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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同居要纳税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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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让我近距离地看着你,就仅仅是看着都不行吗?”
“为什么我要说‘行’呢?”苦笑中透露着凄凉。
对方见状,露出了可怜的神情,就像一只讨食的小狗,仿佛被舒梦川欺负了一般,“我马上就要走了,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了我求求你,待在我身边一小段时间就好,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学成回国,等到我从国外回来的时候,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所以,这是我出国前的最后的心愿。……”
两个人又僵持了半分钟。
舒梦川缓缓地松了口,“八个小时……太久了……我今天买完了衣服也没什么事……现在是下午两点,我就陪你到五点,就三个小时,不能再多了。”
“好的,我帮你结帐!”
“不,我自己结。”舒梦川决绝地说,“这是一个尊严的问题!”
整整三个小时,舒梦川被对方难以捉摸的目光全方位多角度的扫射着,何止是如芒在背,简直是被戳成刺猬。舒梦川觉得自己愿意折寿十年,换这三个小时快点完事儿,当然,还有,千万不要被熟人看到啊!
内心的期盼越为强烈,往往就越是事与愿违,舒梦川的运气素来不怎么样,好死不死,他有一位玩得还算不错的女性朋友,当时也在那家商场。
因为是呼朋唤友地一起来逛街,那个女孩并没有抛下朋友去在舒梦川和程戈之间插一脚。她只是远远地拍了照,当天晚上发送给了舒梦川。
“这个人不是一直跟踪你的那个艺考生吗?”照片之后,附上了这样的话。
“你眼睛可真尖,这都被你认出来了。”舒梦川“约会”结束后回到寝室,感到身心俱疲,他发誓这种感觉自己再也不想经历一遍了。
“你们在约会?”
“算是吧。”舒梦川连否认的气力也没有了,他只想好好地冲个澡,把这档子事儿忘掉。
“你竟然跟变态跟踪狂交往了?看不出你这么重口味!”女孩子的字里行间,带着讽刺。
“他缠着我,让我陪着他,实际上也只有三个小时而已。算是实现他出国前的小心愿吧。”
这一条发送出去之后,女孩子半晌都没有回复舒梦川。
舒梦川洗完了澡,半梦半醒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你也跟我交往一天,好不好?就一天……出去玩的开销,由我来出。”
鉴于舒梦川刚刚被一个男人恶心到,他想了想,他的那位女性朋友长得还不错,香喷喷的可爱的女孩子,也许可以治愈他心灵的创伤。
于是,他回复道,“可以呀,去哪儿约会?”
如果说被雷劈真的是天谴的话,那大概从这条短信开始,天空中的电荷便已经向正对着他头上的那片苍穹聚拢了。
很快,第三个提出“跟我交往一天”的请求的人出现了,是一个样貌平凡的女孩。因为过于平凡,反而令舒梦川在对方说出“我是一个丑陋的女孩,可能会让你为难了”之后难以拒绝她。
“怎么会丑陋呢?你只要再多一点自信,一定会有很多男生追你的。”
在那之后的四个女孩,理由是“大四快要毕业了,一直沉迷学习,没有时间恋爱,不想在大学里留下遗憾,所以哪怕只有一天也好,想和帅哥谈一场恋爱。”
这个理由可以说是频率最高的理由,舒梦川已经忘记了自己究竟跟多少位大四学姐约过会了,当然也有一些学长。
鉴于舒梦川不想被人划到“歧视同性恋者”的圈子里,即使是有些令他感到不适的约会,他也答应了下来。
“舒梦川是一个不会拒绝的人。”大二的时候,有人将这个标签贴在了他身上。
被贴上了的标签,想要摘掉就很难了。
他也曾以“要学习”、“要练球”、“心情不好”、“身体不适”等理由试图推脱掉这些约会,但他的心肠太软了,每次拒绝都会以失败告终。
羡慕他的人当然也有很多,说着“长得帅就是好啊,有那么多女生排着队等着和你约会”,每当听到这种话,舒梦川都会略显尴尬地笑笑,“我也想找个对我好的温柔的女朋友,稳定下来呢”。
却也只是嘴上说说。
舒梦川不是没有尝试过与其中的几位十分漂亮的女孩交往了稍微长一点的时间,但也不超过一周,大概五天就已经是极限了。到了五天的时候,舒梦川会莫名的焦躁,一想到有那么多孤独的灵魂等待着他去安慰,让他陪在固定的一个人身边,每时每刻他都心猿意马。
到了大三的时候,他已经享受起了这种有些浪荡的感觉。他的花言巧语说得越来越流畅,每当他看着那些想要和他交往的人因为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一颦一笑便心花怒放、甚至能高兴上一年甚至更久的时候,他自己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我呀,是圣诞节商场里的圣诞老人呢。”舒梦川经常会冒出这样的念头,尽管没有什么帮别人实现愿望的魔法,也还是有很多孩子会在圣诞老人面前排着队,等待着被圣诞老人抱到膝盖上。
一个又一个孩子满怀期待地接近圣诞老人,一个又一个孩子笑容满面地从圣诞老人的膝上跳下,拉着爸爸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地走了,圣诞老人目送着他们,早就不记得第一个排队的孩子的面容了。
对于程戈这个人,舒梦川早已忘却了他的名字,更别说那张他在约会时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的面孔。忘却是一件好事,那次约会给他带来的不适感,也随着忘却而消失了。
一点印象也不留。
伴随着被雷劈事件,舒梦川兵荒马乱地毕了业,因为他是管理学专业的原因,他的前几份工作都不得不与人打交道。与很多人打交道。这令舒梦川感到十分地不适。他每份工作的时间都不长,一段时间之后,他便干脆辞了职,自甘堕落为无业游民,蹉跎了好些年。
他带着阿瘫、开着车,驶过了大江南北许多荒芜人烟的地方。他发现比起人,他跟喜欢石头、树和花草。他经常坐在林子里,望着一块石头发呆发上一整天。
他留长了头发、变得形销骨立,随着身体变得越来越单薄,他的五官也随之变得越发阴柔,加之心境的变化,令他少言寡语、冷若冰霜,他原本俊朗的外貌,逐渐变成了一种雌雄莫辨的出尘的美。
他找到了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过起了半隐居的生活。他望着远方的青山,想着就这样忽然间老去,也未尝不可。
他觉得自己不仅重生了,而且超脱了。
将如此超脱的他拽回人世的是一通来自他老爸的电话。
“你小子浪到哪儿去了?给我滚回来工作!”
“爸,你是知道的,我有社交恐惧症。我根本不适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