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妄》西岭芳主

15、依靠

　　我退开几步，摆脱被一人一马睨视的气场，心里并不打算跟这嚣张的人马过招，故事告诉我，这种时候局面越火爆事态就会变得越复杂。看看前边有一条小巷子，这么窄狭的地儿，人马想继续跟在我后边定是不能，打算转进去，可还没走几步，便听得马蹄声欺至身边，紧接着身体陡然腾空，血液哄然冲向脑袋，丹若叫我的声音变得很遥远，像隔了一层厚厚的铁板。

　　“爷是好欺负的么？竟敢不答理爷，好大的气性！现在看你往哪里跑！”

　　整个人被横掼在马上，马鞍的边缘正顶着胃部，我疼痛的扭动身子，怎么也找不到舒适的位置，挣扎间看见头上的帽子落在马蹄之下，街上的行人和房舍纷纷倒退。我想骂娘，却被颠得说不出话来，汗水渐渐冒出，整个人的意识慢慢模糊。

　　“醒来，醒来！”

　　有人拍着我的脸颊，恶声恶气的命令我。感觉到自己已被搬离马背，身体重回到坚实的大地上。拍打在脸上的巴掌并不痛，我索性闭着眼睛，也不答理对方，径自慢慢儿调整着气息，安置自己先前被颠得离位的肚肠肺腑。

　　一阵冰凉袭上脸颊，进而漫进衣襟，赫然睁开眼，看见胤禟手中正执着一只皮囊，我顺手一摸，脸上湿瀌流淌的分明是水。

　　“你他妈神经病，疯子，流氓，混蛋，生个儿子会打洞的耗子！老子惹你招你了？还是挖了你祖坟？”

　　这二月间的天气，冰都还没有完全化开，被淋这么一脖颈的水，刺激可不是一般的厉害。我恨不得撕了眼前这人渣，身体却只是颤抖着，一半儿因为冷的，一半因为气到极处。

　　“放肆！”

　　一只手揪紧了我的衣领，将我抓到身前，领子紧勒着脖子，让还没呼吸顺畅的我重又陷入喘不过气来的痛苦中，下意识的想推开作恶的那只手，却怎么也扳不开。

　　“你再给我说这些污言秽语，小心你的脑袋！”

　　胤禟放开我，冷声警告。我一屁墩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吸气，好半天缺氧的感觉才消失。在这过程中才意识到先前自己口不择言骂的话，若对方较起真来，我只等脖子洗好让人砍个七回八回。

　　“在下与你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今天你莫明其妙将我掳到这荒郊野地的，倒还有理了？骂你算对你客气。”

　　这会子冷得牙齿微微打颤，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一件物什抛过来覆了我的头脸，鼻间闻得一股子不知何名的薰香味。扯下来一看原是一件天青色披风，待要扔地上去踩两脚，转念想想自己这身狼狈也是对方所赐，便不客气的将披风裹紧了。

　　“谁让你次次见到爷都不好好说话？”

　　“什么叫次次？在下也不过是今日才与你初见。还没看清你的的尊容便被你折腾成这样，还要我感激你不成？世上没这样的强盗逻辑。”

　　“是第一次吗？”

　　胤禟的从鼻子间发出一个长长的“嗯”字，猝不及防的扯开了我束发的带子，青丝散落下来使我眼前一黑，下一瞬不用我出手，覆面的发丝已被拂向耳后。

　　“没剃发的男人，知道这是什么罪过么？还要跟爷玩下去？秦书？！”

　　看来对方早已了解了我的事情，我噌噌退了两步站好。他吃饱了撑的？我一没权势二没财力，除了这张脸蛋长得还差强人意——对面这只皮相比起我来也不逊色啊，我没有什么招他看重的吧？仅仅为了戏弄我？果然穿越人遇见的大多是疯子。

　　“既然九阿哥知道了我的身份，今日的举动就更是胡来，依九阿哥贵重的教养，为何还为难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女子？”

　　“你无依无靠？！！就算无依无靠，爷从今以后就是你的靠山，你想怎么靠都成！”

　　“九阿哥说笑！我一流□□子，习惯了自谋活路，不需要依靠谁，也不习惯依靠谁。今日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希望他日再无什么交集。有什么得罪的今天也算扯平了。”

　　我肃然回道。只见胤禟拧了眉之后复又散开，唇边漾了一抹近乎残酷的笑。

　　“晚了，书书，或者紫葛。不管你心里想着谁，从此之后，让那份念想永眠了吧，爷说让你靠，你就非得靠，休想再倚仗其他任何人！”

　　我心下微凉，徐紫葛，我以为那跟我已无关联。如今这个美丽的名字再从他嘴里吐出来，就意味着那些已掩埋的重又复活。

　　“为什么？”

　　“因为爷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