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妖传》十年少少

12、一语成谶

　　忘忧年纪幼小，听不懂怪人话中对她的取笑之意，竟还拍手叫好：“阁主伯伯快讲！将那朱家小子的隐秘之事都讲给我听。”

　　怪人翻了一个白眼：“何谓隐秘之事？”

　　忘忧黑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几转，忽然捂着嘴巴笑起来：“我自小就没见过朱家小子哭过，他小时候不哭，如今做了将军，自然更不会哭。可是，我却不信，像他那种郁郁寡欢之人长到如今竟一次都没哭过。”

　　“朱家小子郁郁寡欢吗？”怪人眼睛盯着忘忧，脸上写着疑问。

　　忘忧歪着脑袋想了一想，认真思索时的模样很是俏皮：“旁人都说牧云大哥哥少年持重，连师尊也是如此说。我却知道，他虽是少年，但并不持重。他不爱与人说话，乃是因为他心中藏得有事。”

　　怪人脸上神色不定，却并不搭话。

　　忘忧忽又笑道：“白芷师姐说过，郁郁寡欢之人往往爱哭，不是当着人哭，便是背着人哭。如今机缘巧合，便请阁主伯伯将牧云大哥哥心中之事讲与我听，我日后好取笑于他。看他还敢不敢在我面前端着他将军的臭架子！”

　　怪人忽然大怒：“胡说八道！”

　　正在兴头之上的忘忧被怪人的一声大喝吓了一跳，躲在忘忧袖子里的花非花更吓得滚了几滚。

　　怪人见忘忧的一张小脸被自己吓得花容失色，不禁叹了一口气：“咱们言归正传。九天大帝朱玄真是天地之间的第一条龙，是龙族的共祖，所有的龙都是他的亲戚。嗯，龙霸九天，这天上地下就数他朱家的权势最大。九重天以他为尊，地下的四海之主龙王朱镇海乃是他的表侄儿。”

　　忘忧惊呼：“那龙王朱镇海岂不是牧云大哥哥的表兄弟？龙王长得那么老，长得那么奇怪，头上还有两个难看的犄角，牧云大哥哥却那么……那么……”

　　怪人哼了一声：“你的牧云大哥哥却那么好看是吧？你这小丫头不但以貌取人还口是心非，心里一直喜欢他，嘴上却又恼他骂他！”

　　忘忧嘴里轻声吐出“胡说八道”四个字，心里却想：牧云大哥哥本来就很好看。不过，我喜欢他却并非因为他好看。牧云大哥哥自小就待我极好，每次去往地界，回来之时总会送给我几样天界没有的奇花异草。我日日呆在天上，却没有像样的礼物送还他。唯有他对我好，我也真心对他好才是。

　　怪人冷笑：“小丫头人小鬼大，你喜欢他还好，若是动了嫁他的心思，我劝你趁早灭了这非分之想。”

　　忘忧气得小脸绯红：“阁主伯伯竟也胡说八道！我怎可能嫁给他？”

　　怪人冷笑：“朱家小子家世显赫，自己更是一表人才。你长大之后不嫁给他，又嫁给何人？”

　　忘忧怒道：“我嫁猫嫁狗，嫁花嫁草，也绝不嫁龙！”

　　怪人呵呵一笑：“望你日后记得今日所言。”

　　忘忧使劲点头，心中却不以为意：我喜欢牧云大哥哥，难道就得嫁给他吗？我也喜欢师尊，难道也得嫁给师尊吗？你们都说牧云大哥哥是九重天上最好的男儿，那自当有最好的女子配他才是。嗯，谁又是九重天最好的女子呢？

　　忘忧胡思乱想起来：不知那位月宫女仙算不算最好的？听说她是这天上地下最美最美的女子，哎呀！不行，她几十万岁的人又怎能嫁给牧云大哥哥。嗯，紫苏师姐的年纪很合适。只是不知牧云大哥哥喜不喜欢紫苏师姐？紫苏师姐又喜不喜欢牧云大哥哥？

　　忘忧所思所想，怪人竟似全都知道，他大喝一声：“丫头快打住！你再这么想下去，小心惊动了月下老人，他跑到药王神宫和你师傅争着要你当徒弟呢！”

　　忘忧心中一惊，知道怪人对自己使了读心之术，恼怒之时竟忘了长幼尊卑之分，斜着眼睛瞪了怪人一眼。

　　怪人理亏，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用手指着画卷上在海水波浪中时隐时现的金色巨龙：“朱镇海此人虽私德有亏，但对九重天倒是忠心耿耿。他所镇守的四海乃是咱们天界抵御地界敌人侵犯的第一道防线。地界三岛都被四海包围。人参岛与东海为邻，岛主任甚旺虽从头到脚一身的缺点，但这个老东西只守着人参岛自尊自大，从无称霸天下的野心。与常驻东海的朱镇海倒也能和谐共处。所以，东海又称和平之海。”

　　忘忧笑道：“人参老儿的名字叫人参王么？真是自吹自擂不羞不臊！”

　　怪人摇了摇头：“是任甚旺不是人参王。不过，当初人参老儿确曾给自己取名人参王，还被老夫取笑了几万年。后来老儿舔着脸求老夫帮他改名，老夫就给他改名为任甚旺。旺这个字寓意他人丁兴旺。果不其然，后来这老儿就大人参、小人参、小小人参一窝一窝的生。也不知老夫给他改的这个名字到底是帮了他还是害了他？”

　　忘忧捧着肚子笑了一会儿：“九天大帝姓朱，我师尊姓文，人参老儿姓任，那阁主伯伯您呢？您又姓什么？”

　　怪人摸了摸下巴，昂起头道：“老夫复姓学问，单名一个深字。”

　　忘忧忍不住拍手叫好：“学问深，学问深，这名字取得好！真真是恰到好处人如其名！”

　　怪人神情傲然：“也还好吧！学问深这三个字，天上地下的除了我能用，别人也断不敢用！”

　　忘忧使劲点头：“学问伯伯，您接着说其他三海吧！”

　　怪人学问深，学问虽深，但却生性狂傲，自成仙以来得罪大小神仙无数，皆因他睥睨天下的个性。

　　学问深在九重天上经营天书阁已逾几十万年，可是几十万年来，踏进他天书阁看书的神仙寥寥无几。

　　学问深觉得自己满腹学问，但却找不到人可以倾诉。天长日久，原本古怪的性情就更加古怪起来。

　　所幸今日得缘，忘忧坐在学问深面前，这一老一少，一个想说，一个想听。学问深将话闸打开，滔滔不绝的说将起来：

　　“西海与万兽岛为邻。万兽岛乃地界第二大岛，岛上飞禽走兽众多，以狼和狐狸为尊。狼族人数最多，拥有狼兵八十万。狐族人数虽少，却是这天上地下最最阴险狡诈的妖精。”

　　“这狐狼合盟，在万兽岛上称王称霸，成立了不为九重天承认的万兽国。狼族首领自封万兽国国主，又封狐族首领为万兽国国师。这一狼一狐，一个凶狠一个狡诈，实为我九重天之心腹大患！”

　　“几十万年来，九重天与万兽岛发生过数次战争，西海作为抗敌前沿，又名纷争之海。”

　　“罪人岛最小，但却最为特殊，是天上地下神仙妖怪的流放之地。那些被流放到岛上的罪仙罪妖，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一旦从岛上逃脱，后果不堪设想。”

　　“九重天调动南海北海两海之力，共同守卫罪人岛。南海人称守护之海，北海……哼哼！北海人称死亡之海。罪人岛被这两海包围，岛上的人想要逃出生天，除非……除非……”

　　忘忧听得入神之时，学问深却忽然结巴起来，忘忧忍不住发问：“学问伯伯，除非什么？除非他们会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