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妖传》十年少少

26、贴身小厮

　　狐狸窝依山而建，狐狸窝中的房间则依洞而建。

　　自狐主令狐婉仪而下，狐族之人按照尊卑地位，人人皆有自己的洞府。

　　令狐多多告别胡七回到自己洞府，正看见自己的贴身小厮黄四郎躺在自己心爱的摇摇椅上，刚想发作，那黄四郎却异常机灵的从摇摇椅上跳了起来：“十公子，就等您发话了。那头小牛把他关在哪里才好呢？”

　　令狐多多指了指地上：“把他抬过来，扔到这里就行了。他醒了没？”

　　“没醒。明明是头牛，睡得却跟猪一样。个子不高身子却重。抬他回来的时候累得我跟三郎的骨头都快散架了。”黄四郎抱怨着。

　　令狐多多哈哈一笑：“他是野牛族的小牛犊，自然长得很壮很重。哪里会像你们鼠辈一样，吃得再多也不长肉。你和三郎若抬不动他，就再把你家大郎二郎叫过来一起帮忙吧！”

　　黄四郎口中应了，满脸不情愿的慢吞吞走了出去。

　　令狐多多在床头的墙上用手指画了一个圆圈，接着用手掌在那圆圈上轻轻一拍，平整的墙上霎时便多了一个圆圆的小洞。

　　令狐多多将狼首兽牌放进去，用手在小洞上轻轻一抹，那小洞瞬间又消失了。

　　令狐多多坐在摇摇椅上，一边摇一边看着墙壁。

　　看着看着，忽又觉得不妥，便从椅子上跳起来，在屋里找了一个杯子跑了出去。

　　回来时，杯子里装了半杯液体。

　　令狐多多走到床头，伸出一根手指在杯子里搅了搅，然后用湿淋淋的手指在墙壁上画了一张符。

　　令狐多多诡秘一笑：“把你封印了，要解封，须得我本人的尿液才行。除了我自己，别人都拿不走兽牌啦！”

　　令狐多多手指上的尿液未干，黄四郎和他的兄弟们就“吭哧吭哧”抬着小牛犊进来了。

　　令狐多多抓着黄四郎，把画符的手指在他的衣服上又揩又擦：“把这小牛身上的锁链都取了。”

　　黄四郎奇道：“他是罪奴，怎么可以不锁起来？”

　　令狐多多微一皱眉，喝道：“我叫你取了你就取了！”

　　黄四郎嘴里虽“呜噜呜噜”说着什么，行动上却不敢不听令狐多多的吩咐，磨磨蹭蹭的还是将小牛犊身上的锁链都打开并取了下来。

　　令狐多多又吩咐他：“你去厨房取一把尖刀过来，要锋利的，若不锋利你就找块磨刀石磨上一磨。”

　　黄四郎一下子就翘起了嘴巴：“我去拿刀，那厨房里管事的兔七婶未必就会给我。”

　　令狐多多微微一笑：“兔七婶若不给你刀，你就对她说，多多明日一早定会亲自把刀还给她。”

　　黄四郎无奈，只好又磨磨蹭蹭的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黄四郎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跑进来，兴冲冲的问令狐多多：“十公子，您是要割这小牛的肉，吃带血的新鲜牛肉么？想吃哪里？小的帮您割。”

　　令狐多多瞥眼看到，那昏迷中的小牛犊正在微微发抖。

　　令狐多多一边摇头，一边指着小牛犊：“你把刀放在他的手里。”

　　黄四郎惊呼：“十公子，您这是要作甚？”

　　令狐多多喝骂：“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规矩都不懂了吗？”

　　黄四郎无奈，只好又依着令狐多多的吩咐将尖刀放在小牛犊的手里。

　　令狐多多默默看着黄四郎做事，待他将事情做完，莞尔一笑：“黄四郎，咱们主仆一场，今日就好聚好散。现下你已帮我做完最后一件事，你可以自由了！”

　　黄四郎一脸诧异：“十公子，您这是不要小的服侍您了吗？”

　　令狐多多伸手指着躺在地上的小牛犊：“从今以后，我的贴身小厮就是他了。至于你，可以另谋高就了。我知道，你私下里喜欢和你家大郎二郎三郎攀比，总觉得跟着我委屈了你自己。现下我就放你走，你爱去我哪个姐姐那里打杂你就去，只要别人要你。”

　　黄四郎脸现喜色，弯腰给令狐多多鞠了一躬，转身就往外跑。

　　“等一下！”令狐多多大喊。

　　黄四郎停下脚步转头回来，一脸的惊恐，似乎在害怕令狐多多突然又改了主意。

　　令狐多多指着放在石矶上的、装了半杯尿液的杯子说道：“最后再使唤你帮我做一件事。这是大王御赐的酒，味道有点怪，我不喜欢喝。你帮我拿出去连杯子带酒都扔了吧！”

　　黄四郎贼眉鼠眼的盯着杯子，忍不住吞了几把口水，谄媚的笑起来：“十公子说哪里话？这么多年，十公子对四郎的好，四郎都记在心里。今后十公子有什么需要四郎去做的，吩咐一声，四郎定当全力以赴万死不辞！”一把就把杯子抓在手里，喜滋滋的跑了出去。

　　令狐多多在心里痛骂：獐眉鼠目，人丑心坏！

　　骂完之后，倒上床便睡起觉来。

　　睡到半夜，令狐多多忽然睁开眼睛，只见那小牛犊满脸怒容站在自己榻前，正手举尖刀对着自己将刺未刺。

　　令狐多多眨了眨眼睛：“你既不敢下手，就把手里的刀放下吧！举了那么久，你的手不累么？”

　　小牛犊大怒：“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令狐多多嘻嘻一笑：“你当然不敢杀我！你若敢杀，为何要手里拿着刀，坐在地上坐了半个时辰？又为何绕着我的床走了半个时辰，最后又站在我的床前站了半个时辰？”

　　小牛犊目瞪口呆的看着令狐多多，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话：“你竟然完全没有睡着？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小狐狸精！”

　　令狐多多大笑：“我当然不会真正睡着。想我这只美貌与智慧兼具的小狐狸精，如果死在你这头蠢笨如牛的小牛刀下，说出去多难听呀！我死了都不会闭上眼睛。”

　　小牛犊怒骂：“你才蠢笨如牛！”

　　令狐多多又笑：“对呀！我不是牛，所以不会蠢笨。蠢笨如牛本来就是用来形容你们牛的。”

　　“哐啷”一声，小牛犊手里的尖刀掉到地上，自己也跟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呜呜呜”的哭出声来。

　　令狐多多奇道：“喂！你哭什么？我可没欺负你呀！我对你已经够好的啦！你人是我救的，身上的锁链也是我打开的。对了，你是不是肚子饿了？你若饿了也不必哭，我可以带你去厨房里找吃的。我既然千辛万苦把你从屠刀下救回来，自然不会再让你饿死！”说着就起身穿衣服穿鞋子。

　　小牛犊抬起头问：“你既救了我，为何不一并把我爹爹娘亲也救了？这里是哪里？我爹爹和娘亲现下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