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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往事不可追 次日清晨, ...

  •   次日清晨,柳隐一睁眼看到的便是一室阳光。

      外面的丫头听到房里的动静,轻轻地掀开珠帘往里面看了一眼,见柳隐醒了,柔声说:“姑娘起床吗?”

      柳隐点点头,起身披了件衣服,走至窗前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

      经过一夜风雨的洗礼,天空更加的通透明净,仿佛这人世间的尘埃都随着这一场大雨烟消云散,庭院里的绿植也更加生机勃勃。

      领头的丫头很快带着那些小丫头们进了里屋,将一应洗漱用品放置整齐。

      “姑娘,女婢伺候您更衣?”领头丫头恭谨地说。

      “不用了,你们都出去吧。”柳隐自顾自地站着,淡淡地说。

      “是!”

      丫头们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开。

      站了不大会儿,柳隐打开衣柜,里面是荣明依着她的身量找绣娘做的衣服,各色纱裙,绸缎衣物一应俱全。

      柳隐嘴角绽开笑容,荣明果然是最了解她的那个。

      虽然身为云楼的杀手,但是柳隐却仍保持一份少女心。

      平日里只要有任务在身,她总是穿着那些暗色的衣物,要不就是女扮男装,很少能够像平常姑娘一样穿上精美的纱裙。

      如今再也不用出任务了,她顶着荣明唯一的房中人身份,事事自然得那些下人上心,像衣服、首饰这类的,只要荣明一声吩咐,楼中的大管事还不是上赶着将最好的送过来让她挑。

      柳隐挑了一件水绿色娟纱金丝绣花长裙穿上,坐于梳妆镜前细细的为自己绾好发髻。

      素云院,南想容暂居的院子位于别院的东南角,柳隐用过早餐便在丫头的陪同下前往。

      穿过葱郁的竹林,走过九曲长廊,尽头便是“素云院”。

      不知何时,荣明在院中增派的两个小丫头,见柳隐过来,丫头连忙挑起珠帘,请安问好。

      一个贴身侍女正将南想容扶起靠在床杆上,端着药碗喂仍旧处于昏迷的南想容。

      见到柳隐,侍女欲起身请安。

      柳隐不在意的摆摆手,示意她免了。

      “她可曾醒来过?”柳隐上前看了一眼,问。

      侍女摇摇头,“回主子的话,南姑娘仍未苏醒。”

      柳隐细看了两眼面前的侍女,觉得有些面生,“之前好像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奴叫白霜,是前两日被大管家领进来了,所以主子看奴面生。”

      白霜父母早亡,之前在城中的一户富商家里为婢,不久前那户人家举家前往北方居住,遣散了众多奴役,白霜就是其中一个。

      只是她年岁尚小,这些年也并未攒下多少私房钱,因此没法从人牙子手中拿回自己的卖身契,知直到前两日,她又被这府里的大管家看中,进来做了侍女,不然她还不知道自己要沦落到哪种地方。

      碗中的药已见底,白霜托着南想容的后背,让她重新躺好。

      等白霜离开,柳隐挪到床边坐下,看着沉睡中的南想容,安静地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该醒了呀。”

      日头渐盛,荣明说过南想容会在晌午苏醒,眼看马上就到中午了,可床上的人依旧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一个时辰的功夫,柳隐脑中盘旋着无数个她待会儿要和南想容说的话题,可是无论哪一个,她好像都无法自圆其说。

      就在柳隐苦恼的时候,安十等人也到达了西楼,多日不见,安十也不等不及别人去告知晏九,提步往想容居住的院子走去。

      刚踏进院子,他便察觉到不对,以前想容每日总会在院中的石桌上放一束鲜花,兴起时还会坐着品品茶,赏赏花。

      可再看那石桌上琉璃花瓶里插着的却是一束早已干瘪的杏花,安十也顾不上礼节,疾步走进房间。

      空荡荡的卧房,大敞着的窗户,风从窗口不停地灌进来,吹起床上的纱幔,吹的书桌上的毛笔晃来晃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来人呐!”安十隐住怒气沉声唤道。

      院子里的丫头小厮得知安十来了,一个个诚惶诚恐的立于院中。听到屋里的传唤,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愿意进去撞枪口。

      玖青扫了眼他们,挑了一位看着机灵点的小厮进去。

      “想容呢?”安十背着手问。

      小厮抬头看了一眼安十,吞吞吐吐、畏畏缩缩地说:“回......回东楼主,南小姐失踪两日了,咱们楼主遍寻无果。”

      安十大怒,转身往晏九药庐去,留下小厮后怕地擦着脑门上的冷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日头悬于中天时,南想容终于缓缓睁开双眼,记忆如潮水般涌进她的大脑,她的目光从茫然到痛恨,从空洞到绝望。

      曾经的一幕幕在她眼前一遍遍的回放,深爱之人的背叛,血浓至亲的离世,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使她难以接受。

      南想容再次紧闭双眼,热泪自眼角一滴滴的滑落,隐忍的哭泣声渐渐放大,直到撕心裂肺。

      柳隐心下不忍,轻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

      “你是谁?”南想容睁开眼瞪着柳隐,警惕的问道。

      柳隐笑着说:“我叫柳隐,是荣明的朋友,听说了你的事,所以过来看看。”说完,她取下帕子,替南想容擦拭泪水,“既然都想起来了,那往后的日子便不要重蹈覆辙了,好好生活。”

      南想容听完她的话,没有言语,只是翻过身子背对着柳隐。透过她耸动的肩脊,柳隐知道她还在哭。

      隔天中午,南想容自荣明的书房里出来后便径直离开了。

      齐桢和柳隐站在高处看着她一步步的走出别院,朝着城东走去。

      “猜猜她要去哪儿?”齐桢手持玉扇,指着南想容的背影说道。

      西楼在城西的方向,可是南想容明显是往城东区的,从城东一直往东走就是永城了,难道她......

      柳隐心下暗暗思量,“属下不知。”她说。

      “呵!”齐桢冷笑一声,手间的玉扇如同银杏叶一般展开,眼风一扫,明知柳隐故作不知,亦不恼,“她应是回鬼府南家吧!”

      离开了别院,南想容一路往东去,出了东城门,她用荣明为她准备的盘缠雇了一辆马车。

      “永城!”南想容用沙哑的声音说,随即利落地上了马车。

      车夫是一名穿着灰布直身的年男子,性子老实,见想容孤身一人,一路上颇为照顾。

      “姑娘,这是回去探亲吗?”车夫一边驾着马车一边问。

      南想容目光瞬间森冷,放下挑起的帘子,冷声说:“找人。”

      车夫丝毫没有察觉到南想容的不悦,依旧情绪高涨地絮叨:“哎哟,这永城可大着呢,姑娘去寻人,可有什么消息没有?不然这一时半会儿怕是找不到的。”

      南想容听着车夫的絮叨,盯着随着马车前行时前后左右晃动的帘子。

      找不到了,永远都找不到了!

      她的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便匆忙离开,一路上车马劳顿,难免心力不济。晚间,车夫将马车停在一处酒肆门口,下车进到里面。

      这家酒肆开在官道边上,车夫进去时,店小二正坐在板凳上打盹,听到脚步声,才眯着眼看向门口。

      见到来人是粗布衣衫的乡野人,店小二面露鄙夷,身子都懒得站起来,懒洋洋地说:“一钱银子一壶水。”

      开在这边的店铺见多了来往的过路人讨水喝,时间一长,小二哥也嫌烦,总是趁着掌柜不在的时候做些宰客的勾当。

      “这位小哥,请问这里能住店吗?”车夫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有些拘谨的笑着问道。

      “你要住店?”店小二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从桌上拿起算盘走近车夫说:“天字号五两银子一晚,人字号三两银子,地字号二两银子,吃饭另算。”

      车夫回头看了看马车,踌躇片刻,转身回到马车旁。店小二以为他被吓跑了,不屑的白了一眼,继续回到柜台后面打盹。

      车夫隔着门帘,小声说道:“姑娘,这里可以住店,您可以下来了。”

      车里传来一声咳嗽,马车微微晃了晃,南想容挑开帘子跃下马车,抬头看着这家酒肆,再看看店内的布置,提步走进去。

      店小二听到声音,以为是车夫去而复返,睁开眼睛不耐烦的抬眼看,呵斥的话刚要说出口,一看到是衣着讲究的女子,不屑的嘴脸立马换上笑颜,巴结地小跑上前,“这位小姐,您是要住店吗?”

      南想容点头,打量着这间店铺。

      这家酒肆看着有些年头了,店内的几张老榆木桌子被擦的锃亮,桌面上整齐的摆放着竹筷筒和水壶。柜台上摆着几个不明朝代的瓷器,大大喇喇的铺着几本账铺。

      想容进来时看到酒肆外面挂着一盏红栀子灯,上面写着“秦府酒肆”。

      “小姐楼上请,咱这里今儿正好有空房。”小二一边说一边引着南想容上楼,径直带她去了天字号客房,“您看,这是我们这儿最好的客房。”

      小二殷勤的为她打开房门,这间客房虽然价格昂贵,但胜在位置好,布置精致,朝南的方位开了两扇窗户,此刻已是月上柳梢时,人约黄昏后,夕阳西斜,努力绽放着它最后的红光。

      房间内精致的雕花木床,配上淡蓝色的床幔。屋子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上面备着茶水点心,随时等着客人入住。

      想容目及窗台上放置的桃花插瓶,嘴角含笑,也不多问,自袖中取出银钱递给小二。

      那可是足足十两的银锭,小二看着手里的银子,两眼放光,更加殷勤的为南想容收拾房间,倒上茶水。

      “小姐,这是我们里的招牌点心,子皮酥,您尝尝,别的地方可是吃不到的。”小二指着桌上的一碟糕点推荐道。

      南想容顺着他的意思去了一块子皮酥,轻轻地咬了一口,味道清新,香甜不腻,果然好吃。

      “这道点心,是你们这里的厨子做的?”南想容好奇地问。

      小二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说:“虽然我们的厨子手艺也不错,但是这道点心嘛,是我们掌柜的亲自做的。”

      南想容看着碟中的子皮酥,形状似一只展翅的蝴蝶,紫色的外皮裹着酥脆的里心,确不是外面点心铺里常见的。
      “小姐,那您稍作休息,晚些时候我送些饭菜上来。”店小二识趣地说。

      南想容吃着子皮酥,想了一下,说:“再帮我安排一件房给那位车夫大哥。”

      虽让刚刚南想容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从他尴尬的面容,想容知道定是这店小二欺负老实人。若她不多开一间房,那位车夫估计就要在车上糊弄一晚上了。

      店小二连声答应着,顺带着将房门关上,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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