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妖传》十年少少

25、女尊男卑

　　此男子正是令狐多多与令狐娇娇的亲生父亲、狐主令狐婉仪的第七个妾侍胡七。

　　胡七逗弄着怀中的令狐多多：“我们多多今日可厉害了，都可以跟着娘亲和姐姐们出外赴宴了，再也不是躲在深闺人未识的小儿郎了。”

　　“哎呀！爹爹你真是小家子气，吃个饭有什么嘛！今日我还和大王说话了，大王还叫我多多小公子呢！”令狐多多说话的时候满脸都是骄傲。

　　胡七却是一脸惊骇的表情，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多多，你怎么敢和大王说话？你以为大王和你娘亲一样么？什么都宠着你。”

　　令狐多多一脸不悦，脱口说道：“爹爹，娘亲其实没怎么宠着我，她一直都想吃了我！”

　　胡七吓得赶紧捂住令狐多多的嘴巴：“多多，这种话你怎么敢乱说？就不怕把你娘亲惹毛了，她真的把你吃了吗？”

　　胡七把令狐多多放在地上，走出洞外瞧了瞧，回来时，令狐多多正仰头望着胡七：“爹爹，娘亲真的想吃了我，我很小很小之时就知道了。今日我第一次把这话说出来，爹爹既然害怕，以后我就再也不会说了。”

　　胡七蹲下身子，双手捧着令狐多多的小脸蛋，柔声说道：“嗯。这才是我的乖儿子。咱们狐族男儿要想活得久，就得学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要守本分，不能逾越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令狐多多点头，复又摇头：“爹爹，我今日去了一趟大王的王宫，一路看到的都和咱们这里不一样。别人家的男儿都是顶天立地的，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再不济，也是男人和女人之间平等相待的。”

　　胡七轻笑：“别人是别人，咱们是咱们。咱们狐族自古以来就是女尊男卑，狐族女儿聪明勇敢，男儿美貌娇弱，这都是天生的。咱们不跟别人比，只跟自己比。多多你可知道，你如今拥有的一切是多么不容易，多么让人羡慕吗？”

　　令狐多多也笑起来：“我知道，咱们一大家子一起吃饭之时，多多可以和姐姐们一样坐着吃饭，爹爹你和胡三胡四他们却只能坐在地上。”

　　令狐多多忽然脸色一变，轻轻叹了口气：“唉！就是跟姐姐们比，我吃饭的桌子小了些，凳子矮了些。”

　　胡七又笑：“我的多多喂！都这样了你还不满足么？你生下来就和娇娇一样，有自己的名字。这可是咱们狐族男儿自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次。令狐这个尊贵的姓氏，历来只给女儿用，咱们男儿却都不配有名字的。”

　　令狐多多呆呆听着父亲说话，脸上却无半分喜色：“爹爹一直都对多多说，是因为娘亲宠爱多多，多多作为男儿才能过上和女儿一样的生活。可是今日我在大王大殿之上，看到那野牛一家，看到那母牛是怎么对那小牛的，我才明白，真正宠爱孩子的母亲不是像娘亲那样的。别的娘亲都是想着怎么保护自己的孩儿，我的娘亲……嗯，我却得时时提防着，免得被她吃了。”

　　胡七面色微变，不由自主又朝洞口望了一眼：“傻多多！你若不犯错，你娘亲又怎么会吃了你？咱们狐族男儿被女儿吃掉，虽不常有，但也不是没有。你娘亲前前后后一共娶了七个妾侍，你可知为何现下在你娘亲身边侍候的，只有我和胡三胡四三个人吗？”

　　令狐多多脱口就问：“那其他四个人都是被娘亲吃了吗？”

　　胡七嗤的一笑：“正是。他们四人，个个都是死有余辜。那个胡大，自诩是你娘亲娶的第一个妾侍，平时在我们几个面前都是摆出一副原配的臭架子，有一次他竟敢趁你娘亲外出，大摇大摆坐到了你娘亲的位子上。你娘亲回来后，胡二把他告发了。你娘亲一怒之下将他们两人都剥了皮。一张皮垫了座位，一张皮踩在脚下。时时提醒咱们剩下的几个人要吸取教训。”

　　令狐多多奇道：“胡大犯错，自然该罚，却怎的又把告发他的胡二一起处死了？”

　　胡七哼了一声：“胡大胡二原是亲亲的两兄弟，胡大得势之时，胡二也跟着沾光。两兄弟过去一起在咱们几个面前作威作福，如今眼见胡大犯了天大的罪过，胡二为保自己，将亲生大哥告了。似他这种阴险冷血之人，狐主又怎容得下他？”

　　胡七说话的时候，脸上看不到有一丝一毫对胡大胡二的同情，全是对狐主令狐婉仪杀伐果断的崇拜神往的表情。

　　令狐多多却隐隐觉得这胡大胡二的所作所为，也许该打但不该杀。

　　只听胡七又说：“这胡五胡六也是该死，竟不吸取胡大胡二的教训，又犯下了天大的罪行。这两人在教他们的几个女儿读书写字之时，竟打了她们。哼哼！像他们这种不分尊卑以下犯上的行为当然不可饶恕，狐主将这二人宰了，烹制好了送给他们的几个女儿吃。”

　　令狐多多心中大骇，不由得惊叫出声：“狐狸吃狐狸已是……已是……又怎能女儿吃爹爹呢？”

　　胡七捂住令狐多多的嘴巴，又低声轻笑：“我的小祖宗！你还真是少见多怪。咱们妖精，母亲吃儿子，女儿吃爹爹，在天界的神仙看来，可能是有一点惨不忍睹和大逆不道。可是咱们都是妖精，妖精与妖精之间，只有血腥，没有亲情。你若不吃他，他便会吃了你！”

　　令狐多多盯着胡七，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胡七捏了捏令狐多多柔嫩的小脸蛋，咯咯娇笑：“我们父子俩却又不同。我的多多越来越有出息了，将来定是你爹爹我的倚靠。爹爹爱你便如爱我自己一般。”

　　洞外过道传来脚步声，胡七对令狐多多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伸长脖子朝洞外瞟了一眼。

　　令狐多多见父亲只看一眼就满脸惊惧之色，心知定是娘亲与姐姐们到了，便主动伸出小手，拉着胡七朝洞外走去。

　　一出洞口，胡七就换了脸色，满脸堆笑对着路过的令狐婉仪躬身行礼。

　　令狐婉仪却看都没看胡七一眼就领着女儿们走了过去。

　　令狐娇娇走在最后，看见令狐多多，忽然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塞到令狐多多手里：“替我收好了。若你不小心弄丢了，就剥了你的皮！”也不待令狐多多回话，就追着母亲和姐姐们去了。

　　胡七看清楚了令狐多多拿在手里的东西，很是吃惊：“娇娇怎么会有狼族王室才有的狼首兽牌？”

　　“九姐姐现下是咱们万兽国的天娇公主啦！”

　　令狐多多一边翻来覆去的看这令牌，一边三言两语的把宴会之上，狼主狼天星收令狐娇娇为义女的经过告诉了胡七。

　　胡七的脸上看不出有半分喜色，只叮嘱令狐多多：“这牌子她既给了你，你就一定要收好，千万别弄丢了。她若忘了还好，若她记得，改日又问你要，你却拿不出来，这可就惹了大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