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妖传》十年少少

27、真话假话

　　得知小牛犊并非是因为肚子饿而哭，令狐多多放心的又倒上床休息：“这里是狐狸窝，是我的家。”

　　小牛犊怒喝：“你快放我出去！”

　　令狐多多嘻笑：“你是逆贼之子，出去了还能活命吗？万兽国虽大，你却只有呆在我这里才是安全的。”

　　小牛犊面上一呆，随即低头又“呜呜呜”的哭起来。

　　令狐多多侧身躺在床上，拿一只手支着脑袋，饶有兴致的看着小牛犊哭，觉得这皮肤黑黑、身材粗壮的小男孩居然也和狐族男儿一样胆小娇弱爱哭，简直有趣得紧。

　　小牛犊哭了一阵又抬起头，见到令狐多多看他的眼神正想发作，令狐多多却抢先说道：“我若是你，必先听小狐狸精说了爹爹和娘亲的下落之后，再哭不迟。”

　　小牛犊怒喝：“狐狸精生性狡诈，谁知你说的是真话假话？”

　　令狐多多把笑容收起：“那我就说一段真话，再说一段假话，让你猜一猜。当日，在大王的大殿之上，你晕倒之后，你的爹爹娘亲被天上的神仙救走了，至今下落不明，但肯定还活着。”

　　小牛犊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神中却透出喜悦，语声急切的问：“你看到神仙把我爹爹娘亲救走了？是真的吗？”

　　看到这个一直对他怒目相向的小牛犊，此时却追着问他，眼神中竟还有一丝讨好的意味，令狐多多十分开心，故意摇头晃脑起来：“此为一段话。下面我说另一段话。你晕倒之后未能亲眼看到，你爹爹娘亲被那三只巨狼咬死，被狼族的人拖出去宰了做成了菜，端上来之后被大殿上的人吃到肚子里了。你猜……”

　　小牛犊不待令狐多多把话说完就怒吼起来：“你胡说！我爹爹娘亲怎么会死？你们狐狸精最会撒谎骗人，我爹爹娘亲以前曾说过，狐狸精有时候比凶狠的恶狼更坏！”

　　令狐多多哈哈大笑：“你们自己愚蠢，宁愿听好听的假话，也不听难听的真话。却又怪我们狐狸精撒谎骗人。”

　　小牛犊从地上爬起来，伸手一把抓着令狐多多的手臂：“你快说！快说我爹爹娘亲没有死！他们没有死！”

　　令狐多多哼了一声：“骂我撒谎骗人的是你，求我撒谎骗人的也是你！”

　　小牛犊手一松，眼睛一翻，人又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令狐多多急忙跳下床，用手探了探小牛犊的鼻息，发现他只是晕了并没有死，便放心的躺回床上睡起觉来。

　　这一睡直睡到大天亮。

　　令狐多多睁开眼睛，床边的地上不见小牛犊的身影，眼睛余光在屋内一扫，发现昨晚晕死过去的他此时正缩在一处角落里。

　　令狐多多穿戴整齐后走到小牛犊面前：“昨晚那把刀呢？”

　　小牛犊抬起头，眼睛里是无助和恐惧。

　　令狐多多微微一笑：“你别怕！我不会拿刀割你的肉。你们野牛的肉质又老又硬，除了狼族，没人爱吃。”

　　小牛犊伸手从屁股下面摸出尖刀，轻轻放在令狐多多脚下。

　　令狐多多弯腰把刀拾起，忽的面色一沉，厉声说道：“你乖乖呆在这里，就是我的贴身小厮，我自会保护你。你若不听话跑出去了，你的身份就是人人喊打人人喊杀的罪奴。你若想死就尽管跑！”

　　话一说完，脸上又换了一副表情，蹦蹦跳跳的就跑出去了。

　　“七婶！七婶！”令狐多多人还未到，喊声就在厨房门外响起。

　　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妪应声笑道：“多多说一大早来还刀，果然就一大早来。”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汉接口：“多多少爷从不撒谎骗人，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

　　令狐多多像一阵风一样跑进厨房，手里拿着尖刀，嘴巴嘟得高高：“兔七婶，你赶紧教训教训羊八公。他又在背后说我坏话，什么叫多多少爷从不撒谎骗人呀？我若从不撒谎骗人，那还能算是一个合格的、优秀的小狐狸精吗？”

　　兔七婶朝那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羊八公狠狠瞪了一眼，羊八公吓得忙拿起手扇自己的嘴巴。

　　令狐多多把手中尖刀递给兔七婶：“七婶、八公，以后那黄四郎若打着我的旗号来厨房找你们要东西，你们再别给他。他如今已不是我的贴身小厮了。”

　　兔七婶奇道：“那如今谁又是你的贴身小厮？”

　　令狐多多嘻嘻一笑：“是一头小牛，脾气倔强，人也有点呆呆傻傻的。但纵使如此，也比那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只知偷奸耍滑做点事情就喊累的黄四郎强一百倍。那小牛等我调教好了，改日再领他过来见你们。”

　　羊八公一个劲儿的点头：“那黄家四兄弟一群鼠辈，都是懒胚子。吃鸡的时候冲在人前，干活的时候落在人后。多多少爷早就该把他换了。”

　　兔七婶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竹篮子，塞到令狐多多手上：“知道你今天会来，我早早的就把昨日送来的樱桃、甜水梨选了个大的洗干净，你带回去慢慢吃。”

　　令狐多多盯着一篮子的水果嘻笑：“还是七婶最懂我，知道我喜欢吃素，不喜欢吃荤。”

　　令狐多多从厨房回来，看到小牛犊还坐在地上，正拿手摸自己的额头。

　　“那是大王亲手给你印上去的罪奴印记，你不必摸了，洗不掉摸不掉的。”令狐多多一屁股坐到摇摇椅上，把竹篮抱在胸前，拿起里面的水果吃起来。

　　小牛犊盯着令狐多多手中的果子，喉头动了一动：“请问，你也吃了我爹爹娘亲的肉吗？”

　　令狐多多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却憋着笑：“吃了，又吐了。”

　　小牛犊面色大变，恶狠狠的说：“你为什么要吐？”

　　令狐多多噗嗤笑出了声：“不好吃，吃不惯，不能吐吗？”

　　小牛犊面上一呆，又“呜呜呜”的哭起来。

　　令狐多多在摇摇椅上狠狠的摇了几下，从竹篮里选了一颗又大又红的樱桃，放到嘴里轻轻咀嚼：“樱桃很甜，你要不要吃一点？你已整日没吃东西，此时肚子定然已是又饿又痛。”随手抓起一枚果子，朝小牛犊扔了过去。

　　果子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小牛犊头上。

　　令狐多多又噗嗤一笑：“你既不接也不躲，若我扔过来的是刀子，此时你已经死了。”

　　小牛犊只顾哭泣，对外界的一切似乎都无知无觉。

　　令狐多多又从竹篮里选了一个梨子，把嘴张得大大的，对着梨子狠狠的咬了一口。

　　梨子又脆又甜，令狐多多“吧唧吧唧”的吃着，吃完一个又接着吃下一个。

　　不知不觉的，小牛犊止了哭声，他慢慢抬起头，望着坐在摇摇椅上，一边摇一边吃梨吃樱桃的令狐多多，低声说道：“我想吃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