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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辞而别 一只白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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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白色的信鸽停驻在齐桢的书桌上,一双黑黢黢的眼睛四处观望。
荣明取下绑在信鸽腿上的纸条,信鸽仿佛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似的,立刻飞离了书房。
荣明打开字条看看,字条上仅有三个字:盼君至!
他看完笑着将纸条递给齐桢,说:“看看。”
齐桢疑惑地接过,看了一眼字条,不解地问道:“小染怎么突然要你过去,出什么事了?”
“想要重掌云楼,就看这个人了!“荣明说完离开了书房,早有人替他备好了车马,走至门口,荣明回头望着这座俊秀的庄园,轻轻地说道:”我为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西山后山腰,想容吃着灵悦为她准备的糕点,心里盘算着离开的事情。
眼看着太阳都快落山了,她仍旧没有收到一点消息。
“不会已经离开西山了吧?”她心里想着。
想容靠着树杆歪坐着,无聊的揪着身边的小草,越想越心烦,索信闭上眼睛养神。
不知怎的,她竟越来越困,最后真的睡着了。
想容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醒来,睡眼惺忪的她迷迷糊糊的觉得床帐的颜色好像和平时不一样了,再往周围仔细一瞧,“妈呀!”她惊呼一声。
不同于她在西楼的卧房,这个房间到处都散发着男性的气息,床边的木施上挂着一见玄色长袍,墙壁上悬了一柄黑色的剑。
晏九的房间,想容见过,所以她知道这里绝对不是。
她快速起身,查看了身上的衣物,依旧完好。
再看看这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她便悄悄地走至门口,耳朵贴着门听着外面的动静。
“好像没人!”她自言自语道。
推开房门,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点了两盏石灯,勉强可以视物。
庭院里堆积了几块奇形怪状的石头,几丛翠竹,想容也没看出来石头摆的是什么造型。
穿过石拱门,沿着走廊走着,渐渐的两旁灯火通明,正前方一间挂着牌匾红漆屋子,牌匾上书“淡泊明志”四个烫金大字。
想容躲在柱子后面偷偷瞧了一眼,便果断决定往回走,找其他路出去。
她刚刚转身准备悄悄离开,便从屋子里传来了一句话:“既然来了,进来坐坐。”
想容慢慢走近,透过虚掩的门可以看到里面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她抬手推门进去,入眼先是一扇巨大的屏风,上面绘着精美的海水朝日图,屏风后一张看不真切的床榻,上面隐约倚靠着一个人。
“当官的?”想容看着屏风猜测着。
通过刚刚男子说话的声音,她大概知道这人的年纪并不大。
想容眯着眼睛想要将屏风后面的人看的更清楚一点。
正当她不知道如何开口时,身后突然冒出来两个人来,将横在他们之间的屏风快速挪开。
床榻上靠着的正是荣明,想容一见是他,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你到底是何人?”她直接了当的问道。
“你觉得呢?”荣明不答反问。
想容看着这间屋子,布置的很简单,但却十分洁净、雅致,床榻左面放着一张黄花梨桌案,案上铺展着一幅尚未完成的画作,并一方宝砚,一旁的笔海内插着数支毛笔。
南想容说:“至少不是我的仇人吧。”
荣明笑着走到想容面前,背着手凑近她道:“你倒是个识时务的人,而我想让你活的更明白。”
想容微微后仰,拉开与他的距离,说:“你就这样把我带到这里,我的家人会找我的。”
“家人?”荣明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轻轻笑出了声。
想容刚想解释,□□明却毫不给她机会,果断的说道:”想要恢复,就留在这里,不然就离开,回到你的“家人”身边。”
想容懊悔的想要抽自己几个巴掌,明明是她主动联系别人的,这会子又矫情什么。
她垂着头不再说话。
大不了等恢复了立马回去和晏九解释。
想到此行的目的,想容厚着脸皮问道:“我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全恢复呢?”
荣明想了想,说:“四天。”
“那我可以给我朋友捎个消息吗?我这几天不回去,他会担心的。”
“可以!明天我让人替你送过去。”荣明爽快地答应了她。
说完了话,荣明派小丫头送她回了之前的院子休息。
回去的路上,南想容从小丫头那里得知这里就是“迦蓝别院”了,而她是这两日刚被买进来的,对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
由小丫头服侍着梳洗完,想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这半日发生的事情,后悔刚刚因为紧张,什么都没问就被送回来了。
卧房里,小丫头贴心的为她留了一盏灯,南想容起身盘着腿坐在床上,皎洁的月光穿过门缝洒在大理石地面上,她此时有些后悔吹响了玉哨,原本那颗迫切想要恢复记忆的心此刻竟淡了许多。
第二日清晨,想容便写了两份信,一封是给晏九的,告知他自己现在身在别院,让他别担心,至于治疗的事情她在心中只字未提,只说过两天就会回去了。而另一封信是交给安十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写着写着,信就写了两封。
“麻烦你了!”想容将信交给荣明。
荣明直接将信交给了旁边候着的管家,让他派人送了。
荣明邀请想容一起欣赏这别院的春景,两人沿着别院的边缘慢慢的走着。
昨日因心里紧张,想容也没来的问他的名字,这会儿又觉得直接问显得太唐突了,纠结不已。
“南想容。”想容实在忍不住,便先自报家门了。
荣明侧头看她,微微笑,说:“我把你带回来,自然是知道你是谁的。”
小心思被看穿,想容有些脸红,但仍做出一副傲娇的样子,说:“既然你都知道我是谁了,那你也不告诉我你叫什么,你不觉得这样不公平吗?”
“呵!”荣明取笑的看着想容说道:“你不也没问我?”
“你......”
看着想容吃瘪的样子,荣明爽朗的笑着率先向前走去,走了两三步,想容听他说了两个字:“荣明。”
“荣明?”想容低声念了一遍。
以前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怕不是这边的人吧。
许是没有听到想容的脚步声,荣明回头朝想容说道:“你还要在那里呆多久?”
这座别院不愧是皇家别院,沿着五色鹅卵石小径一直走,穿过望月亭,正前方是一座红墙琉璃瓦的阁楼,建于湖面上,五色琉璃做窗。
想容随着荣明通过小桥登上阁楼,院中风景一览无余。
院中随处可见树木山石,游廊庭院皆小巧别致。
远处的人工瀑布的水流声动人心弦,这瀑布流的飘逸,水雾从岩石上飘起。
这样美丽的院落,住着的人却并不多,想容自昨晚开始见到的人不超过五位,所以她一直觉得这院子里可能没几个人。
用过午饭,荣明带着南想容进了一间密室,那密室的中央摆着一张寒冰床,室温也低的让人觉得十分寒冷。
想容不停的打着寒噤,双臂环绕,不停的搓着手臂取暖。
荣明走到冰床旁边说道:“躺上去。”
想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荣明,迟疑的指了指冰床,又指了指自己,说:“你让我躺到那里?”
荣明拍了拍冰面。
“荣明,你确定不是在整我?”想容走到冰床旁边用手试探的摸了一下冰床,那刺骨的寒凉冰的想容立马缩回了手,脸上写满了抗拒。
荣明左手画过冰面,语气生硬地说道:“你失忆一部分是因为药物的作用,而做主要的原因是你曾经受过伤,脑中淤血未散,所以才会失忆。之后你一直服用的都是不利于活血化瘀的药物。现在,我要通过寒气将你体内的瘀血排出,再用药物辅助,不出四日,你便会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想容记得夏日每次吃些冰镇的水果时,晏九都会不停的唠叨她,不许她多吃,怕寒气入体。
躺在冰床上,想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迅速凝结,头脑也开始昏昏沉沉,不多久便晕了过去。
众人在西山附近搜寻一夜也未找到想容的身影,晏九将想容院中服侍的所有人全部聚集在前厅,五个小丫头、三个杂役和一个近身伺候的老嬷嬷此时正哆哆嗦嗦的低头站着,等着晏九的发落。
“楼主,人带到了。”韩胜领着一位中年男子进来。
那男子一身灰布衣衫,身形干瘪,被韩胜不问缘由的带到这里,心里的害怕溢于言表。
“把你这些天见到的说出来。”韩胜说道。
男子点头哈腰的应道:“小的是后山的农户,平日里都是在后山种地、挖野菜。那儿除了我们这些农户一般不会有多少贵人去,不久前,有一位贵公子在湖边与一位小姐攀谈了许久,因这二人样貌实在出众,我便多看瞧了两眼,今日看了这画像,那小姐就是您要找的人。”
“那后来,你可有在见过他们?”晏九平静地问道。
男子想了一会儿,坚定地摇头道:“那位公子后来就不曾见过,小姐倒是又去过几次后山,不知道是不是在等那人。”
看着男子一脸同情的样子,很显然,他是误会了想容与荣明的关系,估计这会儿脑子里早就上演了一遍想容苦苦等待情郎,却终日不得消息的戏码了。
“不该讲的话不要讲!”韩胜观察着晏九的脸色,出口警告道。
“昨天,你在不在后山?”晏九继续问道。
“小的昨天也在。”
“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了吗?”
“没有。”男子摇摇头,昨天他在后山给庄稼施肥,呆了很长的时间。
他停顿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地说:“不过,昨天,那位小姐呵一位姑娘去了后山,两人在柳树下编了好久的花环,正午过后她们便离开了。”
男子话音刚落,便有其他人进来凑在韩胜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韩胜脸色渐渐阴沉,薄唇紧抿。
等那人说完退下,韩胜抱拳跪下,声音沉痛地说道:“楼主,萧安死了。”
作为西楼暗卫,萧安的武功自是不在话下,如今就这样被人杀害,韩胜心中愤懑,同时也更加担心想容的安危。
晏九挥手让人将男子带走,打赏些银子。
那男子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说道:“大人,小的昨日像是听到一阵哨子声。”
“什么时候?”
“接近中午的时候,那会儿周围的农户大多回去吃中饭了,所以安静的很。突然一阵声音划过去,挺响的。”男子老实老实说道。
男子走后,晏九问了想容院中服侍的人,大家都没有发现想容最近有什么异常。
想容突然消失,晏九一边担心她的安全,一边又害怕她被有心人利用了。
“她身边的那个丫头也没找到吗?”晏九记得想容总是和他提起院中的一个丫鬟。
“禀楼主,小姐的贴身丫鬟灵悦昨日和小姐一同出去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老嬷嬷小心翼翼的回道。
在想容院子里伺候的仆人都是后来从“人市”挑回来的,对想容的身份一无所知,唯独灵悦是韩胜执行任务时遇到的,现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不得不将灵悦的来历一一说清楚。
挥退众人,晏九独留韩胜入了书房。
“去将灵悦的身份查清楚,我怀疑这事儿跟她有关。”晏九对韩胜说道。
“是!”
韩胜对南想容的来历一清二楚,这些日子想容在楼中与晏九关系亲密,晏九对想容的照拂和关心,他全都看在眼里。
如今想容失踪,晏九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其实他的眼中写满了担心。
人都到“旁观者清”,他只怕晏九对想容早就不是当初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