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教主的经纪人》小丑凡无

10、（十）得不到的男人

　　虽然心里早就有答案，但是听见时于止亲口说出来时，陆淮诚还是感到有些沮丧。
　　但很快这种沮丧就化作了别的情绪。
　　陆淮诚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时于止的嘴捏得撅了起来。
　　“这是在干什么呢？”
　　一道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哥，听说你傻了？”
　　时于止一听到这个称呼就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只见说话的那人身形和陆淮诚相仿，一头短发根根竖起，隐约还泛着点红。两人长得也有几分相似，只是这人的五官上异族的特征更加明显。
　　想来这位就是秦淮诚同父异母的弟弟，魔教左护法岱钦。
　　而岱钦身后的女子应该就是魔教的另一位护法阿依玛。
　　时于止打眼一瞧便很难再挪开视线。
　　阿依玛身材高挑，即使做男装打扮身体曲线也玲珑有致。一头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简单的发型越发显得她的五官英气逼人。
　　这种英气在早些年的香港影坛十分常见，几乎当时每一个大红的女星都带着这种特质，但在现在的娱乐圈这种带有棱角的美却少了许多。
　　出于职业习惯，时于止甚至开始构想一系列有关阿依玛能在娱乐圈立足乃至青云直上的计划。
　　但这些想法也只是片刻爆发涌现，时于止可没忘记他们现在的处境。
　　最棘手的两个人回来了，比时于止预期的要早。
　　也许是时于止的眼光太过于热烈，阿依玛顺着望了过来。两人眼神对上的一瞬间，时于止下意识地想让避让，却看见阿依玛对他微微一笑。
　　时于止：“……”
　　他居然在这个笑容里只能看见友好的信号。
　　不对呀？难道侍女姑娘给的情报错误了？
　　如果这个右护法真的和教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她对他这个男宠的态度即使不是敌视，也不应该这样友好啊。
　　既然对方主动示好，时于止也不能将这份善意拒之门外，他回以翩翩一笑。
　　但这笑没能成功，时于止的脸还捏在陆淮诚手里。
　　于是时于止被迫做出了个滑稽的鬼脸。
　　陆淮诚见状默默松开了自己的手。
　　岱钦不给面子的大笑两声，自己坐到了桌子前面，招呼侍女道：“再拿两双碗筷，我们赶着回来还没用过饭呢！”说着他等不及侍女拿筷子，伸手要去抓卤牛肉。
　　陆淮诚狠狠拍掉岱钦的手，不客气道：“滚。”
　　岱钦无所谓地挥挥手，扭头对阿依玛道：“谁说他傻了啊？哪有这么讨人厌的傻子啊！”
　　时于止眼角一抽，看向陆淮诚。
　　陆淮诚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娘，这都是些什么人，怎么这么不讲规矩。”
　　话音刚落，岱钦和阿依玛都露出了一副古怪的表情。
　　时于止陆淮诚都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都没再开口。
　　还是拿碗筷过来的小侍女打破了僵局。
　　“不管怎么说，先吃饭。”时于止招呼岱钦他们坐下。
　　“哟，还挺好吃。”岱钦终于吃到了觊觎已久的牛肉，“尝着不像我们厨子的手艺啊……”
　　陆淮诚把装牛肉的盘子移到自己的面前，“闭嘴。”
　　“不要这么绝情嘛。”岱钦故作委屈，“咱们这么久没见，你都不想我的吗？”
　　“你哪位啊？”
　　“嘤！”
　　一顿饭的时间，岱钦自顾自地讲着单口相声，光讲他路上遇到一条大黑狗就讲了大半天。
　　最后还是阿依玛忍无可忍，说是有事处理，才把岱钦从桌子前拎了起来。
　　时于止赶紧起身送客。
　　“哥，我总觉得不对劲儿。”岱钦走到门口了，突然转身，又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陆淮诚身边，“你该不会是装傻偷懒吧。”
　　他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时于止本能觉得不对，赶紧走上前一步挡在了陆淮诚身前，几乎是同时，岱钦一掌拍了过来。
　　这一掌打得时于止产生了自己脑仁从脑壳里飞出来的错觉，直接倒在了陆淮诚怀里，一口气倒腾了半天没喘上来。
　　他感觉陆淮诚死死抱着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时于止耳边嗡嗡直响，一句话也没听清。
　　他害怕陆淮诚露馅儿，费力地开口道：“淮诚别急，娘没事。”声音小得时于止自己都没听见，陆淮诚却倏地安静下来。
　　陆淮诚打横抱起时于止，对着愣在一旁的小侍女吩咐道：“叫大夫。”就头也不回地往里屋走去。
　　岱钦也知道自己坏事了，跟在陆淮诚后面讪讪道：“哥我真不知道他会突然冲出来。要是知道他会冲出来，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打你的人啊。”
　　陆淮诚停下脚步，看向岱钦：“滚！”
　　岱钦被陆淮诚看得一阵心惊，下意识就想脚下开溜。可转念一想，他哥要是真傻了，他就没理由怕他哥揍他了呀！一时间又想蹭进房里，看看时于止的状况。
　　阿依玛一把拉住岱钦，“别捣乱，我们就在外面等着，等顾大夫来了再说。”
　　顾大夫来的时候盯着时于止看了好一会儿。
　　时于止从他的神情里看到了赤裸裸的“胡闹”二字。
　　“无碍。”顾大夫摸摸胡子，“左护法并未用多少内力。倘若这掌打在教主身上，教主应当是分毫不伤。”
　　可时于止看着大夫，却只觉得大夫五官都在打滑，两眼睛都凑一块去了，自己怎么都不像无碍的样子。
　　“这是自然。”顾大夫语重心长地说道，“时公子的身体自然不能和教主比。我开副方子，还请时公子好好静养几天。”
　　外间的岱钦听见了，大喊道：“我就说我没用力吧！时公子对不住，这笔帐你记我哥头上。”
　　“闭嘴！”说这句话的倒不是陆淮诚，而是阿依玛。
　　陆淮诚没有搭理岱钦他们，他看见时于止额角的青筋鼓胀突起得让人心惊。他伸手去抚，却被时于止抓住了手。
　　时于止直起身，“顾大夫可要再帮教主诊诊脉？”
　　顾大夫摇头道：“顾某观教主气色尚好，想来是在康复中。”
　　“你别说话了。”陆淮诚把时于止按回床上，“大夫我送您。”
　　“不敢不敢。”
　　两人出去后，时于止躺在床上，头痛欲裂但是思绪却停不下来。
　　早上陆淮诚在刑堂很好的应付了薛承章。
　　但这种表现却很有可能引起陈好学的怀疑。
　　就算陈好学那边看不出来，刚回来的两个护法也看不出来吗？
　　再加上这个顾大夫。
　　“哎……”时于止觉得眼前一片黑暗，“这戏烂得能骗过谁啊？”
　　“说什么呢？”
　　“你怎么回来了？”
　　陆淮诚坐到床边，给时于止提了提被子，“那俩说他们送大夫。”
　　“送大夫是假，问你的病才是真。”时于止撇撇嘴，“当初想用装傻来拖延一段时间，但到底不是正经的办法……”
　　“被打了还不老实休息？”陆淮诚伸手盖住了时于止的眼睛，“想那么多干嘛？走一步算一步，总会有办法的。”
　　也是，他提前想了那么多，但今天所经历的事，哪一点是他提前预料到的。
　　庸人自扰。
　　时于止自嘲地想，他还是适合做个经纪人。
　　想到这儿，他随口问道：“儿呀，你觉得右护法长得怎么样？”
　　陆淮诚移开了手，“男的女的？”
　　“当然是那女的啦。”时于止睁开眼和陆淮诚对视。
　　陆淮诚语气生硬道：“不怎么样。”
　　时于止轻哼一声，“没眼光。我就喜欢这类型的。”
　　他说这话时也没有多想，在他看来，男人之间偶尔对漂亮姑娘偷偷评论两句，是很正常的事。
　　可陆淮诚却显然不这么想，“你喜欢女的？”
　　这句话要是用书面表达出来，一个问号肯定不能表达出陆淮诚的疑惑。
　　“我不喜欢女的？”时于止这句话也需要不止一个问号。
　　“你……”陆淮诚有些别扭，“你不喜欢男的？”
　　“虽然圈子里想睡我和想被我睡的男的都很多。”时于止一点也不“矜持”，“但是我是直的，钢管直！”
　　陆淮诚的表情一言难尽，“那为什么我叫你娘你答应得那么欢快。”
　　“你这是个什么逻辑？你叫我一声娘是把我叫娘炮了还是怎么着了？再说了娘炮就等于基佬吗？我认识的一个造型师从头发丝到指甲盖都透露着‘我很娘’三个字，人不照样是异性恋吗？”时于止一番话说得飞快，但却字字清楚，就是一口气下来说得脑子有点缺氧，他深吸一口气，放缓语速道：“再说了，你只能想到这么个烂梗，我再不乐意也要给你接戏啊。”
　　陆淮诚静默了两秒，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憋出一句：“那你演得挺好的哦。”
　　时于止没把这句话当回事，“是啊，演得比你好多了。我要是晚生十年我也当演员，演技秒杀你们这一片小鲜肉还是轻轻松松滴。”
　　说完时于止觉得哪里不对，“你该不会是基佬看人基吧？”
　　这有男宠的教主不是基佬也是双，那顶替过来的陆淮诚该不会也是同性恋吧？
　　当初时于止和陆淮诚签合同的时候询问过陆淮诚的恋爱状况，只是没往同性恋那方面想。
　　虽说圈子里潜在的同性恋很多，但这都是不能宣之于口的事。
　　要是陆淮诚真是同性恋，他还得多备几套公关方案，以免被人恶意爆料，他们这边措手不及。
　　可转念一想，现在追究陆淮诚的性向有什么意义呢？
　　于是时于止摆摆手，“无所谓了，要你真是同性恋也别打你时哥的主意，我是你得不到的男人。”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陆淮诚都气笑了，“我要是真喜欢男人也不会喜欢你的！”
　　要不是时于止受了伤，他非得……
　　非得怎么样才能出了自己这口气呢？
　　陆淮诚有些晃神，他突然想起方才时于止晕倒，他听到岱钦说的那句话，
　　“那个护法说你是我的人是什么意思？”
　　他那个时候虽然心慌意乱，但这几个字却准确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时于止心道不好，但面上神色不改，“我是你的下属不就是你的人吗？我把我带的艺人也叫做我的人。”
　　是吗？
　　陆淮诚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还有我。
　　陆淮诚不再纠结，他也有正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