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沙穆同人艾利蒙特第一篇之盟约》mumukaka

8、八（第一部完）

　　沙加从来没碰到过这种事，他的祈祷能有多大的力量，他自己很清楚。如今，穆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了，除了衣服上前后对称的两个破洞之外，根本看不出他曾经受过一剑穿胸的剧创，但是他的神智却没有任何清醒过来的征兆。
　　渐渐的，沙加开始惊惶起来，他察觉到他的祈祷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是因为穆的潜意识里不愿意醒来，即使他现在能够治好他的伤，也只是个徒有呼吸的活死人罢了。

　　沙加忽然停止了祈祷，把脸贴在穆的脸颊上，埋首在他颈间，流下了眼泪。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放弃这个世界？请给我一个机会吧，我才刚刚认识你，不要让我就这样失去你…………”
　　他的眼泪滴落在穆的脸颊和脖颈，是能够灼进灵魂的温度……

　　“我也是在一个冷漠的环境中长大的，曾经，除了信仰我一无所有……”沙加仿佛喃喃自语似的对没有意识的穆诉说着自己的往事，像是面对一个相知以久的朋友。
　　不知不觉，暮色早已降临。雪刚刚化开后的山谷中的夜格外湿寒，可是沙加身边笼罩着淡淡的乳白色的光晕，维持着两个人的体温。

　　不顾时间的流逝，沙加还在继续他的故事。
　　“直到那一天……我看见了你，一个总是把自己孤立起来，用那样一种受伤的眼神看着周围的一切，却又在用自己的方式关注周围、帮助别人的‘怪人’。可是也许你自己也不知道，你那种样子有多让人心疼，让人不自禁的想要保护你不再受到伤害。既然你总是默默的关注周围，那就让我来做那个默默关注你的唯一的人吧。有了这个愿望，一切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我再不是一无所有的人，我有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我想和你做朋友，我喜欢你啊。”
　　沙加稍稍停了一下，唇角露出温柔的微笑：“所以，如果你不给我机会的话，我就自己来争取了，我会不惜任何代价，即使用上吾神禁忌的方法也在所不惜。”
　　白色的神光正在渐渐淡去，沙加维持这个状态已经很久了，他的体力也渐渐开始透支，不过他绝不会放弃……
　　“穆，相信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救你……”

　　终于，沙加身上的神光完全褪去了，他也已经精疲力尽了。一旦魔法失去了作用，沙加就感觉到那湿寒的空气直往骨缝里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怀里的人终于睁开了美丽的眼睛，眸中印出夜空的星星，让沙加一时忘了寒冷，惊喜不已。

　　“好冷……”惨白的唇中吐出这个词，沙加下意识的抱紧了怀里的人。
　　“对不起，我不会空间魔法，也没力气背着你下山。”沙加自嘲的笑了一下，“你说的没错，我果然很没用。我以为我能救你，却只是让你陷入另一个困境。不过你放心，就算我的力量再弱，我也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
　　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紫眸打量着沙加，就是这个人一直在呼唤他，为他流泪，甚至他们还有可能一起死在这里，两个疲累不堪的人如何熬过漫漫冬夜。刚才如果不在他身上耗费那么多精力，他自己应该可以回去的。
　　沙加脸上还泪痕未干，可是却绽开一个孩童般明丽的笑容，在冷冽的空气中如同跳动的火光，眼看就要失去的珍宝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无暇考虑眼前的困境。
　　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吗。渐渐恢复神智的穆还是听到了沙加的最后一句话，在心里犹豫似的轻叹一声。

　　“我的背包……”穆轻声说道，“里面有卷轴……”
　　沙加闻言，把穆的身体扶正，解下他背着的行囊。
　　和穆的身体一起承受了拉达曼迪斯的一剑，被割破的行囊里不少东西都在后来的打斗中散落了出来，不过所幸，穆从拉达曼迪斯那里搜来的那个空间魔法的卷轴还没有遗落。穆此刻的体力是没有办法再使用魔法了，不过以他制作魔法道具的本领，改动一下卷轴上空间魔法移动的起点和终点却还是不用费太大力气的。
　　于是，一阵魔法波动过后，他们回到了菲特城。

　　几天后，菲特城接连发生几件震动民心的大事。
　　先是原先在北方山道失踪的冒险者安然回来，向大陆两大工会提出公诉，控告菲特领主利尤姆斯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设下陷阱对冒险者们下毒手。至于是什么目的，为了避免一些不安定因素，并没有向民众公布，而这就使各种传言更加被夸大的流传了出去。
　　而紧接着，处于两大工会严密监视下的领主大人竟然在自己的家中被人暗杀了。出于他的领主身份，工会并没有权利拘捕或审判他，而是由总工会出面向奥逊国王请求派专人进行调查取证。而在国王的命令到达之前，利尤姆斯就被不知名的人暗杀了。当地工会派出的都是他们手下最有实力的人对利尤姆斯进行监视，可是居然还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得手，可见对方不但有实力，还是有组织和预谋的。随后，国王的专员到达，只是他处理的已经不是利尤姆斯的违规行为，而是下任菲特领主的甄选。当然这块肥水宝地引起不少人的觊觎，这是后来的事了，姑且不提。

　　菲特的街道上，民众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议论着，一派人心惶惶的样子。
　　而有一个穿白色祭司袍的人却没有被这派景象所影响，脸上露出明净愉快的表情，就差没有大声哼歌来表达他现在有多高兴。
　　这个人当然就是沙加了。
　　穆正在休养当中，虽然穆的内伤外伤在沙加的治愈术下早就痊愈了，不过据沙加观察穆之前使用过超出他能力负荷的强力魔法（这点看那个地堡被破坏的程度就知道了，但是以沙加的眼力和见识居然也看不出穆到底使用的是什么样的魔法，不过他当然不会勉强穆说出来），穆的体力和精神一直都还很萎靡。沙加就很自然的担任起保姆的职责了，除了照顾他之外，每天还使用神圣魔法为他祈祷。对于沙加的好意，穆也没有向以前一样一概拒绝，更没有提出等他伤好之后两人就分道扬镳，他不提沙加当然更不会提。在这样一种沉默的状态下，他们的同伴关系好像就这么决定下来了。
　　今天，穆的精神已经大好，他让沙加出去打听一下消息，顺便帮他买些东西。于是沙加快快乐乐的做跑腿去了。打听消息不是沙加擅长的活儿，不过好在现在菲特城的每个人都在谈论这件事，他多少也听了个大概。
　　沙加回到了他们住的旅店，走进房间，发现穆已经穿着整齐，连斗篷和行囊都收拾好了，正坐在桌边拖着下巴出神。
　　“今天就要走吗？那你等我一下，我这就收拾好。”沙加把穆托他买的东西，一本厚厚的大陆地图鉴放在穆的面前，转身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他也不问穆打算到哪里去，反正不管到哪里，他都会一直跟着他的。
　　沙加一转身，看见穆受伤时穿的那身衣服正平铺在床上，血迹已经被洗去了，但是前后对称的两个被魔法灼开的足有巴掌大的破洞却是那样显眼。
　　身后传来穆轻轻的声音：“你是什么人呢？为什么我还能活着？”
　　沙加一笑，他对穆说过他自己的事情，只不过穆当时在昏迷的状态下，就算潜意识里听到了也不会记得的，不过他不介意再说一次，他也无意对穆隐瞒什么。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穆就摇了摇头，接着说道：“算了，你不用说了。我不会告诉你我的事，我也不想知道你的。”
　　沙加的眼神一瞬间有一些暗淡，不过立刻就又明亮起来，他知道现在就要穆完全接受他还为时过早，不过他很有耐心，现在只要穆不赶他走就已经很好了，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彼此了解。

　　穆不再理会沙加，翻开了他面前的地图鉴。这本地图鉴巨细无遗的描述了大陆上每个国家、每个城镇、每处山脉的特征。穆先翻在斯诺山脉这一页，这上面把北方山道的走向标注的清清楚楚，穆蹙起眉考虑着什么。
　　沙加收拾好自己的行囊，坐在穆的对面，欣赏穆蹙眉沉思的秀丽脸庞。
　　“你果然还在在意这件事。”
　　“那是当然的，我差点死在这些人手里，就算元凶已经死了，我也不能就这样算了，这些人有什么阴谋与我无关，我就是不能让他们太好过而已。”
　　又在嘴硬，沙加在心里偷偷笑了一下。穆已经把他在地堡里遇到的事大致和沙加说了，沙加当然知道穆是不想再让人在那种邪恶的魔法阵中丧生才会去调查这件事的。
　　他随即以严肃的语气说道：“这些人差点害了你，就算你不追究，我也不会就这样罢休的。”
　　穆抬起头，看见沙加用很认真的表情看着他，他忽然就觉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已经很久没和人这样接近过了，一时之间有些无措。他无意识的翻动着地图鉴聊作掩饰。
　　沙加又说道：“不过，菲特领主已经死了，凶手到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人。不过不用说一定是被那个人的同伴灭口的。现在连这条线索也断了，又该从哪里下手呢。”
　　穆把注意力集中在奥逊帝国的全图上，沉吟片刻说：“那个人曾经对我说过，我这次遇见的亡灵转换阵还有好几个，如果是这样，一定还有大批魔法师失踪，这样的事是没有办法瞒过魔法师工会的。不过这样的消息一定会被封锁起来以免造成恐慌，这里的地方工会知道的应该不会太多，只有奥逊的魔法师总工会才可能有这类的档案，然后由总工会出面暗中调查。既然现在也没有别的线索，我们可以去梅吉克城的魔法师总工会试试运气。”
　　他这些本来是很严肃的话题，可是沙加却忽然“嗤”的一声笑了起来。
　　穆被笑得莫名所以，有些着恼的看着沙加：“你笑什么？”
　　沙加一脸乐不可支的表情：“没什么，只是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我们’这个词，我心里高兴而已。”
　　他这么一说，穆竟然不自觉的红了脸。沙加看见这一幕，捂着嘴笑得更得意了。

　　然而，历史上无数次沉痛的经验教训告诉我们太过得意忘形的人通常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只听“啪”的一声闷响，又厚又重的地图鉴结结实实的盖在沙加脸上。
　　随即响起穆有些羞恼的声音：“随便你去哪里死好了，‘我’才不管呢，‘我’要走啦。”
　　他还真是说走就走。
　　沙加急忙把脸上的凶器拿下来，顾不得揉一揉被砸的红肿的鼻子，七手八脚的把地图往背包里一塞，随即一头撞出房门，跟上穆紫色的身影。
　　“穆，等等我啊！”的喊声从走廊到旅店的大门一路延续了下去。

　　菲特的街道上，一紫一金两个身影不顾旁人的侧目奔跑追逐着，在别人眼里这两个美丽的少年正在游戏追闹。而一转眼，两个轻快的身形已经跑出了菲特的城门，踏上了前往中心城市梅吉克城的大路。

　　艾利蒙特的传说就在这一刻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