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正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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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君寒有点愣住，随后也严肃起来，脸色正板，张口道：“我救你回来，是为了让你替我肝脑涂地？是让你为我粉身碎骨？”
慕言听闻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时呆愣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地开口：“徒儿..徒儿只是”
“听着，慕言。”
白君寒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冷肃，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我救你，不是让你为我活着的，是让你为自己活着的。”
“懂么？”
慕言依然没动，可能没太懂，但极大可能是懂了但不愿意回应。
白君寒轻叹口气，随后将旁边桌上放着的茶杯中的清水一饮而尽，喝完轻言道：“以后莫再说这话了。”
慕言听了师尊第一次类似于命令的话，低下头不明情绪，恭敬地行了一礼，闷闷地答了一声“是。”
白君寒脸容缓和了下来，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了，为师这几日教你的新剑法练的如何。”
慕言抬起眸，望着面前左手执箫的师尊，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能说出口，回了一句“有一些不太明白。”
白君寒轻点点头，“那明日练剑的时候给为师看看，为师教导下你。”
慕言恭敬的应了一声“是。”
“天色很晚了，去休息吧。”白君寒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的说道。
慕言并没有动，依然站在原地，似在思索着什么，后突然张口道：“师尊？”
白君寒被这声呼唤止了步，停住回头看向她，慕言仿佛下定决心，咬了咬问道：“师尊，世间善恶当如何划分？”
白君寒露出了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
这...怎么突然之间这么深奥了？！！
她轻咳了一下，随后转身说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慕言垂眸，没言语，白君寒心里想着孩子慢慢大了，开始到了胡思乱想的年纪，这么大的孩子突然开始思索起这听起来有点中二的问题也是正常。
她轻言：“世间善恶无界限，可能就一瞬间，有人便会从恶便成善，有人从善成恶。”
她顿了顿，望着远处隐于黑夜中的山脉，声音空灵却有力，
“但皆在于心，心正，则善，心若不正，哪怕仙也是堕仙，魔也是恶魔。”
慕言听到魔这个字，猛地抬起头来，随后望着白君寒的身影说：“师尊，那魔是否一定皆是恶。”
白君寒听闻有点愣住，然后突然轻笑一下，转过头来看向她，眼神里是种柔和却坚韧的光，
“为师不是刚和你说过吗，心正则善，不分仙魔。”
慕言望着她的眼睛，那眼里的光仿佛如夜中荧光，浅柔细微，又像那熊熊燃烧的簇火，烧至心处，烧断了那些勾结黏连的纠结着的心绪乱麻，烧了个一干二净。
她点了点头，又恭敬的给她行了一礼，语气含着激烈的情绪
“谢谢师尊。”
白君寒轻笑一下，催促她快去休息，
慕言点点头，顺从的跟着出了后山，二人冲各自的卧室去了。
白君寒想起刚才的场景，忍不住想给自己颁发一个解惑大师的称号。
没想到自己说起这些话来还挺有天赋的，不过也说实话那些确实是她心中所想，
善恶自古存于心。
心不正则人不正，就算一直被冠名为拯救苍生的仙中心术不正的人也大有人在，
譬如那个萧家二公子。
白君寒一想起那男的，就忍不住撇了撇嘴，把那个男的身影从脑子里甩掉，然后突然想起刚才慕言说无论怎样都要跟着她的话。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养了这样多年，了解这个孩子，执拗的很，自己认准的事情怎样都不会改。
那个时候刚教她比较难的风盾，本来只是让她试试，但她似乎努力学好她所教的每一点法术，刻苦练习，精益求精地的态度让她和花聆都忍不住汗颜。
但无论如何，这种本心哪怕难改，也必须纠正她。
她救她，是希望她可以成为自己，过完本属于自己的一生，而不是让她沉沦在一命换命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只要慕言能好好的，平安长大，一生无忧喜乐，就是她最大的夙愿。
虽然她过了很长时间之后才知道，这个夙愿恐怕实现不了了。
。。。。。。。。。。。。。
落西湖牢狱，
“诶，你说咱要是死了，魂魄去哪啊。”
“谁知道呢，冥界吧哈哈哈哈哈哈…嗝…说不定还能当个阴差玩玩”
“就你还阴差呢...”
“之前不还有人传说冥界通人界有个使者叫什么红罗刹，说是在人间杀俩人然后剜出这俩人心，若是....嗝...心中有怨念并且这俩人确实为他所杀，在这俩心上滴上自己的十指血，嘴上唤着鬼界修罗，便能召唤出...嗝...那个罗刹出来，由他带去冥界，了结自己的夙愿啥的..”
“哦对对，这个我也听过，你还能记住具体的步骤，我早忘了，诶，来，喝！”
“来来来，满上满上，”
两个人醉醺醺的，连口齿都不太清楚的话在那个小小有着腥臭味的牢房外面此起彼伏着，伴随着杯子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叔叔，叔叔。”
牢房后面突然传来敲打门的声音，声音急促，其中一个人把酒杯扔在桌子上，摇晃着起身上前，双眼迷离猛地踹了下门，发出嘭的巨大声响，
“干嘛？！喊什么喊，没他妈看见...嗝...你大爷正在喝酒呢嘛”
门后的小姑娘声音有些嘶哑颤抖，可能是被吓到了，怯怯的开口“对..对不起..叔叔..可..我想上茅房...”
那个男人啧了一声，咒骂了一声，抬手把门打开，只见一个浑身是伤的小姑娘，衣服破败不堪，脸上尽是污泥，她踉踉跄跄地起身，低着头说道：“谢谢....谢谢叔叔...”
这平时狗仗人势的守卫看着这小姑娘卑微的样子，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前所未有的优越感。
他冷眼看着扶着墙好不容易才站稳的小姑娘，又猛踹一脚把她踹翻在地，看着小姑娘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样子，指着她哈哈大笑了起来，身后的守卫似乎不太忍心，张口阻止了一声“你差不多就行了”
那个守卫撇撇嘴，酒气浓重着猛地抬手揪住那小姑娘的衣领子，把她从地上拖起来，一直在拖行到走廊上，小姑娘似乎这样很不舒服，一直在挣扎着，碰倒了旁边摆着的一个瓷瓶，
瓷瓶摔落在地上，碎成有着锋利尖刃的碎片，守卫被噼里啪啦的碎裂声激起了怒气，大声的咒骂了一声，回首愤恨的扇了小姑娘一耳光把她扇翻在有一堆碎渣的地上。
小姑娘背部被扎了些许，惨叫了一声，随后躺着那里没了声音，
守卫心里一惊，忙上前去想俯身查看，低下头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还有点微弱的呼吸，心里才算平复。
刚打算起身，小姑娘却突然双眸一睁恶狠狠的瞪向他，守卫看着她的眼眸第一次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身下霎时寒光一闪。
一个尖锐的瓶渣狠狠的捅向了他的心处，扎的力道之狠，那瓶渣全部没入，他顿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口，口吐鲜血，直直地倒了下去，小姑娘用力的推开他，又在地上拿了新的尖锐的碎渣，藏在屋门后面。
在那个地方喝酒的守卫没听到声音也没见到人回来，疑惑的放下酒杯，晃悠着扶着墙要去寻，当走到那个守卫的尸体那里时，他揉了揉双眼，发现没看到小姑娘人影，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他赶紧上前想查明情况，把背对着他倒在地上的守卫翻过来，看清他心处插着的尖锐的碎瓶渣时，眼睛霎时瞪大，身后上空突然袭来一道尖刃，守卫想躲开，但因为酒的作用，反应迟钝了很多，
瞬间，小姑娘双手握着这尖刃，狠狠的刺中了他的后心。
血液四溅，溅到她的脸和那双明亮的双眸上，残酷狠厉。
守卫痛嚎一声，倒在了他兄弟上面，死不瞑目，
她双手颤抖着，看着自己满身血，抬手摸了一把脸，转身将这二人翻动开，要剜出他们的心来，对于那个第二个杀的人，她似乎有点不忍心，抬手将他的眼睛合上，低言一句“对不起。”
两颗心，十指血。
她望着自己十指上的划痕，心一横，反正事已至此只有这一次机会，赌一次。
她跪地在那两颗心中间，嘴中呢喃，声音都有些微微发抖，
“婢女清茉在此诚唤鬼界修罗。”
她念了好几次，发现周围毫无变化，绝望地瘫坐在了地上，望着身边鲜血淋漓的牢房，眼里渐渐噙了泪，
突然前方无物处幻化出一个影子，从无至有，无声无息地渐渐显了形，穿着一身红衣，只是一架骷髅，无肉无皮。
小姑娘瞬间被吓的后退，那红衣骷髅只是上前，彬彬有礼地伸出只有骨架的手，伸到她面前，似在邀请着她。
她愣了一会反应过来，随后咬了咬牙伸出手搭上了那骨手。红衣骷髅只轻轻一拽就将她从地上拽起，
一人一骷髅瞬间消失在了牢房里，找不到踪迹。
仿佛是恍然间，她好像一直在坠下去，等到看清周围才发现是来到了何等世界。
那里遍布滚烫岩浆，骸骨遍地，那红衣骷髅牵着她走上了一道横空于岩浆上的桥，她望着下面正冒着滚烫热气的熔河，有些心惊。
当踏上了那桥，她惊诧的发现那桥通体雪白，不是普通的桥，而是用人骨制成的，横错交接的拼凑在一起，成了通往深处的骨桥。
她心惊胆战的跟着红衣骷髅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在这桥上，奇怪的触感顺着脚底传至心里，仿佛每一步都在踩着一个人行走一般。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走着，下了那桥，又走过一堆骸骨，最后到达了一个地方，
一个身形高大的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背对着她，那人影微微侧头，露出了同样无皮无肉的下颚。
他张口，声音低沉
“你有什么未了夙愿？”
小姑娘愣了半晌，随后猛地跪伏在地上，一双眼眸里闪烁着流光，深藏刻骨的执念，咬了咬牙开口言，
“我想，去见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正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