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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被雷劈过的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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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于止虽然心里着急上火,但也真听进去了陆淮诚的话,在房间里好好静养起来。
一来是这具身体这段时间太过于多灾多难,时于止害怕留下什么病根,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地方,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趁着现在能用魔教的公款疗养,自然是要好好利用。
二是陈好学允许他自由活动的地方就这么大,他已经将他能去的地方转了个遍,没有必要再天天外出。
随着左右护法的归来,时于止猜测教中气氛应该稳定不少,证据就是他们这个小院子没有在被严防死守,虽然外人还是不得入内,但是院子里的人都自由了不少。
陆淮诚也能出院子四处转悠了。
许是前段日子憋狠了,陆淮诚见天地带着阿大往外跑,不到吃饭睡觉的点绝对不露面。
时于止曾经问他去做什么了。陆淮诚还神神秘秘地不肯说。时于止见状也就不多问了。
反正有阿大在,安全应该不是很大的问题。
可这样一来时于止养伤的日子就难熬了。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又没有手机电脑,只能靠和小侍女聊天来打发时间。
“哟,我哥不在呢?”岱钦又是声音先到。
时于止见到他那头发红的头发就脑袋晕,招呼小侍女给岱钦倒茶。“左护法找教主可是有事?”
“没什么大事。”岱钦坐下后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一直在打量着时于止。
岱钦目光几分带有审视,但时于止反而镇定了不少。
只有不来打打杀杀这一套,时于止有把握忽悠住这个左护法。
时于止大方地随他打量,坦然道:“大事没有,那就是小事了。”
“没错。”岱钦颌首,“你看教里出了这样的事,本来应该我哥拿出个主意。可我哥现在这个样子,只能我们这些护法舵主商量着来了。”
商量着来?
时于止心中暗自一笑。
恐怕未必。
既然之前没有告诉那个薛承章陆淮诚的真实情况,那多少肯定也会瞒着其他的舵主。
舵主们不明真相,那魔教还不就成了护法们的一言堂?
所谓会议,也就只是打着陆淮诚的旗号,多半还是来行护法们自己的主意办法。
也不知道这左右护法是否同心,不然还有好戏在后头。
时于止想起自己前公司高层之间的利益纷争,对岱钦的小算盘了然于胸,“可是要让教主露面?”
“对,上次刑堂的事我听说了,你做得不错。”岱钦笑道,“能劝住问我哥的人不多啊。”
时于止心道,还真不关我什么事,那次都是“你哥”自由发挥的。
“可是这次是集会,教主总要说些什么才行吧?”
岱钦眼中突然就带上了几分指责,一瞬间好似陈好学附身,“你怎么能这么不了解我哥呢?就他那一棍子敲不出几个屁的样子,真要说话才奇了怪了。”
“无论其他人说什么,都让他什么话别说,摆出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就行了。”岱钦补充道。
“我觉得教主没有傻。”
时于止猛不丁地轻声说道。
岱钦果然身形一僵。
气氛突然有些凝滞。
和这些习武的人相处久了,时于止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岱钦露了“气息”。他心跳不自主地加快,但尽可能地语气自然,像是一个担心自己恋人,却不甘心接受现实的人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觉得教主没有傻。”
“为何?”
“直觉。”
岱钦“哼”了一声,气氛又轻快起来,“又不是女人,哪来的直觉。”
时于止垂眸,死劲掐着大腿,酝酿了一会,再看向岱钦时眼睛里便有了些水光,“可是大夫说了教主身体无碍。再者我常常还能感觉到教主还和原来一般。”
奥斯卡欠我个小金人。
我经纪人做不下去了还可以去教表演。
时于止脑内弹幕疯狂刷屏。
“不可能。”岱钦不自然地避开时于止含泪的眼睛,他是真不明白他哥为什么放着娇滴滴的姑娘不喜欢去喜欢个男人,“我哥最敬重他的母亲了。”
言下之意就是陆淮诚不可能为了装傻去喊时于止娘。
“这小子可以啊。”时于止在心为陆淮诚鼓鼓掌,“随便一个烂梗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效果。”
能糊弄过去是最好了。
时于止以退为进,为的就是打探岱钦的态度,“那教主的病该怎么办?”他察觉到岱钦别扭的态度,脸上担忧的神色更加明显了,身体还往岱钦那边倾了倾。
“还挺操心。”岱钦果然有些承受不住地站起身,“你照顾好我哥就行了,剩下的我们来办就好。再怎么……教中也不能有个傻教主啊。”
他这一句话似乎自言自语,却偏偏又让时于止听了个清清楚楚。“还好他长成那样,不说话还是挺能吓唬人的。”
岱钦走后,时于止就在心里琢磨岱钦的意思。
他到底是要换教主还是要治教主呢?
这一琢磨就到了吃饭的点。
陆淮诚踩着点就回来了。
只是魔教教主的形象不太好,灰头土脸的,外袍还挂破了一个口子。
时于止见到他就又好气又好笑。真觉得自己是个单身带娃的老母亲养着一个傻儿子。
傻儿子见到老母亲的注视,抬手扔过来一个东西。
时于止手忙脚乱地接住,定睛一看是个果子。
“你该不会爬树去了吧?”
院子外不远处有棵大树,长得遮天蔽日,听说因为太高大,还被雷劈过两次。但这棵树也是顽强,树干被劈得四分五裂但仍然活着。不仅活着,还年年开花结果。
时于止前几天就看到了这棵树上的果子,和他手里的这一颗长得一模一样。
又青又小,看起来就很酸涩。
陆淮诚轻哼一声也不答话,坐下就开始埋头苦吃。
自从上次他们亲自去厨房改善伙食后,大厨也有了危机感,这些日子的饭菜明显可口了不少。
时于止拿着个果子,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吃是肯定不会吃的。
就像自家猫带回来老鼠给主人作为礼物。
高兴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总会有一种诡异的欣慰感。
尤其是当他越来越接受自己老母亲的角色后。
想了想,他把果子放到了窗户旁,凉爽通风,没准果子有灵性,自己就变成果子干了呢?
“今天岱钦来了。”
陆淮诚停下筷子,看向时于止,确保时于止没有事后才问道:“他来干什么?”
“说是教里高层召开会议,让你去当吉祥物。”时于止看陆淮诚那一脸不愿意的样子,用食指点了点桌面,“咱没有拒绝的权利。再说了,多收集点信息总是好的。”
嚯,他上次让我演那个烂剧也是这样子的。
“我知道。”陆淮诚自觉看穿了时于止的套路,“我是烦开会。一群人废话说半天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有什么意思?”
时于止无言以对,总觉得陆淮诚意有所指。
陆淮诚吃完饭又出了门。
“吃得比昨天还多。”时于止在心里默默计算陆淮诚的饭量,“这孩子一天到晚到底在干什么呢?”
不仅饭吃得多,晚上也是倒头就睡,有时还会打呼噜,显然是一副累极的模样。
那头陆淮诚出了院子,阿大早在外面候着了。
“教主。”阿大脸上带着些笑意,这些日子和陆淮诚接触下来,他已经不再对教主那么地惧怕,而是多了些亲近的意味。“那个果子送给时公子了吗?”
“送了。”
“时公子高兴吗?”
“没吧。”陆淮诚觉得时于止接到果子时的表情挺一言难尽的。
“您没告诉他那是您亲自摘地最高处的果子吗?”阿大觉得以时公子的深情,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时公子开心了,教主也会开心。
陆淮诚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告诉他干什么?再说了,告诉他,他不就知道我在练轻功了吗?”
对哦,教主要给时公子更大的惊喜。
阿大自动给陆淮诚找了个理由。
然而陆淮诚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憋着一股劲儿,想让时于止对他刮目相看。
他那天灵感突现,把他在那个世界练过的跑酷和轻功联系在了一起。
魔教教主身上的肌肉也饱含着力量,陆淮诚随意试了几个动作,发现都能轻松完成。
但是这和阿大展示的轻功仍有很大差距。
虽然有差距,但总算是入了门,比那剑法总靠谱。
陆淮诚就跟着阿大练起了轻功。
瞒着时于止是因为陆淮诚怕自己失败丢脸,也怕时于止期望太高,失望太大。
这些日子陆淮诚从早练到晚,今天总算是能轻而易举地飞上那颗参天古树了。
他看见最高处的果子,自然而然地就摘了下来,给时于止带了回去。
但他还是不打算告诉时于止。
因为他还没达到自己的目标。
陆淮诚抓住阿大的裤腰带,将气息沉至丹田,足下用力,拔地而起。
学会轻功只是开始,他要有能带人离开的能力。
就算真的有什么事发生了,他也要能带着时于止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