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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灵悦回了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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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悦回了云楼,褪下了带了一年多的人皮面具,露出本就清秀的面容。
离开这么久,灵悦和荣明一直秘密保持着联系,向云楼传递西楼以及安十在的治疗情况。
灵悦在房间休息了半日,便向其他人打听了荣明的去向。精心打扮了一番后才去了荣明的房间。
荣明正立于窗前,看着窗外开的正盛的桃花。
灵悦见到他心情大好,悄悄地走到荣明身后,捂住他的双眼,故意装出男人的声音说道:“猜猜我是谁?”
荣明单手握住覆于他眼前的小手,慢慢拿下,笑着说道:“从小到大都是这一招,你不腻吗?”
“不会啊,只要每一次你都能认出我的声音就好。”灵悦挽着荣明的胳膊陪他一同站着看风景。
“隐儿,在西楼这一年,委屈你了。”荣明抚着她的肩说道。
很久没人叫她“柳隐”了,潜伏在西楼这一年里,大家都唤他“灵悦”。
能够再次见到荣明,柳隐觉得所有的苦都是值得的。自小她被带回云楼,就是荣明一直保护着她,所以,这么多年她才能避过那些危险、棘手的任务活到今日。
“哪有,这一年我过的挺好的。”柳隐轻松地说着,“你看,我走的时候桃花还没有开,现在回来了正好看到它开的样子,真好!”
这样靠着荣明,柳隐才觉得自己是真的回来了,再也不用每天担心会被揭露真是身份,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生活。她闭上眼睛,闻着荣明身上淡淡的清香,回想着这一年。
南想容对她很好,从来不曾因为自己是个下人就动辄打骂,反而对自亲如姐妹,算得上是有福同享了。
想到想容,柳隐问荣明:“你让我带想容回来,是有什么打算吗?”
“你不是说安十已经回东楼主事,身上的灵毒也已经控制住了吗?”这是柳隐最后一次发回云楼的消息。
“是啊!”柳隐点点头说道,她不懂这和想容有什么关系?
“你说,要是现在南想容知道安十就是自己仇人,她会怎么做呢?”
“你是说......”柳隐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想利用想容扳倒东楼?”
荣明笑着转身,拿起一旁的药箱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安十也一样。”
说完,便拎着东西出了门。
柳隐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不禁怀疑自己这样做真的对吗?
在西楼,她见过安十毒发的样子,也知道想容是真的关心安十,虽然她自己并没有发现她对安十真正的情感。
柳隐私心里认为,安十是个好人,从他对想容无微不至的照顾里,从他看向想容的眼神中,柳隐知道安十深爱着想容。
每当遇见安十,想容总是经常笑,哪怕后来安十离开了,想容也总是提及他,更是不止一次的提出要去东山找安十的事情。
他们之间只要一人先走出那一步,便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如今,这一切都要变了。
可是她无力阻止。
荣明一路轻车熟路的进了密室,看到想容依旧安静的躺在冰床上,上前查看了她的状况。
“很好!”他探了探想容的脉搏说道。
随后取出带来的工具,一副银针,一柄弦弯刀。
荣明动作娴熟的为南想容施针治疗。
半响,荣明包扎好刀口,从药箱里取出一个旧瓷罐,从中取出一粒药丸喂南想容服下。
柳隐在荣明离开后,果断的悄悄跟着他来到了密室,她亲眼见着荣明替南想容治疗。
在确定荣明并不是想对南想容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后,如同来时那样悄悄的离开了。
南想容后来被小厮们送回了之前的院子修养,荣明则是回房间休息。
晚间,齐桢终于忍耐不住,在荣明用完膳的时候闯了进来。
“你究竟有什么打算?”齐桢声音中带着薄怒,“人都带回来这么长时间了,就那么一直躺着?”
荣明不慌不忙地吃着饭,丝毫不在意齐桢已然生气。
“用过饭了吗?要不要一起?”荣明夹了一些笋片放在旁边的碗碟里。
油焖笋是齐桢最爱吃的菜,见他真心邀请,齐桢便坐在他身边吃了起来。
“那南想容真的能替我们除掉心头大患?”齐桢问道。
荣明一边替他布菜一边说:“你放心,既然把她带来了,我自然有打算的,你放心吧!”
虽然齐桢是云楼的主人,但是年纪尚小的他,楼中大小事物都由荣明把关,所以他也格外的依赖荣明。
“隐儿这次来,你有什么打算?”荣明随意地问道。
齐桢略思考了一番,说:“我知你一直护着她,这次她立了功,以后便让她跟着你吧。”
荣明点点头,表示同意。
用完晚饭,下人们速速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呈上备好的茶水。
“安十派了人去西山接南想容,估计明天就到了。”齐桢将白日里收到的消息告知荣明。
荣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说:“可惜晚了一步,人先被我们带走了。”
南想容交给他的信并没有送出去,所以没有人知道南想容此刻身处迦蓝别院。
“你说他们会想到是我们吗?”齐桢问。
齐桢心里担心,虽然现如今各支楼都表现忠诚,可是总有一天那些人会砥锋挺锷,啸聚云楼。
到那时,这个云楼怕就是他的葬身之处了。
一旁荣明冷哼一声,似笑非笑的说:“知道又怎样?你道安十真的舍得下南想容?”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安十对南想容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厚。
屋外,柳隐将俩人的对话听的真切。
这一年南想容对她的好,她心内感谢。
即使一开始是报着目的接近她的,但是走到今日,她她对南想容早已不光是主仆之情。
将南想容带到这里已经让她心下愧疚,知道荣明对南想容的算计,柳隐怎么都做不到坐视不理。
她看着墨蓝的天空,一轮皎洁的圆月悬于高空,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敲了敲门框,“荣明,是我!”
她假装不知道齐桢在屋里,直呼荣明的名讳。
随即,便听到荣明说:“进来吧!”
“荣明,想容没什么事吧!”不等走进去,柳隐故意便高声说着。
齐桢听了她这话,将手里的茶盏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侧头冷冷地藐着柳隐,那眼神若是刀子的话,柳隐恐怕不死也重伤了。
柳隐被他那一眼扫得心底发凉,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不敢同他对视。
荣明轻轻拍了拍齐桢的手背,以示安抚,才又对柳隐说:“她没事,过两天便痊愈了。”
“痊愈?”柳隐面色沮丧,她还是错过了劝荣明的机会,“那她的记忆恢复了吗?”
“再吃两天的药,将血瘀彻底清除干净应该就能恢复了。”说着,起身往身后的架子上取了两份油纸包裹的中药递给柳隐,说:“这是药,既然你来了,明日帮她煎了吧。”
柳隐愣愣地接过,眼神迷离的望着药包,还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齐桢喝止。
青芙院中,柳隐整个人蜷在舒软沁香的被窝里,苦恼的用枕头压住小小的脑袋,侧卧着缩在床边,出神地看着桌上随风曳动的烛火。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屋内灯火昏黄,映得四周的红木家具更加幽暗。
柳隐无奈地叹了口气,翻身朝着墙面,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柳隐睡得极不踏实。
梦中,她看到想容剑指安十,神情悲凄。
或许那便是他们的结局,人力终难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