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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时光来复去 ...


  •   晏九为她配置的药比较温和,效果来的比较慢,这是晏九和她说的。距离第一次服药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冬去春来,万物复苏。想容和灵悦漫步在湖边,杨柳低垂,迎春花开遍山野。
      安十早在上个月便启程回了东山,他身上的丹毒依旧没能完全解除,可是他已经没有时间慢慢等了,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每天起床看见他在院子里练剑;每天用饭的时候他总是记得自己的喜好,将她爱吃的放在自己面前。
      沿着这条湖走,就是出西山的路了。安十走的那天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我等你来找我。”
      我为什么要去找他呢?想容甜甜的笑了笑,心情愉悦的拂过杨柳梢。
      最近一段时间,晏九为她配药,空了便带她出去逛逛,相处还是很和谐的。
      只是,吃了这么久的药,想容还是没有恢复记忆的征兆。
      “灵悦,等我大好了,我们去东山看看安十吧。”
      想容转身,却发现身后哪里还有灵悦的影子。她朝四处张望,仍旧没有。
      “灵悦?”想容有些着急的去找。
      灵悦比她小几岁,贪玩是有的,但是从来都不曾离开自己半步。她沿着湖边往回走,仔细看着湖边的泥土,寻找灵悦的脚印。
      “丫头,你很聪明!”
      想容一心用在找人上,丝毫没注意,自己竟被人跟着。
      眼前这位的俊朗的公子,年约二十岁出头,身形颀长,一袭月牙色锦袍,墨发以玉簪束之,一双凤眸正含笑打量着自己。
      “你是?”
      西山地处偏僻,附近除了农民百姓,鲜少有达官贵人来此。这人衣着光鲜,通身气派不俗,一看便不是普通人。
      那人指了指想容颈间挂着的玉哨,说:“我为它而来。”
      “这是你的?”想容眉头微微皱起,明明那日给她玉哨的人是位衣衫褴褛的老人,如何变成他的了。
      “我等你很久了,没想到,你却从不曾用过它。”男人欲拿回玉哨。
      想容捂住脖颈,警惕的看着男子。
      男子收回手,也不恼,慢悠悠的说道:“看样子,你的记忆还没有恢复。”
      “很快了!”想容略微得意的扬着脑袋说。
      “是嘛?”
      男子自袖中取出一只小瓶子置于掌心,“你以为此药能令你恢复记忆?”
      “这药你从哪来的?”
      西楼布防严密,不可能有人可以在晏九不知觉的情况下进到内院,还拿走了她的药。
      “我不过是不忍你活的稀里糊涂,直接告诉你吧,这不过就是普通的补药,于你恢复记忆毫无用处。”说完将药丢还给想容,转身离开。
      “你站住?你到底是谁?”想容急声喊道。
      “一个想帮你的人。”男子停下脚步回道,“你想清楚了,便可去”迦蓝别院”找我。”
      想容紧紧握着手里的药瓶,顿时泪湿了眼眸。她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就好像陷进了一张大网,所有人都站在外面推着她晃来晃去,让她迷失了方向。
      倚着柳树站了很久,灵悦也一直没来找她。
      “迦蓝别院”她听晏九说过,那是九王爷在相城的别院,每次来南方,九王爷都会住在别院里。可是刚刚那人一定不是九王爷,因为,九王爷在去年年底战死了。
      那就是别院的新主人,难道是世子殿下?
      已然是中午了,再不回去,晏九就该派人出来找她了。
      慢吞吞的往回走,路上想容决定明天要去一次“迦蓝别院”,但,在此之前她要知道,那个人是谁。
      “小姐,您回来了?”一踏进后院,灵悦已经在院子里等她了,神情自然,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灵悦,我问你,你刚刚去了哪里?”想容严肃的问道。
      “小姐,不是您让奴婢回来为您做山药糕的吗?”
      想容越过她看见桌子上的确放着还冒热气的山药糕,笑着说道:“是我忘了,以为你还在后山呢。”
      她走到桌边,拈起一块山药糕放进嘴里,甜甜糯糯的,真的很好吃。
      “灵悦,我记得上次晏九好像拿来两瓶药,今天在后山我不小心把身上的药弄丢了,你去把那瓶找出来给我,待会吃饭我和他说下个月药早点送过来。”想容边吃边说道。
      “是,灵悦这就去找。”
      想容知道那瓶药早就不在那儿了,让灵悦去找也只是为了试探她的反应,很明显,灵悦没有半点异常。
      饭桌上,想容故意说起在后山听到关于“迦蓝别院”的事情,晏九一点也不瞒她。
      原来,“迦蓝别院”本是前朝一位公主养病的地方,前朝覆灭后,便由当今圣上赐给了九王,说来也巧,九王对那位病美人公主早就心生爱慕,无奈身份悬殊,求而不得。圣上感念九王劳苦功高,便将公主赐予他,只是不能为妻,只能为妾。公主一向自视甚高,如今为人妾,心中愤懑不平,又无力转圜,终日郁郁寡欢,不多久便逝了。九王对她念念不忘,每年南下,必在别院逗留多日。坊间传闻,九王曾言:若有一日,卸甲归田,便在别院了度余生。只可惜,这位九王战死沙场,美人未迟暮,英雄无白头。如今,别院闲置,也还没有新的主人。
      想容吃着晏九夹给她的藕片,思来想去,叹道:“可惜那样好的院子无人居住,也是浪费呀。”
      “呵!你这丫头,终是年纪小。”晏九掩嘴笑了笑。
      ”我知道,像这样精美的院落,那些达官显贵不只有多少处,而他们一年里也难得住几次,只是闲置着。”
      “吃饭吧!”晏九提醒她。
      “晏九,等我好了,我想去东山看看安十,可以吗?”想容叼着筷子,笑盈盈的看着晏九问道。
      “可以。”晏九头也不抬,低低的应了一声。

      一辆黑色的马车在“迦蓝别院”的正门口缓缓停下,一男子自车上下来。他走到门口侧头吩咐道:“若有女子来,直接让她进来。”
      管家恭敬的应道。
      “公子在何处。”男子问身边的小厮。
      “回荣大人,公子正在后院抚琴。”
      “他倒是有闲情雅致,走,看看去!”他甩甩衣袖径直向后院的湖心亭去。
      远远的便看见一位年轻公子背对着他们,琴声便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公子好雅兴!”
      琴声骤停,男子并未转身,说:“荣明,人你没带回来。”言语中带着笑意。
      荣明也不恼,找了个地方随意坐下,拿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两口。
      “荣大人,这是公子用过的,属下重新为您准备?”小厮小声提醒道。
      “无妨,你退下吧!”
      比这更出格的事他都做过,同喝一杯茶又算得了什么。
      小厮觑了一眼主子,才退出亭子。
      他来这里时间不长,往日里只听得其他人说公子与这荣大人关系亲切,今日一见,荣大人果然是这楼中第一人。
      “阿桢,这几天你别联系小染了,今日过后,南想容怕是不会再轻信小染的话了。”荣明说道。
      齐桢也不问缘由,点点头表示应允。
      他指尖微动,撩拨着琴弦,随口问道:“南想容如何了?”
      “和小染说的一样,晏九给她配的药的确对恢复记忆毫无作用,他这样做是想同时保住安十和南想容了。”荣明想起今日见到南想容的情形,眉头微皱继续说道:“只是,她对安十好像还是挺上心的,此时让她恢复记忆,或是完成大业的最好时机。”
      齐桢沉默不语,也没了继续抚琴的心思,背着手望着平静的湖面。紧握的拳头表露出他的内心此刻并不平静。
      云楼成立至今,已将至百年。这悠悠岁月间,云楼招揽八方能人,终成今日盛景。只是今日的主楼早已无法控制权利不断扩大的“东南西北”四楼。早晚有一日,那些人会不再听他驱使,逆反主楼也是有可能的。
      这些事情,主楼那些元老们其实心里都明白。齐桢上位每两年,手下对他的忠诚度不高,而四位楼主是老楼主齐老在世时亲手提拔起来的,虽然年纪相仿,但是他们经历的是齐桢想都想不到的。
      荣明理解齐桢所有的痛苦,他从背后轻轻的环住齐桢,在他耳边轻声安慰道:“等她来了,这一切就由你主宰了。”
      安十回到东楼,没有一日清闲,离开的时间久了,楼中堆积了许多事物要他亲自处理。庆幸的是,远去淄临执行任务胡安即使赶了回来,任务执行的很成功,不留一点尾巴。
      窗外,月明风枭,鸟雀飞过枝头,树影摇晃。安十认真的听胡安说着行动的详细情况。
      “楼主,临王手下的谋士近日在北部大量招兵买马,并且将这些士兵秘密安置在都城外的山庄内。”胡安挺直着腰背,一脸严肃的说道。
      安十看着图纸上胡安标基出的地方,那是距离都城防卫营不远的地方,那里的防卫本应是都城外最严密的地方,如今临王私藏了如此多的士兵,这其中必有内应。他心中想着,却没有说出口。
      “你辛苦了,朝堂上的事,不要轻易掺合。”安十说道。
      “是!”胡安回道。
      安十继续与他说了些其他的事情,便已经夜深了。
      “夜深了,你回去歇着吧!”说着,安十收起面前摊开的一些卷轴。
      “楼主......”胡安有些犹豫,说话吞吞吐吐。
      “有什么事便说吧!”
      胡安握了握拳头,说道:“我听青说,想容小姐很想恢复记忆?”
      他说完看了眼安十的神情,见安十神色无异才继续说道:“您和想容姑娘曾经海誓山盟,可如今,你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这是不争的事实。您关心她的生活,放不下她,可您又是否想过,她一旦恢复记忆,她会怎样对您,又或者,她是否能够接受这样的真相呢?”
      他跟着安十这几年,亲眼目睹了安十对这份感情的付出,他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满心欢喜等着娶想容过门,没想到,一时的放松竟成为一生的遗憾。
      “等她恢复了,我自会给她一个交代!”安十淡淡的答道。
      自从回了东山,安十时常收到想容写给他的信件,字里行间都是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对恢复记忆的渴望,以及一点点对他的思念。
      “现在停药,一切还有挽回的可能,只要想容姑娘不记得了,那么你们还是可以幸福的在一起的。楼主,让那边把药停了吧!”胡安仍旧不死心的劝道。
      “与其让她在其他地方恢复记忆,还不如现在就让她恢复。”
      “您是指主楼那边会有所行动?”
      这才是安十真正担心的事情,万一想容在这之前被主楼那边的人带走了,那一切才真的是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
      “楼主,要不要将想容姑娘接到咱们这边,这样也可以防止主楼的人。”胡安说道。
      安十有些犹豫,胡安在一旁不停的劝说,最后安十还是同意他的话,明他明日出发去东山接想容过来。至于理由嘛,春日里,东山的果蔬成熟了,安十接她过来尝尝鲜。
      早在安十还在西山的时候,跟他提起过一次东山每到春夏季节,山中果子无数,想容那时总是念叨,嫌冬日太久,想到了春天来东山尝尝新鲜的果子。
      想容在西楼安安静静的呆了两三天后,借口想去后山透透气,便告诉晏九,让灵悦陪她去后山逛逛,看看风景。
      晏九也没有拦着,只是和以往一样派侍从远远的跟着。
      想容与灵悦摘了些柳枝和花儿,坐在湖边编花篮。
      “小姐,咱们编个花篮送给楼主吧!”灵悦手指灵活的折着手里的柳树枝说道。
      “嗯?”
      想容抬起头看着灵悦,眼神充满了疑惑。
      灵悦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低下头怯怯的解释道:“灵悦没有其他意思,只是看楼主对小姐情深意重,往日里总是将最好的衣食物件送给小姐,所以,灵悦才想编个花篮,让小姐送给楼主。”
      “哈哈......”想容掩嘴笑道:“看给你吓得,你有心了!”
      看看灵悦做的花篮,嫩绿色的篮子,配上橘粉色的鲜花,美得不得了,再看看自己做的,眼中的嫌弃不言于表。
      两人说说笑笑编了几个花篮,想容觉得有些饿了,便让灵悦去车里将吃食拿过来,自己则躺在草坪上看着蓝天白云。
      挂在脖子上的玉哨顺着衣领滚了出来,想容抓住玉哨,放在之间摩挲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吹响了玉哨。
      玉哨声音悠长,附近的鸟儿都被这声音惊的在树林中乱飞。
      也不知道那人能不能听到,想容心里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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