原以为自己很快就会不耐烦，但跟着时于止，看着他风度翩翩地和别人聊天也挺有意思的。
　　陆淮诚还会猜，这些人有没有见过时于止半夜吹流氓哨的无赖样。
　　没过多久，寿星冯导就挽着他的夫人走向时于止。
　　冯导年近六十，身材保养得当，并没有发福，整个人看起来还十分干练，而他的夫人虽然不是圈内人，但仪态优雅，不输给同龄的女星。
　　冯导给了时于止一个亲热的拥抱。
　　“这回多亏你帮忙联系。”冯导大笑着拍了拍时于止肩膀，“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呗，混着。”时于止换了一个比较轻松的站姿，“就是想丽姐煲的汤了。”
　　冯夫人立马就被逗笑了，“每次都说想，叫你又没时间，就知道嘴上哄我开心。”
　　“这可不怪我。”时于止做了个委屈的表情，“是冯导说怕你累着，不让我去的。”
　　“你真是的，我什么时候说过。”冯导伸手拍了拍时于止的肩，终于看见了一直立在一旁当背景的陆淮诚，“这位小朋友是？”
　　“新人，陆淮诚。”时于止笑意敛了敛，“为了他啊，我最近愁的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冯导，冯夫人好。”陆淮诚态度不卑不亢。
　　“这有什么好愁的？”冯导上下打量着陆淮诚，“我看小陆条件挺好的。”
　　说着还伸手捏了捏陆淮诚的手臂，“身材也好。经常健身？”
　　陆淮诚被冯导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一个激灵，悄悄退了半步，“原来倒是有，最近没什么时间，就在家里随便做做。”
　　时于止用一根手指抵住陆淮诚的后背，断绝了他继续后退的可能性。
　　“我让他现在的生活重心都在学习演戏上，也顺带想让他减减肥。您是没看见他刚来我们公司的时候，壮得跟头牛一样。”
　　陆淮诚听了有些奇怪，时于止最近可没让他减肥了。
　　“你的审美怎么也跟现在的小姑娘似的，壮一点多好啊，不能太瘦。”冯导一听就不乐意了，“平时处了健身房，有做什么户外运动吗？”
　　“冲浪，滑雪，拳击。”
　　冯导听到这个回答侧头看了眼时于止。
　　“别看我。”时于止耸耸肩，“这话不是我教的，我什么都没跟他说呢！就他那演技，我还不想放他出去祸害大荧幕。”
　　“这话你又说得不对了。”冯导摇摇头，“演员最后呈现出来的演技，一定是和导演有关的。不会演不怕，我可以教。”
　　冯导颇有兴致地问陆淮诚，“你说你会打拳，那我考考你……”
　　一聊起彼此都感兴趣的事，两人越聊越兴奋，完全把冯夫人晾在了一旁。
　　时于止就一边陪着冯夫人聊聊插花茶道，一边分心听着陆淮诚和冯导的谈话。
　　国内外的体育制度完全不一样，就连拳击这种存在灰色地带的运动也是。陆淮诚了解更多的是西方拳击比赛，地下拳馆的运营制度，虽说和冯导初衷有些不同，但显然这些也给了冯导不少启发。
　　就在时于止快把自己肚子里那点存货抖落完的时候，会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是有新宾客入场，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目。
　　那人在灯光璀璨的会场里也熠熠生辉，轻而易举地将宴会地焦点聚集在了自己身上。
　　他微笑地向周围的人问好，却不停留与人交谈，径直走向时于止这边。
　　冯导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停止和陆淮诚的谈话。上前几步，和来人拥抱在一起。
　　全场只有时于止和那个人得到冯导这一待遇。
　　“没想到你真的赶回来了。”冯导显得十分惊喜。
　　“你的生日，我当然要赶回来。”
　　这话虽然肉麻，冯导倒是很是受用。冯导拉着那人就往时于止这边走，“你们好久没见了吧？”
　　时于止心里默默骂了句脏话。很快时于止就发现这句脏话骂早了。冯导不知道为了什么，也牵起了时于止的手，将那人与时于止的手交叠到了一起。
　　“是啊，我们好久没见了。”来人一脸感慨。
　　时于止不着痕迹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好久不见，白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