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沙穆同人艾利蒙特第一篇之盟约》mumukaka

7、七

　　“老师！史昂老师！快来看啊！”紫发少年一只手高高举在头顶，气喘吁吁的跑上山坡。
　　开满零星的黄色小花的山坡上，一个男子正惬意的躺在草地上吹风，他的眼睛半眯着似乎快要睡着的样子，对少年的呼唤不理不睬。穆见状，脸上闪过一个恶作剧的笑容，忽然高高跳起，整个身体带着惯性重重的扑在他身上。
　　“啊！”史昂猛地坐起身来，一把抓起趴在他胸膛上的紫色小脑袋，骂道：“小鬼，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很重了，很痛的。”
　　穆委屈的扁起小嘴，谁让你不理我的。
　　史昂见状，只有无奈的摇头，他对这个徒弟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这么大呼小叫的有什么事？”
　　穆兴奋的把手伸过来给他看，他的手心里握着一枚小小的紫水晶，他略微闭目凝神，水晶中顿时像是融入星星一样闪开点点的光芒。
　　“蓄魔水晶对我的魔力有反应了呢。老师，你要说话算话哦，教我魔法啦。”穆抓着史昂的衣服，开始撒娇。
　　史昂揉着他的头发，说道：“嗯，不错。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已经能够控制到这个程度了，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学着用三星以下的魔法了。”
　　听他这么说，穆欢快跳起来的在草地上转了两个圈，向着来的方向跑了回去，边跑边回头说道：“老师最好了，我这就回去给老师做你最爱吃的烤鱼。”

　　在跑回村子的时候穆停下脚步看着远处一个山头，那是一处出产魔法水晶的矿山。他是孤儿，从八岁起就在矿山做工，因为有些矿道只有小孩的身体才爬的进去。这样的工作对小孩来说简直是无法想象的辛苦，不过穆不怕辛苦，他也很乐观，休息的时候会支着下巴咧嘴笑着做白日梦。他梦想着有一天存够了路费，他就会离开矿山、离开村子，他想要旅行，想要学魔法。不知什么原因，从他懂事开始，这个念头就一直牢牢的盘踞在他的脑海。
　　直到有一天，史昂经过这里，顺道过来想买些原晶作魔法研究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群他称之为同伴的人。那个时候，就在一个矿坑的出口，他看见了浑身又黑又脏的穆，穆的手上正捧着一块裸晶，就是没有岩体包覆的碎晶，这立刻就吸引了史昂的注意力。这个显然没学过魔法的乡下孩子身上竟然有天然的魔力反应，虽然很细微，却清清楚楚的映在他手捧的水晶上。

　　如果说刚开始是出于好奇才决定收养穆的话，那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之后，史昂却分明的发现了这孩子简直是一块世上最难得的璞玉，经过梳洗修饰后让人赞叹不已的容貌，纯净活泼的天性，以及那罕见的魔法天赋。
　　穆清楚的记得史昂把他抱在怀里，温柔的抚摸他的头发，说道：“小穆，你是值得我用一生时间来倾心培养的人材。我有一种感觉，这个大陆的未来会跟你的命运息息相关。”
　　穆听完后把脸埋在史昂胸口，他不在乎他是不是真的是创造历史的人物，他在乎的只是他终于也有一个亲人了。

　　为了专心传授穆各种技能，史昂决定在附近的村子里定居下来，史昂的同伴对他的这个决定都很不以为然，认为他竟然为了教一个徒弟放弃冒险生涯，简直是不可思议。他们离开村子继续冒险去了，只有一个叫做亚历士的魔剑士陪着史昂留了下来，他和其他人不同，和史昂是在冒险最初就结识的，相交二十几年的同伴。在决定陪史昂留下来的时候，他笑着解释，史昂出身贵族是个连自己也不太会照顾的人，又怎么去照看小孩子，还是他也一起留下来，等穆的程度够得上资格之后他们再三个人一起出发继续他们的旅程。
　　穆曾经问过史昂什么叫同伴。史昂笑着回答，就是最值得信赖的人，在战斗的时候可以互相把背后交给对方的人。穆听完后一脸期盼的望着远方，开始幻想自己今后的冒险生涯。
　　三个人的生活倒也融洽，穆对亚历士叔叔虽然不像对史昂老师那样亲近，却也是无条件的信赖的。
　　史昂传授穆魔法的方式十分特别，他不教他咒语，也不让他实际的去用一些魔法，而是从最基本的这个世界的存在方式开始慢慢的为穆讲述魔法的起源，感知能量波动的方法，怎么凝聚精神力，如何与元素精灵交流。他的教授方法十分抽象，也只有穆这样的天赋才能领会得了，这让史昂十分欣喜，他也从没想过会找到这样的继承者。
　　此外，史昂还会给穆讲述他的冒险经历，穆渐渐知道了，原来史昂他们那一组冒险团体在解体之前是艾利蒙特大陆上最富盛名的团体。而史昂本人在机缘之下还成为了火之盟约的缔结者，不过因为盟约对魔法师而言是难以言谕的诱惑，也曾经为了争夺盟约发生过惨烈的战争，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除了他的同伴之外，并没有外人知道史昂拥有火之盟约。那个时候他当然不知道，最大的觊觎，最深刻的背叛会来自身边……

　　一切的事情都发生在史昂在无意中提起他会把火之盟约传给穆之后……

　　“为什么……”史昂蹙紧了眉，他也刚刚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除了这句话之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的面前，他那个相交二十年一同出生入死的冒险伙伴亚历士扼紧穆的咽喉，以穆为人质要挟史昂把火之盟约传给他。
　　穆双脚离地被这个魔剑士挟在腋下，他的一只手扼紧穆的咽喉，穆白玉般的小脸涨的通红，努力的喘着气。他惊恐的挣扎着，不知道他也视其为亲人的叔叔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他越是挣扎就越是喘不过气来。看到他这个样子，史昂忧心的走前一步，亚历士立刻大喝一声“别动”，毕竟他对史昂的实力还是很忌惮的。
　　史昂说道：“不管你对我有多少不满意，都不关穆的事，你先把他放开再说。”
　　“放开他好让你攻击我吗？”
　　史昂叹息一声：“我从来都不知道你会为了盟约作出这种事，不过你毕竟是我这么多年的同伴，放开穆，我不和你计较……”
　　“哈哈哈！”魔剑士纵声狂笑起来，“好一句不计较，真像你的作风，够狂的，不愧是大陆上最强的魔法师啊，在你眼里我还算的上是个同伴吗？你不是一直都认为我只是你的跟班吗？”他在手上加上了力道，“所有的人提起我们的团队，说的都是‘贤者史昂和他的同伴’，有多少人知道我的名字。你以为我愿意陪着你窝在这穷乡僻壤吗？你曾经说过即使没有盟约你仍然是最强的魔法师之一，我原想着反正你也不在乎，只要我一直跟着你的话，你也许会传给我也说不定……”
　　“你已经很强了，为什么还要做出这种事？”
　　“强？”魔剑士冷笑一声，“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魔剑双修吗？因为我以为就算魔法比不上你，至少还可以用剑术来弥补，可是现在无论剑术和魔法我都已经到达极限了，却依然还是个无名之辈，火之盟约是我最后的希望了。而现在你却宁可便宜一个刚认识的小鬼也不愿成全相交这么多年的同伴吗？”
　　“盟约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继承的，再说了，我那个时候说要传给小穆也只是随口说的，至少在二十年内我还没有那个打算。”
　　“别找借口，哼，你要盟约还是这个小鬼的性命，自己选吧。”
　　史昂一声轻叹，以温柔的眼神看着穆，“看来我没有别的选择了，不过既然他是我认定的继承者，我就不会让你伤害他的。我答应你，你跟我来吧。”
　　亚历士面露喜色，挟着穆跟上史昂的脚步。
　　史昂一直走到一片很大的空地上，他闭目凝神，以他为中心，周围的地面上显出发亮的光点并逐渐连成线状，这是以古代文字表示的魔法阵。
　　“你这是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耍花样，否则这小鬼……”魔剑士威胁道。
　　史昂没有理他，自顾自的画魔法阵，直到完成后才开口以淡淡的口吻解释：“盟约的传承必须在精灵界完成，我现在是要打开前往异空间的通道。你们站到我身边来吧。”

　　元素是这个世界的本源，元素精灵则是浮游在世界上的能量体，维持着世界的平衡。而魔法师们力量的来源则来自于与精灵的沟通，使平衡发生偏移，从而有了各种产生破坏或者修复效果的魔法。浮游于世界上的低级精灵是没有个体意识的，而拥有自我意志的精灵王却是存在于与这个世界平行的异空间中，盟约者就是连接这个异空间的媒介，通过这个连接他们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借用精灵王的力量，得到超过寻常魔法的强大力量。
　　他们三个人通过了史昂打开的通道，如今正站在一片空茫的空间之中，周围似乎什么都没有，但他们三人都有着很强的魔法感知力，能感觉到这片看似虚无的空间中有着异常高的能量密度。
　　“接下去该做什么？”亚历士催促着史昂，这种拥有无穷尽的力量的感觉让他异常兴奋，他迫不及待，“是不是要执行仪式什么的，不要拖延时间了，快点。”
　　“接下去……”史昂忽然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神情，用带着点悲悯的眼光看着他，“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亚历士一愣：“你说什么？”
　　他想把穆挟紧一些，可是穆的身体却忽然不受他控制的落了下去。穆落在所谓的地上，可是他没有脚踏在实地上的感觉，他不等适应了这种虚无感就赶紧手脚并用的离开亚历士身边，躲到了史昂的身后。
　　亚历士愕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双手竟然好像渐渐的变得透明起来。
　　“没有所谓的继承仪式……”史昂悠悠的声音好像是在叹息，“这里的机制是竞争。旧的盟约者只负责打开通道，而精灵王会自己选择盟约的缔结人。没被选中的人只有留在这个空间与之同化，既然我们是三个人一起进来的，只有一个被选中的人能够离开。”
　　亚历士惊恐的睁大眼，厉声叫道：“你骗我，你这个混蛋……”
　　他似乎想拔剑，但是他的剑早在进入精灵界的一瞬间就被分解为最初的物质，他没有摸到剑却发现此刻他连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了。
　　“我没有骗你，是你逼我打开通道的。”史昂平静的说道，“而且看来，你是第一个被淘汰的人呢。”
　　“啊……”尖叫声还在回响，魔剑士的身体已经和他的剑一样与包容这个空间的无穷能量同化。

　　穆刚刚才消化了史昂的那一番话，他们两个之中只有一个可以离开。
　　于是他抱住史昂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轻轻的说道：“老师，我们要分开了吗？”
　　“是的。”
　　“那老师离开这里后还会不会想起小穆。”
　　史昂没有答话，只是温柔的抚着穆的头发。
　　仿佛时间凝固了一番，或者在这个空间中本来就没有时间的概念，这个时刻究竟是太长还是太短，即使是后来穆仍然无法下定义。
　　然而渐渐的，史昂托在手中的穆的一缕长发直接穿透过了他的手心，飘飘扬扬的散落下来。
　　“看来，结果已经有了。”史昂的声音异常平静。
　　穆却惊恐起来：“不会这样的。为什么会是我，应该是老师才对，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穆紧紧的拽住史昂的手，他发现他要凝注所有的精神力才能抓住那渐渐变得虚无的手，“不……”他绝望的叫了起来。
　　史昂轻轻的笑了：“当然是你了。连我都被你的天赋所吸引，精灵王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这个结果是他早就预料到的，其实他原本还可以陪穆很长的一段时间，如今却被迫提前了这么多，以穆现在的能力还无法很好的利用盟约的力量，而且他离开这里后更要面对很大的心理压力，所以对穆的未来他也是忧心忡忡的，可如今除了鼓励他已经没有别的能做的了。
　　“不要伤心，以后每当你使用火之盟约的力量时，就想着我是和你在一起的……”
　　“不要，不要，我不要这样……”穆喃喃的说道，他徒劳的还想抓住那只手，而他的身体却被一种力量拉扯着渐渐远离。
　　新的盟约已经完成，异空间的通道也即将关闭。
　　“老师！”
　　空间开始扭曲，穆的身体被推挤出了精灵界，当史昂的身影在他眼前消失时，穆昏厥了过去……

　　在沙加的怀里，穆的意识依然没有清醒过来的征兆，他不愿清醒。
　　如果那个时候被选中的人不是他，那该有多好，如果那个时候就不用醒来，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