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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青梅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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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于止不着痕迹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好久不见,白钰。”
所谓的不着痕迹也就是对着其他人而言。
白钰可是见过时于止醉后穿着花裤衩跑到大马路边上啃草的人,时于止一举一动他再熟悉不过了。
时于止抽出的手还没有放下,白钰一只手拽着时于止的指尖用力往怀里带,另一只手已经抬起,做好了拥抱的姿势。
要是往常,时于止就要被白钰抱个满怀。
可惜白钰算漏一个人,那就是在他出现时就警惕起来的陆淮诚。
说时迟那时快,在时于止倒向白钰的同时,陆淮诚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地就抓住了时于止的后颈。
时于止整个人被两人硬生生扯成了一个奇怪的弧度。
脖子以下的部分在和白钰拥抱,脖子以上的部分被陆淮诚扯了回来。
场面一时太过精彩,各路人马相对无言,但心思各异。
冯导:“……”
时于止:“……”
白钰:“……”
“我这是在干什么?”陆淮诚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不管了,就这样,要放手也是他先放。”
白钰“噗嗤”笑出声,松手放开了时于止。
时于止顺着陆淮诚的力道后退两步,借着整理领口低下头,深呼吸好几次愣是没敢抬头。
这大概是连日后他做梦梦见都会尴尬醒的场面。
白钰怕自己再笑下去时于止就恼了,便问道:“这位是?”
时于止也顺着他递过来的话茬介绍道:“陆淮诚。”
“不错不错。”白钰摸了摸下巴,“小孩运动神经挺好的,反应快。”
时于止终于调整好了情绪,露出个似模似样的假笑,“毕竟年轻嘛。”
白钰脸上表情没变,只是眼刀扫了时于止一眼。
陆淮诚看着两人的眉眼官司就有些烦躁,正准备说些什么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却被冯导抢了先,“你们俩既然好久不见,那就好好聊一聊,我带着小□□处走走。”
时于止一边心道自己和白钰没什么好聊的,一边奇怪冯导为什么这么喜欢陆淮诚。
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没有理由拒绝冯导的建议。由冯导向众人介绍陆淮诚,比时于止介绍有分量多了。
虽然陆淮诚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时于止就是看出了他的不耐烦。
他在陆淮诚的腰上偷偷地掐了一把,侧身在他耳边嘱咐道:“别乱说话!我把他应付完了就去找你。”
“知道了,你当我三岁啊?娘?”陆淮诚看向白钰,在白钰的注视下,回掐了下时于止的脖子,才跟着冯导走了。
陆淮诚人虽然走了,但还留意着时于止那边的动态。直到时于止和白钰去了一边的露台,消失在他视线里,他才收回了注意力。
一回神就看见冯导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陆淮诚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导演几个意思?
不是看上我了吧?
“小陆啊,冒昧地问一句,令慈可姓李?”冯导一句话打断了陆淮诚的胡思乱想。
但这句话却让陆淮诚更紧张了。
合着是太后派来的人?
冯导多少看出了点陆淮诚的不自在,好笑地解释道:“我和你妈妈是多年好友了,你小时候还抱过你,你长大了就不愿意和你妈妈参加我们的聚会,大概是不记得我了。”
他原本就觉得“陆淮诚”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仔细一看发现陆淮诚的眉眼的确和自己的故友相似,在两人聊过天后,越发认定了陆淮诚就是自己好友口中叛逆任性的倒霉儿子。
陆淮诚回想了一下,大概是因为小时候抱过他的人太多,实在没想起来这位冯导是谁。但是该有的人情世故陆淮诚还是懂得,既然对方是自家太后的好友,他也就改口叫道:“冯叔叔。”
“怎么想起来进娱乐圈了?”冯导大有长辈和晚辈谈心的架势,干脆带着陆淮诚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这种聚会有一点好,就算主人公不在,该有的热闹绝对不会少。“没听你妈妈说啊?”
陆淮诚心里默默道,她当然不会说了,自己这个决定就是为了气她的,她没有使绊子都算好的了。
“我妈说我一天到晚游手好闲,让我找点事做。”
“可惜了。”冯导叹了口气,“你妈妈原来经常在我们面前夸你脑子好,在金融投资这方面有天赋又有兴趣。”说着想起了自己好友炫耀的样子,嘿嘿笑了两声,补充道:“说你随她……怎么没做相关的事?就算不去自己家公司,自己创业也好啊。”
这话陆淮诚真的没法接,他现在也意识到自己当初做的决定有多么离谱,为了气自己的妈,放着自己喜欢擅长的事不做,跑来演戏。
但也不算太荒唐。
“现在我就想好好演戏,演出点名堂来。”
“对,不管做什么都要有个态度。”冯导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和陆淮诚算不上熟识,有些提点和敲打应该点到为止,于是他另起了一个话题。
“你这经纪人选的不错,时于止是个好孩子啊。”
陆淮诚终于露出了这晚最真诚的笑容,“他是挺好的。”
“是的了,时于止这个人人品好,重感情,你在他手里学不坏。”
“您和时于止认识很久了吗?”陆淮诚努力地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好奇,只是亮晶晶的眼睛出卖了他自己。
“我们岂止是认识的久。我,他,再加上白钰,可以算是在最落魄的时候认识的。我那个时候名气不大,白钰虽然有名气,但得罪了人,处于半雪藏的状态。”说着,冯导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朝陆淮诚晃了下。
陆淮诚摇头拒绝。
“你抽也没有了,我在戒烟,身上就这根。”冯导点上烟,继续道:“我当时碰到了个好本子,拉到的经费少的可怜。”
半空中烟头忽明忽暗,冯导看着那个亮点,陷入了回忆。
“来试镜的演员寥寥无几,白钰的实力几乎碾压了所有人。后来电影进展不顺利,当时还是白钰助理的时于止和我一起去拉赞助。有些媒体说当年那部电影的勋功章一半是我的,一半是白钰的。但要我说,还有时于止一半,这部电影是他喝出来的。”
听冯导这么说,陆淮诚知道是哪部电影了。
《榆树花》是冯导封神之路的开端,白钰也是凭借这部电影第一次拿下影帝。这部电影讲的是特殊时期的事,白钰演一个热血浪漫有抱负才华的年轻人,最后还是没抵过现实的残酷,最后死在冰雪封冻的凌冬,死在自己繁花灿烂的幻象里。
那部电影上映的时候,陆淮诚还小。电影情节他记得不真切了,只记得当时自家太后看得痛哭流涕。没想到这部电影背后还有时于止的功劳?
“当时投资不像现在这么有规矩。”冯导继续道:“一股子江湖气,桌子上放上十来个这么高玻璃杯。”
冯导用手比划了一下,“都倒满白酒,说是全部喝完就给我们钱。”
“我和白钰都不会喝酒,时于止就眼睛没眨地全喝了。喝完还问投资人,再喝这么多是不是给的钱翻倍。”
陆淮诚不禁皱眉,“他这么能喝?”
“哪能啊!”冯导摇摇头,“出了饭店就晕了,最后还去医院洗了胃。”
冯导从回忆中脱离,抖了抖手上的烟灰,“你们现在是赶上了好时候。”
“那个,冯叔叔……”陆淮诚表情有些别扭,“那个时候时于止就是白钰的经纪人了吗?”
“算也不算吧?反正当时白钰是一直带着时于止的。”
“哦。”陆淮诚干巴巴地应和了一声,“那他们俩怎么认识啊?”
“他们俩好像是高中同学吧?”
陆淮诚:“……”
哦吼~
青梅竹马喽。
另一边,白钰待陆淮诚和冯导走后,从应侍生那里取来两杯鸡尾酒,其中一杯递给了时于止。
时于止接过酒,尝了一口就放到了一边,这种浓度的酒对于他来说就像饮料一样。
“上次瞿宁试镜落选,我很遗憾。”白钰也不喜欢这酒的味道,但他放松的时候手里喜欢把玩着东西。他在半空中轻晃着酒杯,淡蓝色的液体沿着杯壁转着圈。 “她还年轻,以后机会还多。”
“嗯。”时于止就像看见逗猫棒的猫,视线不能从那酒杯上移开,他总觉得下一秒那酒就要洒出来。“本来我们也没报什么希望,只是她自己坚持,才劳烦你牵线的。”
美国一部科幻系列电影,需要亚洲女性角色。时于止请白钰出门牵线,瞿宁才获得试镜资格。瞿宁本人很有野心,英语出色,为了角色又苦练了许久打戏。试镜结果不错,但是片方出于多种考虑,最终并没有选择瞿宁。
“你一定要和我这么客气么?”白钰收起了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意,眼神压迫地直视时于止。
被注视的时于止却突然想起来原来坊间流传关于白钰的一个传闻。
白钰曾经在一部电影中饰演一个变态杀人狂。他的一个死忠粉去电影院支持,却在观影途中被吓哭出声。事后这个死忠粉脱粉好几个月,才从心理阴影中挣脱出来,重新入了粉籍。
原来的时于止就很怕不笑的白钰,不仅因为白钰不笑的时候气势骇人,还因为白钰不笑的时候就意味着他们遇到了棘手到白钰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那时候的时于止总是想,白钰这么聪明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他时于止又能做什么呢?
无能为力的挫败。
但是现在不会了。时于止端起酒杯,从容做了个邀请碰杯的姿势,并没有开口说话。
毕竟那都是过去了。他和白钰,没有一个是只活在过去的人。
白钰到底没绷住,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啊。”再笑起来时带了些宠溺,“说正事吧。我马上要开自己的工作室,这两年挂名在星行。”
这两年?那潜台词就是两年以后就会和老东家分道扬镳。
“要过来帮我么?公司第一把交椅是你的,我也听你的啊。”
“啧啧啧,”时于止摸了摸下巴,“这话听着真有吸引力。”
白钰继续抛出橄榄枝,“除了干股和分红,薪水也是你现在两倍,考虑一下?”
时于止心中飞快地算了下,“那我现在也算是身价不菲了?回去我要找孙总提加薪的事了,毕竟我现在的身价是白影帝认证过的。”
言下之意就是拒绝了。
白钰脸上立马流露出了失望的神情,“鱼儿,我是真的希望你能过来帮我的。我想把这件事交给自己最信任的人。”
这话听起来是推心置腹,但时于止却清楚是怎么回事。
要是白钰真的信任他,当年他们也就不会散伙了。
“别,我不信任我自己。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心里清楚的。现在这个圈子我混了十年才混出了点名堂,你让我去运营一个公司,我那要学多久啊。”
白钰沉默片刻后道:“我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我觉得你说得都不是问题,只要你想做的,没有做不好的。”
“别了。”时于止一口干完酒杯中酒,其实本来也没多少,但是他不爱喝,就喝得格外费劲。“我没那个能耐。说实话,当初要不是你拉我进这个圈子,手把手教我做人做事,我现在就是街上的小混混,顶了天能到车行里修个车。”
白钰举手想打断时于止的话,却被时于止将手按了下去,“白钰,我是真心感谢你的。你有其他事,我肯定肝脑涂地。但是,咱俩共事,就算了。”
时于止还想再说几句,却被一声冷喝打断:“你们干嘛呢!”
就见方才和冯导说话的陆淮诚一个人回来了,面色不善地盯着时于止和白钰相牵的手。
时于止在白钰面前还有些被人知道老底的底气不足,但在陆淮诚面前却完全没有顾虑。
他先放开白钰的手,又虚整了下自己的衣服,才人模狗样地开口道:“忆往昔。”
这三个字不知怎么就逗得白钰乐不可支,“哎,咱两奋斗那会儿,小陆还在穿开裆裤吧。”
陆淮诚:“……”
这人真他妈的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