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要纳税》森獴

31、同居要纳税15

　　舒梦川用带着些许得意的声音继续道，“顺便说，我的朋友们快回家了，他们会找我的，你关我太久不太好。”
　　“你根本就没有朋友。我知道来你家的那些人的身份是什么，不过是因为你被狗咬了，而必须对此负责的一些人。”
　　“只要投缘的话，认识了一天也算是朋友，两个人不投缘，认识了十年也白废。至于认识的方式，那根本不重要，无论是打了一架还是互相帮了忙，都可以成为朋友。”
　　“你一点也没有骗到我，反之，你满嘴的谎言已经成功地惹怒了我。”对方用另一只手划过舒梦川微微翘起的嘴唇，“说出我的名字，答错或者答不出，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灵灵……”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对方勃然大怒地按住了舒梦川腿上的伤口。
　　“哇啊啊啊——”舒梦川本能地把腿从他手中抽出，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不过他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的有所保留，毕竟这样压住伤口，伤口并不会裂开，如果对方真的想要虐待自己，大概不会如此下手吧。
　　舒梦川吸了几口凉气，告诫自己不能被对方的步调带乱，这点儿痛苦对于他这种“身经百战”的人来说不算什么，要保持姿态，占领高位，控制局面。
　　他想着，用不疾不徐的语调继续道，“……你原本不擅长电脑，却为了我而特意去进修了景观设计，学了一堆并不简单的制图软件，无论你的初衷是什么，我都想谢谢你……帮我完成了那些棘手的工作。这本不是你这位艺术家所擅长的……你肯把这么漂亮的房子给我住，也是我一直以来，原谅你装成幽灵，在我身边徘徊的理由。”
　　“你知道，借给你房子住的人是我？”
　　“当然知道，因为我对你怀有愧疚，我知道我可能伤害了你，但是我也得到了惩罚，那就是整整大学四年，我都必须跟各种各样奇怪的家伙交往的惩罚。当我们站在不同的立场的时候，我们所看到的并不一样，所以，如果你能站在我的角度去看待我们之间发生的这些事，我想，你会相信我，并原谅我的。”
　　舒梦川的声音很平静，他的心跳和声音一样平静，这样的姿态，并不是说谎的姿态。
　　安静的地下室里，因为失去了视力，其他的感官也变得格外的敏感，舒梦川能感受到，对方一定是在用惊愕而感动的目光紧盯着他的脸。
　　“你还是没有说出我是谁。”对方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我已经说了这么多，你应该明白，我早已认出了你。”舒梦川继续道，“还记得那时候，我刚上大学的时候，你还在上高中，作为免试生得到出国深造的机会，你的才能让多少人羡慕不已。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认识我的，在我注意到你的时候，你就已经跟在我身后了。你对我说，在出国之前，能不能跟你约会一天，实现你的心愿。我们素不相识，但只是为了实现一个高中生的心愿，我答应了……”
　　舒梦川深吸了一口气。片刻的沉默。
　　“程戈。”舒梦川说出了对方的名字。
　　覆在舒梦川眼睛上的手掌移开了，呈现在舒梦川面前的，是一副已经摘掉了假胡子、假发和眼镜的面孔——年轻英俊、而又颓废沉郁的面孔。

　　大学一年级时的舒梦川，俊朗而青涩，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柠檬冰沙一样甜美爽朗的气质。他安静的时候像个女孩一样漂亮，和朋友打闹起来的时候才会显现出男孩子的热情和活力。
　　“喂，小舒，那个人一直在盯着你。”某一天，和他一起打篮球的队友突然对他说，“已经很多天了吧？就在你身后。”
　　舒梦川猛地一回头，篮球场的铁栏外，有一个灰漆漆的身影，沉闷却高大，穿着隔壁高中的校服。
　　如果换做别人大概会说着，“变态！真恶心！给我滚！”然后对着那个身影比一个中指。
　　舒梦川却没有，他天性乐观，尚不知变态跟踪狂为何物。他对着那个身影挥了挥手，露出了开朗的笑容，“喂——你要跟我们一起玩吗？”
　　对方突然转身，僵硬地走开了。
　　大概一个月之后，舒梦川在学校附近的商场里打算买一件运动衫，他试好了衣服，刚刚从试衣间里探身子，突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个人，直挺挺地站在了他面前。
　　不再是那个灰漆漆的样子，对方穿着简单素气的衣服，他把头发剪短了，露出一张轮廓分明而略带稚气的面庞。
　　“我通过面签了。”他说。
　　“恭……恭喜……”舒梦川整理了一下脖子后面的标牌，完全不知所措。
　　“你不认识我了？”
　　“我们认识吗？”
　　对方忽然侧身挤进了试衣间，拉上了试衣间的帘子。因为是夏天，他那肌肉匀称的手臂线条露在外面，此时此刻，正撑在舒梦川身后的隔板上，拦住了舒梦川离开隔间的去路。
　　“我叫程戈，马上就要出国了，临走之前，我想和你约会。”
　　“……”舒梦川拼命地摇头，虽然他一直以来对女生的兴趣没有他的那几个色狼好友那么如饥似渴，但他也绝对不想跟男生约什么毛线会。
　　“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你只要陪在我身边一天就好。”
　　“不……不太好吧……”舒梦川继续拼命地摇头，他往后躲得整个后背都贴在了试衣间的隔断板上，比墙上的海报贴得还要严丝合缝。
　　“你不用紧张，我并不是同性恋。”他忽然说。
　　舒梦川勉为其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可我也不是女人。”
　　“我只是一个艺术生，我对美的追求比其他人要来得更强烈。”
　　“嗯……”舒梦川紧蹙眉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很美。”对方坦言，“但你并不是美本身，你只是美的一种外显、一个载体，作为美的载体的表达而呈现出的你，应当肩负起美的责任。”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显然，用汉语已经和他交流不能了。
　　“你应当同我约会，让我能近距离欣赏到你的美，这样我就可以从你的美中吸取到灵感。”
　　“……やだ。”试试看日语行不行。
　　“我是一个艺术家，而你将成为艺术家的缪斯！”
　　“让我走吧！”舒梦川冷静地想了一下精神病打人不犯法的问题。
　　那条支在了舒梦川身后的隔板上、横挡着去路的胳膊，再次强调了它的存在，程戈狠狠地拍了一下隔板，胳膊上的青筋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