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7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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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想要的我吗？”
问这个话的时候，苏宛宛的脸上，一丁点儿血色都没有，像是个没了生气的纸片人。
宋阅没法去说明这两天的时间里，他奔走了多少个地方。在得知苏宛宛被人从学校里带走之后，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动用了几乎一切关系，想要探听出苏宛宛所在的地方。
但是那些人原本就是为了自保，利用苏宛宛逼他束手，逼他就范，自然是不肯放弃苏宛宛这个重要的筹码。
宋阅知道，这一次若是自己就范，不能把那些人一网打尽的话，以后那些人会不断利用苏宛宛来要挟自己。
所以宋阅走了一步险棋。
他知道那些人已经是狗急跳墙，强弩之末，所以他反其道而行，提前收网了，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这两天不到48小时的时间里，比战场上任何的厮杀还要来得惨烈一些。
他拜托雷显去寻找苏宛宛的具体位置，并且及时控制住学校里的消息的传播，雷显答应了，只是后来雷显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说：“阅哥，咱们兄弟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么慌乱的。咱兄弟也说句推心置腹的话……”
宋阅知道他要说什么，他下意识抗拒：“别说，雷二。”
雷显看着他，还是继续说：“放手吧。”
“雷二……”
“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次的事情，你想过会给她带来怎么样的阴影吗？我们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不觉得什么，可是，她还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学生，你想过她接下来的生活吗？”
宋阅痛苦地闭上眼睛。
“她现在还不知道她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要是她知道了呢，要是她知道朱婉的死是因为你姑姑和爸爸呢？你让她还怎么面对你？”
雷显站起身来，拍拍好兄弟的肩膀：“试试放手看看吧，这是为了她好。”
雷显走出去几步之后，宋阅在他的身后才开口：“这是对她好的选择吗？”
雷显的脚步一顿，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的事情，他的目光闪动了几下，语气低沉：“是的，这是对她最好的选择了。”
不知道是在说宋阅，还是在劝自己。
大概这种事情总是旁观者清。
雷显早就预料到了今天，并且在最一开始就提醒过宋阅，过去的事情是一枚定时炸-弹，而宋阅所处的复杂的工作环境，更是像垂在他们上方的巨石，不管是哪一个最先爆开，都会让他们两个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完全崩溃。
宋阅听进去了。
但是他选择继续下去。
在医院的时候，他曾经下过决心，等她好起来，就放她离开。
但是等她醒过来，看着她对别人说话露出笑脸，那种决心又变的脆弱不堪。
宋阅觉得自己像是踩在悬崖边上的人，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小心，身边的人都在劝他回头。可是他总是抱着侥幸心理，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没事的，脚下的这出土地看起来还很结实，可以再坚持一阵子，说不定会有转机呢。
但是不会有转机。
拖得时间越久，就越有可能被摔得粉身碎骨。
宋阅钢铁般的内心第一次生出了疲惫感来。
他像是在黑暗中踽踽独行了很久的孤独的旅行者。
苏宛宛是他的光。
他只是想要捏在手里而已。
他也只是想要获得一点点儿的温暖而已。
宋阅回过神来，苏宛宛仍然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头靠在玻璃窗上，一动不动。
宋阅说：“我放你走的话，你就会开心吗？”
她的嘴唇动了动：“反正不会比现在痛苦。”
晚上苏宛宛刚入睡没多久，就开始做噩梦。
梦里她被卷入黑色的巨大的漩涡里，整个人都几乎要窒息。
她拼命地挣扎，却发现自己正以毁灭般的速度下坠着。
最后画面一转，她又回到了那个逼仄狭小的审讯室，一丝光亮都没有。她几乎以为自己要在这样的牢笼里过一辈子。
苏宛宛惊叫一声，从梦里惊醒。
几乎是立刻，宋阅也跟着推门而入：“你没事吧？”
苏宛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目光呆滞，发了好一会的杵，才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宋阅似乎是一夜没睡，身上的衣服都还穿戴整齐，他在门口驻足片刻才走到床边：“做噩梦了？”
苏宛宛点头，掀开被子：“我去倒杯水喝。”
阳台的窗户大开着，凉风透进来。
苏宛宛身上都是冷汗，风一吹，顿时更觉得冷。
她站在餐厅的桌子边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完之后，犹觉得口干舌燥，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苏宛宛两杯水下肚，冷静了不少，转过身看见宋阅定定看着自己。
苏宛宛心里一阵痛，躲开他的目光，从他的身边经过。
擦身而过的瞬间，她听到宋阅的声音像是梦呓一般传来。
“我放你走。”
从宋阅牙齿缝间挤出来的这几个字，像是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和希望。
苏宛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宋阅没看她的脸，他怕自己多看一眼，都会忍不住要反悔。
“我放你走，苏宛宛。我们的婚姻的事情，我会去申请，婚姻无效，你的档案里不会有任何的记录。”他说得很快，“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不过我会替你安排好。你可以选择出国去念书，或者不出国，去别的城市生活，都随你。”
苏宛宛几乎怀疑这是自己做得另外一个梦境了，她问了一个非常愚蠢得问题：“为什么？”
宋阅说：“雷显说得对，强行把你留在我的生活里，对你来说是种痛苦。”
苏宛宛有些嘲讽地笑：“现在，不要我这个替身了吗？”
“你和她没有一处是相像的。”
“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决定放我走了吗？”
“是。”
苏宛宛笑出来：“所以之前说的那些话，也都是骗我的吧？为了留住我？”
“现在也不晚。”
她的目光忽然变得凶狠起来，但是没什么太多的威慑力：“宋阅，晚不晚不是你说得算的。”
宋阅从来没觉得言语本身会比子弹嗨哟啊让人疼痛难忍。
他的胃部传来一阵阵痉挛的疼痛，令得他几乎站立不稳，他咬着牙：“你还可以有机会回到以前的生活。”
“你凭什么觉得我还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你知道我被关在那样的地方，整整两天两夜的时间，我连上厕所都被人监视着的，我像是个犯人一样被人审问着，他们问我是不是你的同谋，是不是共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以后不会有了。”
宋阅说：“你可以继续毕业，毕业典礼你想去或者不想去都行。接下来你是想要去工作，或者出国念书，或者什么也不干，去你喜欢的城市找个地方自己生活，做你想做的事情，都随你。”
“你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吗？”
宋阅额头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但是苏宛宛并没有察觉到。
“不会。”
她象是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样，一直盯着他看，把宋阅的心硬生生灼出了一个洞来。
看了半晌之后，她凄然一笑：“好。”
苏宛宛把门重重带上。
宋阅的心也跟着被砸出了一个洞来。
他终于支撑不住一样，往后踉跄了几步，坐在了椅子上。
他像是已经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他像是一直在这样的疼痛和孤独中。
自始至终，从没有改变过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71）
，还差 