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沙穆同人艾利蒙特第一篇之盟约》mumukaka

6、六

　　忽然间，穆感觉到一阵心悸，危险的预感刺激的他背后起了一阵寒栗，他警觉的转过身，然而眩晕的感觉已经袭来……
　　眩晕感只有一瞬间，穆随即收敛心神摆脱了这种感觉，眼前的焦距也慢慢集中起来，然而在他看清了站在门口试图偷袭他的人之后，却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门口那个带着恶意、得逞的笑容看着他的人竟然就是本来应该已经死去的拉达曼迪斯，还从来没有人能从星之守护的星屑风暴中逃脱。
　　穆吃惊的说不出话来，那边拉达曼迪斯却已经开始步步逼近。穆仓猝间抬手发出一枚大火球。拉达竟然不闪避也不防御，任由大火球在他身周燃烧。待到大火球的威力散去，竟然连他的一根头发也没能烧掉。
　　穆此时已经镇定了下来，其实他原本就是很冷静的人，只是对星之守护的力量有着十足的自信，才会在骤然间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此刻，他冷静的分析了一下状况，立刻就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亡灵术……”穆有些困难的说道。
　　“没错。”拉达一声冷笑。
　　如今局势逆转，为了可以压制住穆那来历不明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拉达曼迪斯付出了很惨烈的代价，但他绝对要眼前这人十倍偿还他所付出的代价。
　　亡灵术是将死去的人的躯体转化成僵尸的法术，转化后的死灵并不具备自我意识，只会受黑魔法师的操纵作出机械的行为。但是亡灵术还可以对活人使用，将人类的身体转化成不老不死的躯体，这样的人依然和之前一样拥有自身的意识和记忆，但却从此失去作为人类的各种感觉和欲望。可是，在大陆的历史上却还是不断有人为了追求强大的力量或所谓永恒的生命对自己施展亡灵术，这类人被称为“亡灵法师”。
　　在适才的对决中，拉达曼迪斯眼见自己无力逃出星之守护的力量，迫于无奈之下竟然在最后时刻对自己施行了亡灵术，逃过一劫。对于眼下他的身体而言，普通的魔法已经是起不了作用的。只是他原来也是个贪图享受的人，一想到自己的身体从此就跟怪物一样不会再有各种感觉，就对穆痛恨入骨。若非他对穆那不同寻常的力量还心有余悸，生怕穆还隐藏这什么不为人知的绝招，早就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这个人。
　　不过此刻，他已经掌握了穆的弱点。穆对外界攻击的防御已经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但有些地方却是无法防御的。在他刚才潜伏在门口的时候，他已经对穆用出了黑魔法中的读心术，窥探他的内心，穆在那一瞬间的眩晕感正是由此而来。他已经知道了这个表面上拥有那样强大力量的人，其实内心却根本是千疮百孔、不堪一击的，只要他略施手段就可以击倒他。拉达曼迪斯读到了穆内心一段段痛苦的回忆。如果不是穆及时警觉到他的存在，他还可以更深的挖掘穆的记忆，探求那强大力量的来源。

　　穆在脑海里飞快的翻查着他所学过的魔法中，有没有可以用来对付亡灵法师。拉达曼迪斯却在这时摊开双手作出一个他没有敌意的表示。
　　“你是我所见过的魔法师中最强的，我无意再与你为敌。我们可以停下手来好好谈一谈吗？”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要谈，先把死在魔法阵中的那些魔法师的性命还来再说。”纵然面对的是怪物一样的强敌，穆仍是不甘示弱的仰着脸，挑衅的看着拉达。
　　拉达带着不明其意的笑容，故意摇头夸张的叹息道：“真没想到在受到那样的对待之后，你居然还有心为别人这样出头，真是个善良的人……”
　　穆睁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你都知道些什么？”
　　拉达继续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蛊惑：“别人的死活，何必去管他。我们会合作愉快的，我需要你的力量，而我也能给你你所想要的……”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看穆的反应。
　　“我除了能操纵死者的躯体之外，还可以召唤亡者的灵魂。我可以让你见到你最想见的那个人……那个世上唯一珍视你的人，难道你不想再见他了吗？只要你跟我合作……”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穆已经明白过来了，他一贯平静的脸容首次现出暴怒的神情：“读心术……你竟然、你竟然敢偷窥我的记忆！”
　　穆在震怒之下已经顾不得他的魔法是不是对拉达曼迪斯管用了。风之矢、爆裂火球等攻击魔法已经狂乱而毫无章法的对着拉达攻击过去，当然这只是徒劳的消耗魔力而已。

　　拉达的脸上现出残酷的冷笑，然而他面前渐渐现出的美丽身影却挡住了穆的视线，让他无法看清敌人的表情。
　　穆骤然间停止了攻击，他有些失神的看着面前由虚无慢慢形成实体的人影……苍青色的长发、欣长的身形、完美无暇的面容、只有在面对他时才会露出的怜爱的眼神……
　　“老……老师……”穆微张着口，艰涩无比的吐出这几个字。
　　这是真的还是幻觉？

　　美丽的亡灵伸开双臂，穆好像听到了仿佛从前那样的呼唤。
　　“小穆，你长大以后想做什么？”
　　“我要做最强的魔法师，寻找最强的伙伴，追求最刺激的冒险，成为吟游诗人口中最辉煌的传说。”童稚的声音却透着无比的自信，原来他也曾有过那样意气飞扬的时候。
　　“小小年纪，野心倒不小。不过，虽然老师没办法给你别的保证，不过成为最强的魔法师这一点，倒是可以帮小穆完成的，只要我把盟约传给你的话……”
　　“把盟约传给我之后，老师会怎么样呢？”
　　“当然是永远和小穆在一起……”

　　穆的眼泪沿脸颊流下：“老师骗人，骗人……”
　　仿佛受了催眠一样，穆忘记了眼前还有虎视眈眈的敌人，投入亲人的怀抱。他想要问清楚，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让他独自一人留在世上，为什么不带他一起走……
　　就在这时，一柄闪耀的光剑穿透亡灵的幻影直刺入穆的胸膛。穆口中的鲜血喷在亡灵的脸上，幻觉顿时消失了，自始至终都只是个骗局罢了。
　　光剑自拉达曼迪斯的手心延伸出来，贯穿穆单薄的胸膛，自他的背心透出一截闪亮的剑尖。这种魔法剑除了能造成物理伤害之外，所产生的魔法伤害更是无法估计，只怕现在穆的内腑都已经被魔法灼伤了。
　　受了这么重的伤，任谁都没有存活的可能的。
　　拉达猛地抽出光剑，穆的身体失去凭依，向后瘫靠在墙上，缓缓滑落在地上。墙上印上了一道可怖的血痕，地上更是很快聚集起一滩血池。但是，自始至终，别说惨呼，穆竟然连哼也没哼一声。

　　拉达曼迪斯甩落手上的血，光剑也变成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他对穆的反应有些不解，走上前抬起穆的脸，清秀的脸因失血变得惨白，却没有痛楚的表情，只有空洞麻木的让人心碎的神情。只是面前的敌人却是恨极了他的，毫无怜惜的抓过他的长发。
　　“你可别急着死，你还有用呢。”
　　他想把穆带到大厅的魔法阵，在穆的生命消逝之前，榨干他身上最后一点魔力，然而在他的手碰到穆的身体的时候，原本看起来连动都没力气动的穆的身边忽然生出一股异样的力量弹开了拉达的手。穆低声念着什么，他的声音很无力，只能依稀听见他反复念着：“不可原谅……”
　　他的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身体也在某种外界力量的支撑下站了起来。即使是回光反照，一个濒死的人还有这样的力量简直是不可思议。
　　“来自世界的本源，掌管火焰的伟大王者，赐予您忠诚的盟约者，代表着毁灭与重生的元素之力……”穆轻声念着这个咒语，有跳动的火焰盘旋在他的周围，这火焰的颜色异常的纯净。
　　“老师曾经说过，每当我使用这个魔法的时候，他就会和我在一起，因为他已经和火之王融为一体了。可是这却正是我不愿意用它的原因，我不要这样的结果……”穆咳出一口血，继续说道：“不过，你居然敢这样玩弄别人的记忆。那就来见识一下你来不及窥探到的地方，这就是我力量的来源——火之盟约。”
　　“你竟然是一个盟约者！”拉达曼迪斯露出了他被卷入星屑中都没有过的惊惶的表情。

　　绝大部分魔法师是靠强化和锻炼精神力量与浮游于这个世界上的元素精灵沟通来修习魔法的，但有一类魔法师却是通过和精灵订立盟约来直接使用它们的力量。只有拥有个体意识的元素精灵，才能和人类订立契约，因此世上一共只有五份盟约，分别是地火水风和综合了四大元素的最强的元素盟约。盟约只能传承不能传授，没有人愿意把自身的力量白白的转移给别人，因此盟约几乎已经失传，成为传说中的故事。
　　而如今，拉达曼迪斯的眼前却正站着一个盟约者，他所面对的是构成这个世界本原的元素之力，能摧毁任何物质的构成，即使他是个不老不死的亡灵法师，但也无法抵挡本原之力。
　　穆苍白的笑了起来，纯净的火焰像飓风一样席卷了起来……

　　任何人见到这样的奇景都会瞠目的，在一个巨大的圆圈的外面一切如常，平静的甚至连积雪也没有融化。而在这个圆圈的内部，一切事物都在慢慢萎缩坍塌，原本一半在上一半深入地下的巨大堡垒如今已经变成碎石堆。那些被烧过的石头也不是焦黑的，而是一片青白的颜色，一阵风吹过就“咯喇喇”的碎成细小的沙粒还冒起细细的青烟。
　　代表着毁灭与重生的元素之力，这就是彻底毁灭的景象……
　　穆就躺在圆圈外围的雪地上，静静等待最后的时刻。
　　听说人在临死前会回忆起他一生的故事，纵然他不想回忆，仍是控制不住他的思想渐渐沉入遥远的过去……

　　沙加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样的景象：穆的身体像婴儿一样蜷着，他好像想以这个防卫的姿势保护自己不再受到外界的伤害，而那个贯穿身体的剑伤却依然在流血，鲜血融化了他身下的雪，但血液却已经渐渐开始失去温度，于是雪又重新凝成了红色的冰晶。染着血污的长发蜿蜒的铺散在冰晶之上，哀艳却美丽的让人心碎。
　　沙加走过去抱起穆的身体，温柔的以白色的衣袍为他擦去脸上的血污。
　　“为什么你宁愿自己这样伤痕累累也不愿接受别人的帮助呢？”他的语气有些嗔怪，但随即就省悟过来，“哦，对不起。我不应该怪你的，是我的能力不足，没能快点赶来。”
　　其实他已经很努力的赶来了，但他却没有穆那种为自己加速的能力，神圣魔法中没有这一项。
　　“不过我保证以后不会了……吾以吾神之名起誓……”沙加的声音开始变成吟诵一样的高昂的语调，“我将履行我的诺言，我会保护你，从今天起没人能在我的面前伤害你……”
　　在神圣魔法的祈祷声中，乳白色的神圣之光笼罩穆的全身，连带周围都起了变化。积雪全部融化成水渗入地底，立刻就有青草的嫩芽冒了出来，生命的奇迹在这一刻降临冬日的山谷。而这神光更是映出很远很远，以至于那天，远在菲特城的很多人都说他们看见了——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