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要纳税》森獴

30、同居要纳税14

　　“灵灵可是为了摄影效果，而将舒先生脱光了，半个身子都浸在池塘里呢，为了防止舒先生半路醒来，恐怕药量不会少。反过来说，也许就是因为灵灵几次三番地对舒先生使用安眠药进行拍摄，舒先生的工作才没办法按时完成，灵灵担心舒先生会因为工作的事情而不能安心睡眠，帮舒先生分担了工作。”
　　“梦川真是个傻子！”万木一拍方向盘，“从最开始发现自己的工作被莫名其妙地做完了，就应该报警啊！他现在完全成了巴普洛夫的犬了！工作完不成怎么办？去睡觉，第一次醒来之后工作就自己完成，第二次睡去了，醒来之后工作又完成了，久而久之，他自己都会主动选择睡眠，不愿意醒来了。如果再加上他本来就因为遭雷劈过而有嗜睡症，再假如你的安眠药的假设是真的。如果不是我们现在发现了灵灵，也许不知哪天，他睡死过去了，那个灵灵只要将他埋起来，以梦川那深居简出的性格，短时间内都不会有人发现他从世界上消失了！”
　　“现在的问题是……”黎可可抿着嘴思索，“阿罐绑架加上照片，这两件事，灵灵相当于已经被我们发现了，他和舒先生长久以来的‘同居生活’也一定进行不下去了，如此一来，他会不会作出对舒先生不利的事？”
　　“当务之急是让梦川尽快换一个房子住。”随即，万木对着架在一旁的手机说，“给周想挂电话。”
　　手机自动拨号到了周想手机上，并开了免提。
　　“周想你在梦川家吗？”万木问。
　　“我出来买菜了。”
　　“你怎么能出来买菜呢？”万木皱起了眉头，“你应该陪在梦川身边。”
　　“刚刚让我回家的人可是你呀，再说了，我不出来买菜，你家可可小姐中午吃什么？梦川的家的存粮被她一个早上就全都吃光了！”
　　“总之，你快点回去！帮舒梦川搬家！”
　　“啥？搬家？”

　　再说舒梦川这边。舒梦川坐在二楼书房柔软巨大的皮质办公椅上，电脑开着，设计用的软件开着，他本人并没有在工作，而是在通电话。
　　“嗯，我知道了，池小姐真是费心了……”
　　通话中的话题尚未尽兴，舒梦川忽然感觉到一阵困意袭来、难以抵抗的困意，他还没有来得及挂断电话，哪怕是跟对方讲一声，“对不起我要去睡一下了”都还没来得及，便瘫倒在了书桌上。
　　这一觉，舒梦川睡得胸口沉闷，眼皮沉得厉害，脑子里全是三天后的deadline，不知道这一觉醒来，灵灵会不会已经帮他把工作完成了。等一等，除了deadline以外，是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来着？
　　他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尽管艰难。
　　“我可真是睡死过去了。我到底睡了多久？我睡到屋子都重新装修了？我该不会真的死了吧？”
　　他所处的环境与他睡着时的书房迥然有别，这里酷似一间古董店的储物室，堆满了看上去昂贵又老旧的东西。在他腹部正上方，就有一个工艺精湛到绝非现代作品，看上去比他太舅公还要老的吊灯，金属切面在“不灵不灵”地发着光。
　　舒梦川觉得这玩意儿要是掉下来绝对能把他的肠子砸出来。当然，他无暇思索这些，他正躺在一张巨大柔软的床上，不输他自己那一张，虽然他还是更喜欢他自己的床。床品都是深蓝色的真丝面料，这床竟然还有床柱，洛可可风格的雕花，大概也是个古董吧。舒梦川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个变成了某个法国国王的梦。直到他发现自己的双手被铐在床头，他才明白，他可能是一个马上就要上断头台的国王。
　　还有一个疑似磕了药的人正背对着他站着，“我想你一定听说过恩底弥翁的故事，梦川。”
　　“……”舒梦川深吸了一口气，房间很黑，密布透光，通风口的铁扇“吧哒吧哒”地转着圈。这大概是一间地下室吧。
　　“每当黑夜掠过天空，月光拂过高山，我走进你的森林……令人怜爱的睡脸……”
　　“这家伙竟然还唱起歌来了！”舒梦川绝望地想着，“我完了，我被变态绑架了……在被雷劈、被狗咬之后，我可能又要死了……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天爷是不是打算给我个百万富翁当当看。”
　　“恩底弥翁是一个平凡的牧羊人……”那人转过身，走到了舒梦川的床边。他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头发像个嬉皮士、蓄着络腮胡子，还带着一副圆圆的金属框眼镜。在舒梦川贫瘠的阅人经历中，绝对没有过这样的人类。
　　舒梦川平躺着装死，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死亡这种事，在他心里一直是一件不知什么时候会到来、但却也随时都会到来的事，他真的不急于一时。
　　“……月亮女神塞勒涅迷恋他美丽的容貌，于是她让恩底弥翁永远地陷入了沉睡，这样他就永远都不会离开她了……”那个人将巨大的手掌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舒梦川长长的睫毛扫过对方的手心，闭上了眼睛。
　　“睡吧，亲爱的恩底弥翁。”
　　“让我睡反而睡不着了，我只有开着电脑准备工作的时候才会有困意。”舒梦川打破了对方所营造的危险而暧昧的氛围，用他那所特有的清清朗朗的音色说，“我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要告诉你。我的遗嘱已经写好了，在八年前我大难不死之后就写好了，不管你是否相信——我的遗嘱上，有你的名字。”
　　对方的手忽然颤抖了一下。毫无疑问，如果有一个和自己毫无亲缘关系的陌生人，将自己的名字加在了他的遗嘱上，就算他的遗产并没有多少，也足以令人感动。
　　这是舒梦川计算之内的事，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用花言巧语欺骗人的方法，他还是很擅长，丝毫不输给周想！
　　他才没有立过遗嘱呢，就算立了，也坚决不会写上这个变态的名字！
　　“你在骗我。”对方用低沉而悲伤的声音说，“你一直都是个精于欺骗的人……”
　　“我已经改头换面了，不再是曾经的那个舒梦川了。”
　　“如果你没有骗我，那就说出我的名字吧。既然你把我的名字加在了遗嘱上，就一定能够完整地将我的名字念出来吧？”
　　“我倒是要思考一下，我到底要不要念出这个名字。”舒梦川的语气里带着傲慢，“应该愤怒的人是我才对。被欺骗的人是我、被绑架的人是我、该道歉的人是你，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你的行动受控于我，却认为我没有资格？”
　　“那要看你的勇气了。”舒梦川说，“你真的敢动我一根手指吗？”
　　“为什么不敢？”
　　“当然是因为我会报警咯，有个变态装神弄鬼地住在我的房子里这么久。如果你再打我，我当然会报警！如果你就这么把我放了，我说不定也会放你一马，允许你继续住在我家，虽然我实在想不出来你到底是住在哪儿了，地下室吗？”
　　对方依然紧紧地蒙着舒梦川的眼睛，但舒梦川感觉到，那只手的主人心态正在渐渐地发生着变化。
　　“如果你只是想要恐吓我。”舒梦川继续说，“那么真是抱歉，我不是什么能轻易被恐吓到的人，即使是在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搬运到了这里，还被限制了行动的瞬间，我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我八年前死过一次，又险些被狗咬死，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过。而且刚才我也已经说过了，我的遗嘱已经立好了，阿瘫将会被我的弟弟接走。我了无牵挂，随时都可以平静地面对死亡。只是我想知道，如果你杀了我，那么作为杀人犯的你，看见我的遗嘱上写着的你的名字，你能做到毫无悔意吗？”
　　“我不相信……”那个人说，“从你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我就一个字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