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灵》无绮

2、Chapter 2 - ①

　　林澈认识尹思思那年，刚升高中。开学第一天不小心睡迟的林澈一路飞车往学校赶，在临近校门口的一个转角命运般地撞上了穿着同样校服的尹思思同学。

　　在撞上的一秒，林澈同学吃惊地见识到了尹思思那超人般的运动神经，完美避开了他的车子不说，连甩出那杯豆浆的角度都控制得相当完美，液体沷出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肇事者，也就是他的身上。而尹思思自己连一滴也没有溅到。

　　栽倒在地的林澈一身狼狈地扶着车子站了起来，正好对上尹思思眨巴的大眼睛。

　　眼看都快迟到了，这位女同学还买了杯豆浆慢悠悠地往学校走，一看就是性格清奇之人。林澈颇觉有趣地一笑，看看时间比较赶，也没有说什么，蹬上车子就走了。

　　第二次见到尹思思是在几天后的篮球场附近，这位女同学撩起袖子，腰旁边夹着一个篮球，抬着头正和一个高出她起码两个头的男生对视。

　　“说好！三个球！赢了，场地今天就归我们班！”尹思思那头快仰到天上去了。

　　男生嗤笑：“行啊。”

　　“就三个球，会不会太便宜他们了？”

　　“没事，就这……”男生上下打量了一眼个子不高，皮肤还有点黑的尹思思，“估计一球都难。”

　　尹思思沉着张脸，目光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

　　那边的篮球场边上很快围上一圈看热闹的，林澈去凑热闹的途中听同学说清了始末。那个篮球场一直是二年级的“御用”篮球场，一般情况就是二年级不用，那么一年级就可以用，如果二年级来了，一年级得无条件撤场。

　　今天高一的几个女生刚好在用，二年级的来了，按老惯例这群女生都得换别的场地，可偏巧，今天没有其他空的场地了。更巧的是，那个一年级里还出了一个刺头，这不就有热闹可以看了。

　　林澈听得连连点头，朝站在篮球场中心的那位“刺头”看去。这才隐约想起来，这个刺头有点眼熟。

　　尹思思站在罚球线外，抛了两下手中的篮球，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的几个二年级男生一个个看戏似的。也难怪他们会这样反应，实在是尹思思那瘦胳膊瘦腿的身形，再搭上一个“半残废”似发育不全的身高，实在不像是和篮球有什么缘份的人。

　　那天阳光正烈，尹思思跃到空中时，一头短发随着身影轻轻扬起，手中的篮球飞掷而出，一道同样精准的抛物线，正中篮中。

　　在一众哗然的目光中，尹思思张扬地勾出一个笑。

　　林澈倒不是很意外，毕竟他几天前已经见识过了。

　　“好！”孤单而热烈掌声响起。

　　尹思思奇怪地循声看去，只看到一张印象模糊的脸。在林澈的带动下，旁边几个男生女生也起哄似地鼓起了掌。

　　“喂！超时也不算成绩的，这不过才一个！”二年级男生脸色很臭地吼道。

　　“之前可没说有时间限制！”站在人群中的一位女生嚷嚷道。

　　“怎么，不懂规则还玩定点投篮吗？时限3分钟！”二年级男生嚣张地比划出三根手指，“现在已经一分半了！”

　　尹思思很不屑地瞟了那人一眼，捡回球，在罚球线外站定后，抛出第二个……第三个，都漂亮地全中了。

　　场外，在林澈的带动下，已经是一片喝彩叫好声。

　　“怎么样，学长。”尹思思冲二年级的几个男生扬了扬下巴。

　　几个二年级男生看了看那群围观的人，愤愤地走了。

　　好戏结束，林澈也被同学拖回去打球了。

　　一群女生冲到篮球场中心将尹思思团团围住，站在中间的尹思思想起什么似的往场外看去，那个带头叫好的男生已经不见了。

　　林澈第三次见到尹思思，不知道算不算是自己的精心谋划。还是在那个有家早餐店的转角，还是那辆冒冒失失的自行车，还是一杯洒到了他身上的豆浆。

　　而他没有匆匆离开，笑着说了一句：“同学，想认识我也不要用这种老套路啊。”

　　尹思思颇觉荒唐地呵了一声，懒得理他转身走了。

　　林澈连忙推着车跟上去，“喂！同学，你道歉也不说一句的吗？”

　　尹思思停步瞪了他两秒，特别敷衍地鞠了一躬：“对、不、起！同学！”

　　林澈特别满意地笑了，尹思思无视他继续往前走。

　　“看校服我们是同校的吧？你几班的？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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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高一二班的，你也是高一的吧？”

　　……

　　“我打篮球很厉害的，你会打篮球吗？”

　　……

　　“啊，对了，我还会弹吉他！”

　　尹思思终于忍不住停下了步子，特别认真地盯着他，林澈笑得一脸灿烂，灿烂到没皮没脸。

　　“我没兴趣知道你是什么人。”尹思思说完加快脚步朝学校跑去了。

　　本来就是临近迟到的点，这么一折腾，两个人果不其然就迟到了。还正巧撞上在校门口查勤的教导主任，迟到的两人独获殊荣地被罚站在公告栏附近。

　　有福能不能同享，林澈不知道，但是依目前的状况来看，两人算是有难同当，这距离瞬间拉近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程度。

　　“诶，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尹思思瞟了一眼旁边笑嘻嘻的他，还有他身上那件沾了大片豆浆渍的校服外套。

　　“嗯……你要是不告诉我的话，我要么给你取一个？”

　　“？”尹思思目光中冒出些许防备。

　　“嗯——就叫豆浆妹，怎么样？”

　　“你去死吧。”

　　下课后，围观两人罚站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林澈悄悄瞥了尹思思一眼，又看了看周围围观的学生，毫不客气地冲围观人群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围观的人群一个个交头接耳地在偷笑，尹思思总感觉旁边这人又不安分了。诚不欺她，林澈下一秒就接了一句：“我们俩是教导主任钦点的，你们羡慕，你们也去让他钦点一个！”

　　尹思思差点翻出一个白眼。

　　“林澈，还光荣呢。”人群里一个男生笑着说道。

　　“可不是，你倒是想和漂亮可爱的女生站一起，你有机会嘛！”林澈说着扬了扬下巴。

　　“哦~！！！”人群突然开始起哄。

　　“你闭嘴！”尹思思差点一脚踹上去。

　　自那次“同罚之缘”后，两人在学校、上学路上偶尔遇见，林澈总会嘴欠地叫一句“豆浆妹”。尹思思白眼飞多了，觉得眼睛痛，就会追上去想捶他，只是这小兔崽子那双腿太能跑了。

　　“思思，你和二班的林澈很熟吗？”美佳问道。

　　“谁啊？”

　　“就是那个叫你……豆浆妹的？”

　　“喂！”尹思思一下急了。

　　美佳连忙解释：“又不是我这样叫你。”

　　尹思思气不打一处来，想想又不解：“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呃……就……女生之间嘛，聊天啊……总会讨论一下哪个男生比较帅的……”

　　尹思思无语。

　　“……就他出现的频率比较高。”美佳观察着尹思思的反应，又试探道，“你和他……很熟？”

　　“不熟。”

　　美佳笑道：“可是我觉得……他好像挺喜欢你的。不然，也不会每次都故意和你打招呼吧？”

　　尹思思一脸不可思议：“美佳，你会管你喜欢的那个学长叫四眼哥吗？”

　　美佳小脸一皱：“尹思思！”

　　“同理，他就是没事找事的。”

　　“诶！尹思思！你看！”美佳忽然兴奋异常地扯了扯她的袖子。

　　尹思思不明所以地顺着美佳的视线看去，旁边的篮球场上，穿着白色短袖的男生一个跃起，抛出一个漂亮的三分球，球落地的同时他笑着和迎来的队友击掌，是林澈。

　　尹思思出神的一秒，不巧正撞上了对方无意的一瞥。

　　林澈的眼睛忽然亮了，和队友打了个招呼后，笑着朝场外跑来，尹思思不知道自己是根神经不对，居然没有动，全身好像被施了什么鬼咒一般站在原地，瞅着阳光下那道跑近的身影。

　　篮球场外围着一圈铁丝网，林澈双手趴在铁丝网上，笑着说：“hello~！豆……来看打球吗？”

　　“豆？你叫谁啊！”尹思思语气不善地问，尽量忽略他那个比日光还夺目的笑容。

　　旁边的美佳捂嘴忍笑，目光不停地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

　　“你又不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可以告诉你她的名字！”美佳积极地举手。

　　“要你多嘴！”尹思思一眼瞪过去，“你敢说，我和你绝交！”

　　美佳无奈地冲林澈一耸肩，前一秒还兴奋起来的林澈立马就蔫了。

　　“行吧，不告诉我名字也可以，不过……这位漂亮可爱的同学，能告诉我，你们是哪个班的吗？”林澈对美佳扬起一个友善的微笑。

　　“不许……”

　　“九班的！”美佳已经脱口而出，转而一脸无辜地看向尹思思，“思思，你刚想说什么？”

　　尹思思一口气堵着吐不出来，看向笑得快咧出后槽牙的林澈，只能选择拽着美佳尽快离开。

　　“诶，你们不看我打球吗……”

　　学校按成绩优良分班，为了体现将优等生当做“稀有动物”保护的“教学理念”，每个年级的前四个班和同年级的其他班都分在了不同的教学楼，且教学楼之间还隔了作为实验室音乐教室等其他教学场所用的教学楼。

　　自那天之后，这位二班的林澈同学，总会偶尔路过似的出现在九班教室外的走廊上。每逢这类诡异情景出现，美佳都会突然在尹思思旁边冒出来说一句：“啧啧……”

　　尹思思：“你牙痛啊？”

　　美佳差点一个没站稳，仿佛看着阿斗似地盯着尹思思道：“尹思思同学，他可能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你会不会想得太复杂了？这是多么纯洁的友情啊！”

　　“陆美佳同学，他只是单纯路过而已！你会不会想得太复杂了？这是多么正常的情况啊！”

　　某个夕阳西下的傍晚，尹思思因为站在教室后面多看了两眼班级新出的板报，琢磨了一下上面的画风，就成了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人。

　　刚从教室后门走出来，便撞上了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这里的林澈。

　　“hi~”林澈笑着招了下手。

　　尹思思瞟了他一眼，当作没看到转身欲走。

　　“尹思思同学。”

　　尹思思步子一停，奇怪地回过头，林澈笑得眉毛都快飞起来了，一步两跳地蹦哒到她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林澈眨巴一下眼睛，笑得有点欠揍：“你猜啊！”

　　“无聊。”尹思思猛踩了他一脚，快步跑了。

　　“喂！喂……”林澈痛得单脚站在原地跳了好几下，实在没能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