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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月下箫 ...


  •   万籁俱寂,灯火如豆。

      时间已是亥时,

      一身蓝衣的芷洛夫人正坐在书房里翻看着桌上的古籍,身上还披了一件白色披风,她翻到最后一页,似是看完了,释然地合上书籍,打算吹了那灯,去卧室处。

      刚抬眸打算吹了那灯,眼睛一瞟,瞟到了手边笔挂旁放着的一枚玉佩,她眼眸微微低沉,抬手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明眸里的光黯淡下来,里面似有暗河流淌,无声无息,悲痛袭上。

      那是她母亲留下的玉佩,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东西。

      她才十岁多时,原本富甲一方的家庭从她的母亲重病开始没落,父亲在她记事起时是一个儒雅温柔的男子,是入赘的夫婿。

      她的母亲是当时富商的独女,家中产业无数,但看上这样的穷小子,家里人原本反对但看到这男子品行端正人又聪慧博学,索性就招之入赘。

      她出生时,满府喜气洋洋,从记事起,她的父亲对她和母亲都是百般贴心的好,但自从那年她母亲染上重病,一切都变了。

      她母亲的病生的很怪,请来好几个经验丰富的医师都治不了,日渐消瘦,最后请来仙师都无济于事。

      家中为了治病花了将近一半积蓄,原本富有的大府驱散了好多家丁,到了最后开始忧愁起家中的吃穿用度。

      这时,她原本体贴细心的父亲却一改常态,趁着家中老爷年老无力,夺得家里剩下的所有家产,在一天黎明的时候无视着她在后面哭喊呼唤,她母亲在屋里床上的无力抽泣,不知所踪了。

      没过几天,她的母亲就彻底死去了,还有她的爷爷。

      家中房子被典当,她被迫流离在外,从风光无限的小姐成了满脸污泥在天桥下和一帮流浪者抢位置睡觉的乞丐。

      等到她好不容易存活下来,历经磨难,在成为落西湖掌门没多长时日,一个背着行李的小姑娘怯生生地敲开落西湖的门。

      或许是那不知廉耻的男人死前突然悔过,也是天道轮回,他好日子没过几天就快死了。

      妻子在剩下这个女儿时难产去世,他濒死时向他后来生的孩子忏悔,如实交代了自己的前半生的罪孽,告诉她自己看到过落西湖的掌门,眉眼长的很像自己之前的女儿,他不会认错,应该就是她。

      如今家里没落,无计可施,让她去投奔她。

      小姑娘听完这些话,自觉父亲罪孽深重,但无人可依,只能来碰碰运气,如若那夫人能慈悲的收留她,她当牛做马都会报答她的恩典。

      她当时坐在落西湖主位上,望着那个在底下胆怯且瑟缩的小姑娘,轻笑一下,手轻抬,唤她上前,轻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然后那阵笑容便成为了那小姑娘的梦魇,残忍无情地禁锢着她。

      她随即手一挥,连顿饱饭都没让她吃,数名家丁上前,直接将她关进了后院的牢狱里,终日囚禁折磨着她。

      对于芷洛而言,这个小姑娘就是个笑话,

      正好那个男人欠的债,如今死了无人还,就让他的另外一个女儿去还吧。

      还给她失去的一切,还她充满血腥味的童年,还她身上积攒下来的累累伤疤。

      芷洛从回忆中抽出,重新抬起头,脸上恢复了以往的那帮平静温柔,不过越看那玉佩就越想起自己当时的境遇,

      她逐渐有点心烦意乱,眼眸一抬,闪过一丝冷意,转身前去将灯熄灭,去了仓房拿了一个东西,走到后山的牢狱处,开了门,门口昏昏欲睡的守卫见她前来,连忙装作精神抖擞。

      纷纷恭敬地行了礼,芷洛夫人稍点点头,脸上冰冷,抬脚进去,

      不出一会,门外的守卫便听到了以为熟悉已经趋于平常的女孩子凄厉的哭喊和鞭子抽打的令人胆寒的簌簌声。

      他们听着这混杂在一起的两个声音不敢出声,互相无言的对视了一眼,全部屏息静气的在门口站着,过了好一阵子,那鞭打的声音才停止,已经听不到小女孩的声音了,可能是没力气哭也可能是晕死过去了。

      渐渐地门口传来脚步声,芷洛夫人脸色阴沉,手中的长鞭上夹杂着血迹,

      扔给他们一句话“让人给她上药,别让她死了。”说完便头也未回的走了。

      两个守卫忙恭敬地应下来,然后继续他们的站岗工作。

      月寒凉的挂在上空,一切悄然,一阵风吹来袭进其中一个守卫的衣领处,他猛地哆嗦了一下。

      天好像越来越冷了。

      ..........

      慕言在床上望着屋梁,脸色凝重,好似在思索着什么,随后猛地翻起,翻出旁边柜子最下面最深处的一本书,拿了出来。

      那是那日在地下深处,她那所谓的父亲给予她的魔族功法,她翻到第一页,上面只是记载了一些很简单的招式,她寻了一个叫魔火的低阶功法,仔细看着上面的介绍,试了试。

      当灵力从金丹处转至,渐渐的有一部分灵力感觉开始和往日的不一样,仿佛是一种转换,比那深厚平稳的仙族灵力一比似是汹涌异常。

      慕言闭眼定息,顺着书上的记载开始调配这异样的灵力,

      渐渐地,她的额头上开始若隐若现的显形出一个紫色的印记,她猛地睁开双眼,左手抬起,聚集灵力,霎时一握,手心处顿时升腾而起一束紫色火焰,灼亮热烈。

      她盯着这团火焰,眸里情绪毫无喜悦,反而沉重异常,这种魔族功法只能有流淌着的魔族血液的人才会,她如果真跟魔族毫无干系,如今根本使不出这火来。

      她手轻张,将火熄灭,把书放至一边,心里有些烦躁。

      心绪如同一团乱麻绞在一起,密密麻麻地找不到突破口,如今到了这一步,不得不承认她的身世,但如果他那位父亲说的都是实话,那魔族的血海深仇就开始由她这个唯一的后代背负,但一想起她师尊,又深深地觉得是种身份上的疏远和背离。

      她揉了揉脑袋,纠结不已,屋外突然传来隐约的箫声,穿过窗户进她的耳朵里,她抬眸望向那方向,随即轻笑了一下,原本紧皱的眉头舒缓开,抬起头,起了身穿好衣服,冲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她渐渐的走近,走过水上廊桥,来到后山处,望着在一片殷红迤逦的花丛中背对着她吹着箫的白君寒。

      她的白衣在月光的照耀下闪出的光仿佛比往日柔和很多,

      箫声飘扬在天空里,悠沉的声音让她痴迷,那声音仿佛在低声呢喃,勾着她的心绪随着音调的变化上下起伏,扰乱她的心弦,

      她轻轻倚在旁边的树上,没做声响,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听着那曲子有时悠扬或一转音阶,好似在诉说着痴怨。

      有些许的微风吹过,将她的青丝从耳侧吹起,伴着箫声飞扬着,慕言看着看着,沉沦进这美境。

      仿佛周围一切皆静了下来,悄然聚神地听着这月下佳人奏箫。

      等到那声音结束,一曲终了,她才从这梦境一般的情景抽离出来,前面的白君寒转过身来,才发现身后站着的她,轻笑下,说道:“你怎么来了”

      慕言从茂密的树下拨了挡着前面的叶子走出,笑着跟她说:“师尊吹的真好听。”

      白君寒也笑着望了她一眼,心里想着从小被逼着一天练两个小时的箫可不是白练的,虽然她那两个小时里能上个厕所待个将近半小时。

      她轻抚手中的白玉箫,将它放下,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慕言,这几天为师看你总是心不在焉的,你有什么事嘛,说来给为师听听。”

      慕言神情瞬间凝重,随后放松下来恢复往日,张口道:“徒儿无事,只是经过上次那一战有些伤元气,所以偶尔有些混沌。”

      白君寒轻抚她的脸颊,眼里满是心痛之意,她望向她手臂上的那道还没完全愈合好的伤疤,抬手揉了揉。

      旁边远处传出蝉鸣,一声一声地充斥在这静谧的夜晚里,倒没有多突兀,反而增添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以后再出去的时候你莫去了。”

      “你修为尚浅,跟着为师虽是个照应,但太过危险。”

      慕言猛地抬起头来,黑色的瞳眸暗光流转,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轻柔却仿佛含着刻骨的深情,

      “那谁来保护师尊呢。”

      白君寒有点无奈又欣慰的浅笑下“为师自己可以保护自己啊。”

      微风吹过,把旁边的槐花树上的纷飞白色花朵混着香气些许的飘散了下来,吹过她们二人周围,一白一黑两个身影在那里静立着,各自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慕言依然坚决的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哑,张口道:“师尊去哪,徒儿便去哪。”

      “是您救了我的命,徒儿愿为师尊出生入死,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她在一片纷飞的白朵中稍仰起头,眼眸里的执着和坚毅一览无遗,望至深处,仿佛只能看到一片矗立着的礁石,无声的坚决刚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月下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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