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妖传》十年少少

13、通天之路

　　学问深脖子一扭，却不知是点头还是摇头：“神仙也好，妖怪也罢，飞行都只是基本技能，并非高不可攀的功法。小丫头，我来问你，你可曾从天界直接飞下过地界？或者看到过地界的妖怪直飞来天界？”

　　忘忧摇头：“都不曾。不过上个月师尊去过人参岛。”

　　学问深也摇头：“你师傅不行，我也不行，人参老儿也不行。我和药王老儿飞不下去，人参老儿也飞不上来。天界地界，一个界字就把天地隔断，纵是我们几个有百万年功力的老东西也不能在天地之间来自由来去。”

　　忘忧奇道：“可是师尊明明前些天才从地界的人参岛回来。不止师尊一人去过地界，几千年前，苏木师兄和紫苏师姐也陪师尊去过地界，去拜访那人参老儿，只不过当时不知为何，那人参老儿竟不准师尊和师兄师姐上岛。这事儿发生时我还并未出生，但是师兄师姐们尽皆知晓。所以，上月师尊带着礼物又去拜望人参老儿，师兄师姐们都替师尊捏着一把汗，就怕师尊又被那老儿羞辱。哪知师尊竟顺利的带回来九颗人参种子。”

　　学问深仰头大笑，笑了很久很久。

　　忘忧脸上带着一抹微笑，心里却颇为恼怒：“我师尊被狂妄自大的人参老儿羞辱，你竟如此开心。难道你去那人参岛，人参老儿会三拜九叩来迎接你吗？”

　　学问深眼睛一瞪直视着忘忧：“小丫头，你可知你师傅此次去人参岛为何比数千年前那次顺利吗？”

　　忘忧微笑作答：“想是那人参老儿虽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但还不是心胸狭窄之人，即使曾经与我师尊拌嘴吵架，时间久了也不会记恨在心，更不会时时处处想着看人笑话。”

　　学问深面上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小丫头牙尖嘴利。不错！老夫笑的就是你那个道貌岸然的药罐子师傅。你可知咱们四个老东西里，就你师傅与人参老儿最为交好，想不到这两个好了一百万年的老东西也会有撕破脸的一天。不光我会笑，只怕另一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咱们的九天大帝陛下知道了也会觉得好笑。”

　　忘忧垂首低声说道：“师尊的往事，做徒弟的不敢过问。”

　　学问深狠狠瞪了忘忧一眼：“你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小丫头，我问你，你师尊上月去人参岛准备的礼物里面可有什么药？好像叫什么什么根……什么什么水的。”

　　忘忧接口道：“祛根水。”

　　学问深双掌互击：“对！正是祛根水。可在准备的礼物里面？”

　　忘忧点头：“准备了很多好酒，还有很大一瓶祛根水，师尊使了袖里乾坤之法，一次性就给带过去了。”

　　学问深又哈哈大笑起来：“这老东西真没出息！我还以为他雷霆之怒会一怒就怒个十万二十万年呢！谁知竟连一万年的痛都忍受不了。”

　　学问深性情古怪至极，时而高兴，时而发怒。

　　此时正值他高兴之时，竟安慰起忘忧来：“这次我没笑你师傅，笑的是人参老儿。小丫头，祛根水能治什么病？”

　　忘忧答：“祛根水活血化瘀，祛阻滞，通经脉，主治腿疾。”

　　学问深点头：“不错！这祛根水正好可以医治人参老儿的腿疾。不对！应该说，祛根水正好可以医治他人参一族的腿疾。”

　　忘忧歪着头看着学问深，一脸的不解。

　　学问深哼了一声：“看来你师傅并没有告诉你们。人参是草，是草便会有根。人参老儿成仙之后，这根并没有从腿上完全祛除，反而隐藏于仙体之内成为祸根，时不时的就会发作。发作之时双腿经脉错乱，腿疼且重难以行动。”

　　“这腿疾属于人参一族的先天不足之症。后来，人参老儿遇上了你师傅，你师傅为他调制了专治腿疾的祛根水。从此以后，这两个老东西就如胶似漆打得火热，好了整整一百万年。嘿嘿！其实在老夫看来，他们两人无非就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忘忧忽然提高音量大声说道：“阁主伯伯此言差矣！我师尊既号称药王神，自然是医者父母心，以病人为本。不仅仅只与人参岛岛主交好。”

　　“我常听九重天上的老神仙、大神仙说，人参岛自岛主任甚旺以下都是纯良之辈，天生就不会撒谎，所以人参岛又被人称为纯人岛，与万兽岛的奸人岛对应。以罪人岛为例，一百多万年来，被流放到罪人岛的罪仙罪妖里面，来自人参岛的人数是最少的，甚至远远少过咱们九重天。”

　　学问深一时无言以对，只得连连冷笑。

　　忘忧却一直面带微笑。

　　学问深斜着眼睛看了忘忧一眼，气呼呼的问她：“小丫头，刚才说到你师傅曾带你师兄师姐去过地界，你一定以为他们是飞下去的吧？其实不然！”

　　学问深伸指凌空一点，画卷上两根矗立在天地之间的巨大柱子突然快速旋转起来，转着转着就变成了两根长长的梯子。

　　“看见没？这撑起天地的天柱其实也是上天入地的通道，是天上地下互通来往的天路。创世大神创造了天界和地界，却又没有把两界完全隔离。这就是天意！”

　　忘忧手指着万兽岛惊呼：“咱们九重天和人参岛有了天路自是好事。可是万兽岛的兽妖们有了天路，岂不是可以随意上得天来？”

　　学问深神色自若，说话语气不慌不忙：“不妨事。天路入口都有重兵把守，万兽岛的狼兵若敢上来，咱们的天兵居高临下定能让这些畜生有来无回。倒是他们得时时担心咱们会不会突然神兵天降。”

　　忘忧拍手叫好，又指着罪人岛：“罪人岛上既无天柱亦无天路，咱们又怎生去得？”

　　学问深喜笑颜开：“满岛的罪人，咱们去那里干什么？你若想去，等哪天你犯了天条成为罪仙，自会有人送你去那里。”

　　忘忧诧异：“牧云大哥哥也不是罪仙，又怎去了罪人岛，摘了岛上的花非花回来？”

　　学问深面上一呆，回过神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朱玄真、人参老儿、你师傅和我，我们四个老东西同时成仙，原本各有本事，谁都不能压过谁一头。可是有一样是朱玄真独有的，剩下的三个人加在一起都万万及不上他一人。”

　　“这便是：无论天上地下，还是海里，他朱玄真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界这个字对他是不存在的。不仅是他，整个龙族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